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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家庭会议 狗攻vs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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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在一座宅子里囚禁了受很多年,但是一次意外生病,让受整个人变傻了。
受变傻以后,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变傻的受,钟爱美食,而且格外挑剔。
厨师为此费尽心思,入了初夏,就准备一个大水缸吊着一兜子受亲自挑选好的水果,水果冰凉冰凉的,口感爽脆,还不伤胃。受很爱吃。
五月南风软,软到人心坎。
夏天白昼长,晚饭后阳光还是很好,受靠在沙发上,一边喜滋滋地吃着餐后水果,一边美滋滋地看漫画书。
嘻嘻地笑。
这是神仙般的日子。
小神仙受快活了没一会儿,盘子里就空空如也,肚子里鼓鼓囊囊。受刚放下手上的小叉子,准备招呼人去装新的水果,突然,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住——他看到了自己空空荡荡的左手。
而左手的无名指上,本来是戴着戒指的。
他手上的戒指去哪里了?
心头一阵慌,受着急忙慌地在沙发上乱翻。
靠枕下,沙发垫下,案几上,连到沙发底下都看了,还是没找到!
在哪里啊?到底在哪里?
受是真的慌了,这枚戒指丢了,让他有点呼吸不上来。
受喊来宅子里的所有人,全员出动帮他找戒指。
大家听说是戒指掉了,都很慌。
天色暗下来,一整个宅子的人全都翻箱倒柜地找一枚不起眼的小戒指。
书房,花园,厨房……厨师甚至特意叼着手电筒去菜园子和鸡窝里找。
一群人急火火的,黑暗中你来我往地撞到,哎哟哎哟地叫,夜行鬼一样可爱。
正找着,前头守护着宅子安全的保镖突然大声地喊了声:“东家,您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回来了?”
“我回来,还要给你汇报?”攻的声音传来。
“不是不是,东家您误会了,小的不敢……”保镖无奈。
屋子里的人一听,登时乱了套,受更是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晃着步子到处胡乱撞。
攻一进门看到厅宅满院透亮,一整个宅子的人都聚在大厅里,不自然地盯着自己身边的一件器物。
受窝在一把椅子上,听到他进来的动静,抬头飞快瞟了他一眼,紧接着就把目光嫁接到面前的一本杂志上。
攻看着受,挺稀奇地喊了受一声名字。
“啊?”受拔高音量,好像刚才才注意到攻一样,露出了业务能力极低的假笑:“你,你怎么来了,吃晚饭没有!”
“想你了。”攻觉得挺有趣,看着这一屋子人,像在看一场演技拙劣的喜剧:“这么晚了你还没吃?”
“我吃过了……”受扯扯脖子,偏偏头,一连嗯了好几声:“准备开……开会呢,我们要开家庭会议……”
说着,受招呼大家:“都……都过来吧,有什么围过来说。”
群众演员们听从导演指挥,围到了导演身边,但窸窣的活动声后,便没有人再开口了,寂静围绕着十三四号人飘来荡去好去。
严苛的观众咳了一声,攻环抱着胳膊微笑站在一边看戏。
受也跟着咳了一声,以眼色示意众人,眉毛还打着结儿,整个人生动得像电影里迷人又可爱的反派角色。
受点兵点将,最后把目光落到了花匠身上。
被迫最先接招的花匠,也咳了一声,结结巴巴的:“那个……我……我先来说一下吧。后院那几只鸡最近又不安分了,我琢磨着,它们教了这几年也没教好,不如干脆就炖了汤喝,再买新鲜的小鸡崽子回来,养大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情。大家说呢?”
语毕,众人皆点头附和,甚至有人煞有介事地拿着纸笔记录。
“花园里的栀子……我看也还不够,对夏天氛围的衬托还是没有到位。等过两天我把草坪修剪好了,再看看哪里可以再栽一些。”一时没人接话,花匠就接着胡说八道下去。
这是一个热门议题,他还正说着,入戏的群众演员就开始建议某个地方可以再种一点栀子花。刚说完,就有别的意见冒出来,紧接着是另一个想法。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别说,还真的有在开家庭会议的感觉了。
看戏的攻甚至露出了赞赏的眼神,靠着置物架稍稍调整了站姿。
受捂着自己的左手,一面留意攻的脸色,一面听着面前的群众演员的“肺腑之言”,正要暗喜攻可能还没看出破绽来,就听见花园那边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先生,鸡窝那边没找到!”
受立马怂住不动,群演们也停止了聒噪。
厨师嘴里叼着手电筒,从木质走廊耷拉着头进大厅,身上还沾了鸡毛。
看客攻好整以暇看向刚从后院进来的人,抬了抬下巴:“在找什么?”
正在拈自己身上鸡毛的厨师登时愣住,抬头嘴巴一松,赶紧用手接住手电筒,看了看那边挤眉弄眼的一群人,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先生,恭敬站立,老老实实开口:“找戒……”
厨师话还没说完,就被受截了过去,受飞快把话折向了另一边:“找鸡蛋!到鸡窝那边当然是去找鸡蛋了!这两天那几只鸡,下蛋也不太老实!”
厨师懵住,开口:“先生,不是找……”
厨师还没说完,管家就一把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带到一边去了。
攻看了,眉毛微挑:“不是说,都养的走地鸡吗?”
“那是之前,最近鸡不老实,就圈养起来了!”受飞快说,说完给花匠递眼色:“是吧?”
花匠惊异于受的反应力,直愣愣点头。
倒是攻轻轻一笑,径直走到受身边,把受捂着的左手抽起来,竟是漫不经心:“戒指弄丢了?”
受抬头看攻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吭声。
“大半夜的找个戒指,这么兴师动众?”攻笑了。
“我着急嘛。”受抠着手指,抽抽搭搭说:“你嘱咐过我,不要弄丢了。”
说着说着,受真就哭出来:“我真的没有故意要弄丢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从我手上跑掉了。”
“我是说不要取下来。”攻把受的手拢在掌心送到嘴边亲了一下,轻声安慰:“弄丢了没事,总归是掉在几间房子里,跑不了,今天先睡,明天起来再让人找。”
受抽了抽鼻子,嗓子哑哑,倔强:“不行!”
摇摇头,自个儿又准备去翻找。
攻正要拦着受,见受突然呀了一声,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遗漏的活动轨迹,赶忙拿过手电筒,跑到了厨房的大水缸旁边,低头一看,在砖缝儿里找到了一个小圆环:“在这里!”
受举着那一枚折腾了众人半日的戒指笑得兮兮如霞,众人松了口气。
这枚戒指上,沉淀着过去数年的许多记忆片段。
刚刚被囚禁起来的时候,受在一个雨天把戒指偷偷埋在了一棵树下,然后骗攻说自己把戒指吞到肚子里了。吓得攻要把受往医院送,受却轻轻笑起来,讲起一个传说:“有人说把一件东西埋在树底下,三年后去挖,还能看到的话,就可以向树神许一个愿望,我的愿望是要离开你。”
攻当时抱着心如枯草的受,那是少有的一次,攻抱着受,受也没有挣扎。
后来攻让人到处去挖每一棵树的周围,挖出了不少东西,戒指,绿松石,翡翠平安扣等等。
攻想,受一定是许了很多很多愿望。
那次之后,攻便小心把两枚戒指都收起来,也小心受万中之一的轻生。
这一小心,就是许多年。
多年后,变傻的受把戒指视若珍宝了,攻却觉得心里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