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一个逃亡者 消失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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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雨水冲刷的街道，藏匿于城市深处的味道越来越浓，橱窗里挂着的电视机亮着屏，此时在播放新闻。
主持人提醒居民，现在天气为雷阵雨，大家出门时带好雨具，汽车小心驾驶，以免路面打滑造成不必要的灾害。
主持人的声音传到了小巷中，在戴着雨衣撑着雨伞一路走过去的人里，有一个什么雨具也没带的人推开了两边的行人，有些奔放地在大雨中狂跑。
跑着跑着，在橱窗听到主持人播报的声音后，又停了下来，过了几分钟才缓慢地行走。
雨水打湿了这个人的一身，头发贴着头皮，戴着的卫衣兜帽早就湿透了，滴水往下落，和天空落下的雨水混在一起，滑落到凹进去的脸颊上。
这是一个骨瘦如柴的人，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着前面的路，嘴上呢喃着胡话。
左右两边路过的人只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叫，大喊着滚开；敏锐的哥谭人见状纷纷往两边退开，绕开一片空地。
闪电划过天空，雷声一落下，震得人一惊。
那名闯入者仰头，看见前面高大的建筑上，显示屏打出来的广告。
广告上，那名明星的脸微笑着，微笑微笑再微笑，于是原本精致的面庞被夸张的笑容给掩盖，一下子变得邪气起来，随时要穿过显示屏，跳出现实。
“啊——”
一声惊叫响彻这个人流量大的十字路口，行人就看见一个湿透了的人抓着头发大喊大叫，接着像是见鬼一般扭头往更暗的巷子里跑去。
有好事者顺着人刚刚的方向看过去，模特的厌世脸直勾勾看着下方。
没什么奇怪的，好事者咒骂了一句，只当遇见个疯子。
没什么好奇怪的，这里可是哥谭啊。
……
她在奔跑。
身体超负荷的运动下，双腿在抗议，每一次奔跑都会牵动腹部的疼痛，那里没有伤疤，只是疼，当初的疼痛。
跑。
强烈的求生欲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红着眼，惊惧地看着周围，仿佛这四周有着特别恐怖的东西存在。
这个恐怖的东西在追赶她。
安娜从家跑了出来，穿过破旧的大街、繁华的街头，接着，她跑到了偏僻的巷子里。
这个恐怖的东西还在她的身边，无孔不入。
于是她只能不向前逃窜，抱着渺茫的期望用来躲避身后的怪物。她转头跑进了自己也不认识的巷子里，横在路中央的玻璃瓶滑溜溜地滚动着，逃亡的人像是没见到脚底下的危险，一脚下去摔倒在地。
这一倒，在她的眼中，周围那些扭曲的人脸缠了上来，仿佛要把她拖入深渊。
就在她要陷入绝望之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你在做什么。”
她仰头，保持着扑腾鱼的姿势，看着眼前明亮的制服和斗篷，眼睛一亮：“救命啊——罗宾，随便谁也好……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呜……”
“蝙蝠侠、蝙蝠女侠、红罗宾、蝙蝠少女……神奇女侠、超人、闪电侠……”
她开始在那报自己熟悉的名字，有的没的，连正义联盟里那些个大名鼎鼎的名号也不放过。
念着念着，倒是又重拾了勇气，敢再次爬起来继续跑，一起身，她就被悄无声息站在面前的阴影吓得往后摔，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你你你……”
·
达米安难以理解眼前的这个家伙。
打从注意到这个在大街上有些神神颠颠的人起，他就跟了一路，看着这个人一路跑，越走越偏。
他歪着头，支着下巴坐在屋顶上，看着这个人跑进巷子。
雨水打在他防水的斗篷上，顺着披风的轮廓往外流下。达米安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可以清楚地看见这个人在摔了一跤后倒地不起，灵活的四肢一下子变得卡壳起来。
他向前走了过去，落在这个人的面前，问了句在做什么。
于是，他就见到了一个求生者想要活下去的眼神。
