20、普山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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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
“别问那么多，跟着我走就行。”
忱昱将口罩取下给沈牧尧带上，又薅了一旁于飞的帽子盖在他头上。
沈牧尧被挡得严严实实的，但忱昱却没有任何改变，他不解地问：“你不用吗？”
忱昱摆摆手，一脸不在乎：“我没什么粉丝，就算有，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复工。”
“但你不一样了。”他掸了掸沈牧尧肩上的不存在的灰，做了个“布灵布灵”的手势，“你外形太出众了，就算现在还没有粉丝，也会被人偷拍到然后上热搜的。这样我们就没法安心单独待着了。”
一旁偷听完全程的于飞没忍住没了表情管理，他心说，一个什么作品都还没有的新人演员，哪有那么夸张，哄小孩呢？
但是他眼睁睁看着对面不仅信了，还乖乖地点头。这样一个alpha看着没有一点被调戏的不悦，眉眼间居然还带着点高兴。
还真是一种狗一种栓法。
“小飞。”忱昱敲了一下他的额头，问：“想什么呢，在跟你说话。”
于飞忙摇摇头：“没没没，没想什么，哥您说。”
“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喝醉了缠着沈牧尧回去了。”忱昱嘱咐，“记清楚了。”
“好的，没问题。”
离开酒店，两人都多多少少沾了一些酒没法开车，便打的去了目的地。
月色下，一座八角楼阁坐落在一座高山之巅，它被一圈圈暖金色的灯光轻轻勾勒出轮廓，飞檐翘角在黑夜里舒展，像一只只腾空欲飞的凤凰。
山间雾气还没散，晚风一吹，云雾从阁中缓缓流过，灯光被揉得朦胧柔和，与阁楼，青山交相辉映。
虽然春节年假刚刚结束，但游客还是很多，大部分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尤其似乎还都是成双成对的......
沈牧尧心觉有些奇怪。
“那里是普山阁。”忱昱指着那处阁楼说：“它始建于大雍王朝景和年间，距今大概有3000年历史了。”
沈牧尧点点头，静静地听忱昱说。
“普山阁最初是为皇家祭祀天地，祈福国泰民安所建，由当时最负盛名的建筑师主持修建，耗时整整二十七年才竣工。建成之后，这里不仅是皇家祭祀之地，也是文人墨客登高赋诗、隐居修身的圣地。历史上，它曾经历过三次修缮：一次因山火受损，一次因地震重修，最近一次是百余年前全面加固，才让这座古阁完整保留至今。”
忱昱的声音很好听，有磁性但是不油腻，不急不慢地说话时总能让人不自觉进入他的节奏。
他说完后，转头去看沈牧尧的反应。
这段话有些短。
是沈牧尧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但他没说出口。
“你大学专业是历史学吗？”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忱昱笑了，皱眉：“你夸人很生硬啊。”
为什么生硬？因为沈牧尧本来就没有抱着夸人的目的说出这句话的，他是真的觉得忱昱的专业和历史相关。
因为他很难想到一个人到一个地方，随口就能说出当地景点的历史。
“一看你就是小时候读死书的那一种。”忱昱评价。
沈牧尧不解：“为什么？”
“因为只要出去玩得多了，很多事自然就记得了。”忱昱拿起手机对着普山阁拍了一张照片，模模糊糊地带着沈牧尧的影子，“天天关在房间看书是对脑和眼的虐待。”
大概是被戳中了心事，沈牧尧看起来有些难过。
忱昱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说：“以后，一起去吧。”
“去哪里？”
“任何地方。”忱昱说，“反正只要人对了就行。”
他很少时间说这种腻歪还带着承诺的话，但是大概是今天的普山阁太美，他触景生情忍不住多说了起来。
“其实普山阁除了历史原因，神话故事才是让它出名的主要原因。”
忱昱看了眼沈牧尧，继续说：“相传在普山阁刚刚建成的时候，阁中住着一位观测星象的女官，名叫普宜。她日夜守在阁中，从不下山。而山下有一位年轻的名叫山兴。他一生最爱画山，画水，画这高耸入云的楼阁。”
“他常常站在山脚，对着阁楼一画就是一整天。山兴十分想上山，看一看传说中和星辰相伴的女子。终于有一日，他鼓起勇气去了。两人一见钟情，日日在阁楼中作伴。但是后来，世事变迁，两人被迫分离。临别之时，他们约定，若有来生便在普山阁重逢，星月为证。后来，普山阁便成了永恒不变爱情的象征。”
沈牧尧在听完忱昱的讲解后，第一个想到的是难怪，这里的人都成双成对。
忱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带沈牧尧来这里，大概是因为玉吉除了那个影视城就只有这里最有名了。
但是来都来了，怎么能错过送上来撩人的机会呢？
“你觉得这个阁，它灵吗？”忱昱装作不经意地问。
沈牧尧摇摇头，说：“只是世人的一种美好寄愿。”
“那你希望它灵吗？”忱昱脱口而出。
其实不该问的，他这么问听起来他多希望沈牧尧说灵似的。
但永恒不变的爱情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无趣。
