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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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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迟知道梵高,了解他的生平。
梵高,荷兰后印象派画家,生于一八五三年,死于一八九零年。后世对他的死因有诸多争议,唯有一点不容质疑——
那位传奇的画家,只活到三十七岁。
孟夏低下了头:“明迟,我就是我。我和徐媛一样喜欢金属摇滚。”
是徐媛提出的建议,也是徐媛威胁的她加入。可是等她真的知道什么是金属摇滚,她喜欢这种音乐。
明迟闭上眼:“孟夏,你不该这样。”
她可以叛逆,骄纵,唯独不能穿着那样的衣裳,画着那样的妆,站在舞台上让人审判。
孟家的姑娘纵放肆也该有个底线。
孟夏抬起头,抓住他衣服下摆,红着眼说:“明迟,我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想让爷爷奶奶知道这件事,你帮我保密,我答应你,以后再不这样了。”
明迟睁开眼,那姑娘望着他已是满眼的泪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可看到这样的她,竟连原则也颤动了。
他与她差了两岁,却做了五年的师生。孟家对他太好,这份情他不知道怎么回报,所以每每看到孟夏,总想负责起她的人生。
他蹲下身,与这傻姑娘平视,说:“孟夏,只此一次。记住,这份情,你得还。”
孟夏哭着说:“明迟,你放心,不是晴天,阴天也还。”
明迟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当她面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徐裴还在开车,接到电话很是不敢置信:“迟哥,我没听错吧?”
明迟磁性的声音混着电流低沉而饱含压迫感:“让徐媛把孟夏的校服送来,我有话交代她。”
不比几年前了,几年前的徐媛仗着无知者无畏,不少在背后诋毁明迟。如今她也十五岁了,除了背后依旧讨厌明迟,至少表面上还是尊重明迟的。
徐媛抱着孟夏的校服,敲开房门,见这房子装修很是温馨,笑说:“明迟哥,这房子就是孟叔叔送你的那套吧?”
胡同里的男孩子都开始大了,孟远东也不厚此薄彼,给十八岁的徐裴买了辆跑车,给十七岁的明迟买了一套房子。
徐裴推开妹妹,大咧咧地走了进去,来到明迟身侧环视一圈房间格局,说:“孟叔叔偏心啊,这房子可比跑车贵多了。”
当然徐裴心底也清楚,明孟两家的交情不是他家能比的。
上次明迟过生日,孟叔叔悄悄告诉他,明迟十八岁的成人礼物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成品还需要一些时间。赶在明迟十八岁成人礼那天,一定能送来。
明迟对大咧咧的兄妹两人正色说:“今天的事我答应了孟夏,不告诉爷爷奶奶。”
徐裴从来是明迟的跟班小弟,心底虽然有疑问,一拍胸脯说:“迟哥放心,今天晚上的事,我烂肚子一辈子。”
徐媛对孟夏投去佩服的目光,也点头:“明迟哥放心,以后那家俱乐部我再不带孟夏去了。”
只是唱歌,b市多的是俱乐部,她和孟夏哪里去不得。
明迟看徐媛,冷声说:“徐媛,我希望你离孟夏远点,不要带坏孟夏。”
孟夏穿着不合体的明迟校服,挡到徐媛身前埋怨道:“明迟,你不要这么说徐媛,我是自愿的。”
徐媛这才注意到孟夏穿着的是明迟的校服,不爽看着明迟:“你为什么把她带到你房子里,还让她穿成这样,你想干嘛?”
不是她多想,她只是觉得明迟这人人品不行。孟夏是她好朋友,她了解孟夏,这丫头傻着哪。别说熟人,生人几句话也能拐跑。
明迟微微眯眼:“徐媛,我不喜欢重复。”
孟夏年纪还小,人迟钝,缺乏明断是非的能力。徐媛固然是她的好朋友,却一心把孟夏带上歪门邪道。
徐媛是徐家人,他管不着,可徐媛要敢带坏孟夏,他可以要管上一管了。
明迟在同龄人里很有威慑力。更何况,他是一位老人看好,想要栽培的天才,一旦正式发了话,等同下命令。
徐媛皱着眉说:“孟夏是我的朋友,我还能害她不成?”
徐裴一步上前扯住徐媛的胳膊,威胁道:“迟哥说你就听着,他让你离孟夏远点,是让你别再带孟夏去唱歌了。你要不听迟哥的话,我一定把你在学校做的事告诉爷爷。”
徐媛一把推开徐裴:“徐裴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哥哥,你不向着自己妹妹,成天跟在明迟屁股后面做跟班,人家拿你当兄弟吗!”