不管她是陷入了怎样的精神幻觉，达米安跳了下来，站到了这个人的面前，紧接着就被一声嚎叫给打破。
“听得到我说话吗？”
达米安又问了句，怀疑的目光落在这个人身上。
眼前的人古怪得像是吸食了致幻剂，一路上的奇怪行为像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踪，可达米安分明查过，没有人在追她。
听着她语序混乱的说辞，达米安勉强从中听出个缘由。
安娜，去年在街边捡到了一个疑似自闭的小孩，动了怜悯之心放身边养着。一养养了一年，上个礼拜，原本不爱说话的小孩子突然开朗了起来，变得特别爱说话，也很爱笑。
“你懂吗，罗宾——我真的以为那孩子病好了。”安娜激动得手舞足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别过来……别过来！”
她突然又看着身后，一整个吓褪色。
达米安摁住她挣扎的肩膀，安抚道：“你冷静点，这里什么没有，看着我，还认识我胸口前的标志吗？”
那是罗宾标志，安娜看着，镇定了点：“我也不想的，我只是突然看见这个笑脸，直觉告诉我，我会死……得跑。”
“第一次看见那个笑脸，是在那孩子脸上，然后是身边所有的人，都成了这个怪物的状态……太可怕了，我把那孩子扔在了家里，逃了出来……”
越是回忆，她的脸色越是痛苦，双手颤抖着捂住脑袋，一直在低吼：“不行，我要离开……我得逃。”
达米安拦住了她，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晕了过去。
抬手拦住了要和水滩脸贴脸的人，达米安看着她手部经过摩擦抓挠硬物留下的划痕，点点鲜血流出被雨水冲刷，变得发白。
鞋子磨损严重，满是泥泞，最重要的还是身体状态，安娜的脸颊已经完全凹陷了下去，黑眼圈厚重，在事件发生前，她就陷入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失眠困境。
这与她胡话中的粉饰太平恰好相反，她潜意识不愿意透露出更多原因。
“……一个孩子？”
瞧他听见了什么，又一个孩子。
达米安垂眼看着昏睡不醒的人，只有在昏迷中，这个人才彻底安静下来，那股偏执疯狂得以消散。
思来想去，达米安把人扛在肩上，冒着大雨穿过几栋大楼，把人送进医院，简略的交代了一下病人的基本情况后离去，离开前，他还趁机抽了管安娜的血。
楼道内，敞开的大门露出里面家的模样，由于打开得太过古怪，里面传来森森寒气，一时间反倒没人敢大着胆子闯进去。
门口的拖鞋歪七扭八地倒在地毯上，花瓶碎了一地，在这些碎块上还能看见血的踪迹。
从窗户的阳台翻进来，达米安先是看了眼挂在客厅里的巨大照片，上面是一个女人搂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孩子，被搂着的孩子眼神空洞，如提线木偶。
房子里充斥着屋主人活动的痕迹，喝了一半的可乐，小孩子喝的甜味牛奶、炸薯片……沙发上，垫子滑在地上，抱枕掉落在电视机旁的墙角。
没撒花，也没说实话。
达米安站在客厅的中心，其他几个房间早被翻过，里面什么也没有。
那个孩子不见了。
他想了想，回头看着客厅挂着的相片，总觉得那张脸真的很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这件事情也很熟悉。
安娜要是没有被他发现，一个身体衰弱的人短期内进行剧烈运动的后果，很大概率面对猝死的后果。
很巧，达米安今天刚遇到一件类似的事，身边收养着一个小孩，人也是突然死去的……怎么想都是有关联的。
达米安看着照相框里孩子的脸，将照片拍了下来，准备一会儿去查查资料。
回去查资料前，他还得回医院去看那个捡到的人是什么情况。
于是一件件事排下来，本来只是偷跑出来溜达的罗宾反倒忙碌了起来。
阳台门又一次合上，客厅里留下了一摊水渍，照片里孩子面无表情的脸扭曲起来，拉起嘴角，越来越大……她在笑。
幻觉与真实，被扭曲模糊了。
……
医院里，罗宾从暗处冒出来，拿掉了安娜的病历。
病例上，显示患者缺乏休息时间，精神状态不清醒，目前已排查发现有致幻药剂，无吸食痕迹，患者症状不明，建议住院观察。
达米安的手指摁住不明的字样，久久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一个逃亡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