沈牧尧不愧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毫无情趣可言。
他抬手指着远处缓缓升起将满天点亮的明灯说：“放灯了。”
“嗯，放灯了。可惜今天时间不够，我们上不了山。”忱昱轻轻叹了一口气，“下一次，有机会去里面看看吧。”
那些天灯亮得人晃眼，他盯着只觉眼睛都被晃痛了。
他正揉眼睛，忽然听到沈牧尧问：“你为什么当演员？”
忱昱想了想，挑了一个最正经地回答：“因为喜欢，这个职业可以体验到很多很多不同的人生。无论是所谓的正派还是反派都可以了解他们的故事，是很有趣很珍贵的经历。”
“你呢？”
说来奇怪，一个人能这么问，心里大概不说有标准答案也至少是有想法的。
但沈牧尧却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忱昱挑眉，心想好像也正常，沈牧尧才22岁，回想起他22岁的时候……
他连连摇头，说：“不知道其实也是一种答案。人生有很多时候你都是不知道，但却又要你做出选择的情况，那不容易。但是现在选择了这条路，在你彻底讨厌它之前，走好它吧。”
他听见沈牧尧的呼吸浅而均匀，就在他怀疑身旁的人是不是站着都要睡着的时候，他又听见沈牧尧问：“如果是你处在那种状态下，会怎么做？”
忱昱想了想，如实回答：“两个方法，第一挺混蛋的，但效果很好。”
因为他亲身实践过。
“藏起来，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在高二下那年的暑假，忱昱因为期末的课程实在压得太紧，和父母说想要请假休息，被拒绝后一怒之下随便买了一张高铁票。
胡乱打包了一些行李，当晚就走了。
之后两天，音信全无。忱和志和孟寻急得就差住在警察局了。
结果第三天，忱昱就这样安然无恙，神采飞扬地躺在了自己家沙发上。
经此一战，老两口说什么也要停了他的零花钱。
但架不住人家有外援，隔辈亲疼起来简直没有底线。
忱昱又干出了许多那样的事，倒是让他爸妈习惯了不少。
“第二个呢？”沈牧尧见他迟迟不说话，主动问道。
“第二啊。”忱昱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思考地说：“得委屈一下自己了。综合考虑下，选择代价最小的那一条，至少可以保证未来的自己压力不会太大。”
“如果代价小的那一条，你不喜欢呢？”沈牧尧顺水推舟地问。
“我不喜欢啊，那真的是有点难办。”忱昱有些头疼，心说这小孩平常脑子里想的比看起来多啊。
他猛地想起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话，倒是挺适合现在的场景：“如果无法抛弃一切去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就每天告诉自己，你每天都在离梦想越来越近。”
“但是已经不在那条路上了。”沈牧尧皱起眉。
忱昱好奇他说的是什么，但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说：“不会的，只有你还喜欢着，你随时都在路上。”
一句话，堵住了沈牧尧所有反驳的可能性。
“而且人生有很多种活法，只揪着一种体验也太亏了。”这一点，忱昱颇有心得，“实在无法选择自己想要的，那要不看看别的？不要把自己框死了。你还年轻，多试试。甚至讨厌的也可以试试，万一只是你的偏见呢？”
沈牧尧转头看向忱昱，远处天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亮得和山上的普山阁有得一拼。
忱昱身上偶尔露出来的成熟和正经，让他突然意识到他真的是哥哥，即便他也轻浮，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但他说的有道理，人生的确不止一种活法。
“有开心一点点吗？”忱昱用很轻的语气问。
沈牧尧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还能为什么？忱昱在心里吐槽，自从进组，不对，自从你相亲回来后，整个人干什么都有点提不起劲儿。
今天这么一聊，他才沈牧尧发现心里装的事还真挺多。
“我猜的。”忱昱轻笑，“我了解你嘛。”
沈牧尧更倾向于是自己的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毕竟两人才认识多久……
“明天《逐鹿》就正式开机了。”忱昱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一盏灯拿在手里，“如果你不想在剧组讨论私人感情，我也同意。毕竟是在工作，专业些也好。”
他牵起沈牧尧的手，两人一起举起天灯。
“谢谢。”沈牧尧不由自主地说。
“哟。”忱昱笑起来，“是不是觉得我难得这么正经？那有没有更加喜欢我一点？”
“……”
忱昱看着闭口不言的人，心说我会等到你主动说喜欢我的那一天。
天灯从他们手中升起，混入满天光点里。两人抬头看着，直到再也分不清哪一盏是他们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普山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