徐裴也恼了,指着徐媛说:“徐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你每天晚上都和谁聊天,需要我告诉孟夏妹妹吗?!”
徐媛心虚了,偷眼去看孟夏。
孟夏歪头看徐裴,问:“徐媛和人聊天,为什么怕我知道?”
徐媛见这姑娘还是这么迟钝,放心了,想了想对明迟说:“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以后不带孟夏去那种地方了。不过我和她是朋友,远离她不行,我可是她的护花使者,我要保护她一辈子。”
明迟清楚孟夏和徐媛的关系,说是让徐媛远离孟夏,他心底也清楚,两家离那么近,根本不可能。一指房门:“东西放下,你们回去,我送孟夏回家。”
孟家。
孟喜粮站在大门前,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上的手表,在门口来回踱步。
孩子大了,如今也不让他接送了,每天和朋友一起上下学。说是大了,到底是个孩子,这么晚还没回来,他这个做爷爷的哪里放心的下。
往常孙女学校有事,或是上兴趣班,或是老师带着一起去写生,孙女总要给他打个电话说清楚大概几点回来,让他放心。
可今天已经十点半了,就是老师带着去郊外写生,这个点也该回来了。
孟喜粮不想再这么等下去了,转身就要回屋。
换上正装的孟远东,手里拿着车钥匙,正往门外走,看到孟喜粮,说:“我不等了,我找夏夏去。”
父子少有意见统一时,孟喜粮说:“我和你一起去。现在的学校太不像话了,天天的不是这个班就是那个班,孩子才多大,天天这么学习能开心嘛。”
父子一起出了胡同,赶上明迟带着孟夏回来了。
两人看到孟夏一起放了心,见是明迟带孩子回来的,异口同声问:“小迟今天带夏夏去外面补课去了?”
明迟笑而不语,示意孟夏自己先回家,对两人说:“爷爷,叔叔,我有点事和你们商量。”
孟夏虽然有了明迟的保证,心底还是担心明迟告密,人往家走,却是一步一回头。
父子都是什么人,扫眼两人知道有事。孟喜粮示意孟远东先带孙女回家,对明迟说:“走走吧,陪我这个老头散散步。”
明迟点头,垂手跟在孟喜粮身侧,走了一会儿主动说:“爷爷,我想带夏夏去看熊猫。”
孟喜粮满心疑惑:“距离暑假还有几个月哪,怎么想起要带夏夏去看熊猫了?”
孟夏喜欢熊猫,开学前还问孟远东,今年暑假能不能带自己去看熊猫。
孟远东想在今年的暑假劝老婆回国,推说生意忙抽不开身。于是孟夏又找了孟喜粮,可孟喜粮还要上班,也没时间。
明迟笑说:“爷爷,没什么,就是想她带她去散散心。”
孟喜粮摇头:“不行,你学习正是要紧时,看熊猫什么时候去不得,我不同意。”
他对明迟带自己孙女去看熊猫这件事并无异议,只是担心影响明迟的学习。马上要读研了,这是大事。
明迟很是坚持:“爷爷,学校和我爷爷那里我自有解释,带孟夏去看熊猫这件事,我不想再等了。”
孟喜粮也很是坚持:“不行,夏夏那里好说,你的学习才是最要紧的事,我不同意,这件事以后再说。”
明迟停下脚步,说:“爷爷,还记得我妈妈吗?”
孟喜粮楞了一下,深皱了眉:“小迟,你妈妈是意外。”
明迟摇头:“爷爷,我知道真相。”
孟喜粮没想到明迟早就得知了母亲死亡的真相,停下脚步,来到明迟身前,几分心疼,几分赞许拍了拍他肩膀:“你妈妈在天之灵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明迟对母亲没有什么记忆,笑了笑:“爷爷,你发现了吗,孟夏和我的妈妈很像。”
孟喜粮脸色一沉:“胡说八道!”
可回思起过往,心底也是发慌的。孙女十岁回国,在他膝下五年,这孩子有些不对劲,他是看在眼底的。
这些年来,他孙女只有徐媛一个朋友,除了徐媛主动来找她出去玩,这姑娘从不外出。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孩子有孝心,想陪自己和老伴。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孩子不止是不喜欢外出,甚至不愿出自己的房间。他不放心孙女,也进孙女房间看过,那房间除了一些画,便只剩下画画的颜料和永远摆在最中央的画板了。
他看不懂这些外国的画,问孙女:“夏夏放学了,还要做功课吗?”
那姑娘眼睛亮得出奇,说:“爷爷,这不是功课,是我的全部。”
他老了,看不懂国外繁艳的艺术,却懂一点——
他的孙女过于痴迷那些颜料构造的世界,不是一个好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