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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笑话 “我不会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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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深听着他的话,面上不见半分不悦,依旧微微的笑着,“阿舟是有什么想游玩之处吗?”
经过方知深这么一提醒,杨轻舟总算是想到借口了。
这番禺镇围湖而建,每到夏季,湖中便会开满莲花。
正巧现在是农历七月初八,正是夏季,也是莲花湖里,开满莲花的好时候。
若是他们这时候泛一小舟入湖中,肯定随手一摘,就能摘到饱满、鲜嫩的莲蓬,还有娇艳欲滴的莲花。
到时候,他们躺在小舟上,一边闻着荷香,一边吃着莲子,实乃一桩人间雅事,也是他老爹从前最爱干的事。
而这番禺镇上,除了美景,还有个闻名天下的离忧院。
他之前在客栈大堂吃饭时,听人提起过,听说只要进了离忧院,那么人世间的任何烦恼事,便都可抛之脑后。
不仅如此,离忧院里,无论男女,都有沉鱼落雁之貌,并且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个个堪称“人间解语花”。
传闻,就算是坐拥有三千后宫佳丽的皇帝去了,也是流连忘返。
当然,皇帝去了,是不是真的流连忘返,他就不知道了。
毕竟这个游戏的背景虽然很大,有修真界,有人间界,甚至还有朝廷,主控玩家玩到了一定等级,不想打怪了,还能科考入朝为官,或者干脆入宫,走权谋剧情。
但他对权谋、宫斗,一向没什么兴趣,也自觉没那个脑子。
为了不死在朝廷或者皇宫里,他一直是离那些权谋、宫斗线,要多远有多远。
而且他之前玩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单纯就是想攻略方知深,所以对那些权谋、宫斗什么的,就更没兴趣了。
杨轻舟想了想,道:“啊,对啊,我还想看看风景!”
“方知深,咱们去看莲花吧!!”
方知深微笑着点头道:“好,依你。”
看着方知深这副好像什么都听他的样子,和从前那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模样大相径庭,杨轻舟就觉得心里畅快——啊,这才是攻略的意义啊!
爽!!
当然,要是能一直不做噩梦,一直不被鬼压床的话,就更爽了……
而番禺镇现在,正是湖里莲花开的最好的时候。
并且他知道这事,这游戏里的NPC自然也都知道。
所以,他一出门,便瞧见番禺镇里,多了不少来来往往的外乡人,其中大多都是为了看莲花而来的。
放眼望去,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一时间,竟显得这里不像是个游戏,倒像是个真实的世界。
而这些人,也都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人,而他,也像是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杨轻舟望着眼前的人群,难得的愣了一会。
不过很快,他便被不远处的嬉闹声,唤回了神。
不远处的岸边,正挤着几十个人,都是为了争夺上船去湖中-央的机会。
因为那湖中-央,有一个名叫“赏莲亭”的亭子。
那赏莲亭建的比湖面稍高一些,入亭后,靠着围栏而坐,低头就能瞧见一片碧绿如玉的荷叶,与娇-艳欲滴的莲花。
游客可在那亭子里吟诗作对,也可描绘丹青,算是这片莲花湖内的最佳观景处。
不过也正因是最佳观景处,所以那边的每个人都想去,一时间谁也不让着谁,吵吵闹闹的,差点打起来。
杨轻舟只是扫了几眼,自然是不想去那边凑那个热闹。
反正这地方赏花方式有很多种,不能去湖中-央的赏莲亭,还可以去别的亭子里赏莲。
这片莲花湖面积很大,为了保护镇上百姓的安全,莲花湖的周围,还设立了围栏。
而绕着那些围栏,每走数百步,就能瞧见一处亭子,可供人休息、赏花。
虽说围湖而建的那些亭子,不如湖中-央的赏莲亭能看到的风景那么好,但总归都是看花,在杨轻舟看来,算是大差不差。
毕竟,他也不怎么懂赏花,只知道看着好看就行。
因此,他随便找了个顺眼的亭子,便带着方知深坐了进去。
这莲花湖也不愧叫湖,一眼看去,竟望不尽这湖的整体样貌。
且因这湖是天然形成的,形态虽并不规整,却更有仿若仙境的韵味,是人造湖模仿不出来的意境。
而且这莲花湖周围的亭子附近,还都有人摆摊卖糕点的,巧合到杨轻舟才觉得这像是现实的世界,便又意识到这里终究还是假的。
不过管他是真是假,反正能吃到肚子里的,就都是真的,而且现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不错。
毕竟他平常用游戏头盔登录游戏的时候,是尝不到这游戏里东西的味道的,但现在他可以啊!
而且不得不说,这里面的东西,还都挺好吃的。
他买了一盘莲子糕、一盘芡实糕、一盘玫瑰乳酥、一盘绿豆糕、一盘茯苓糕,外加一-大壶茶,硬是将亭子里的石桌都给摆满了,将方知深这个游戏里土生土长的半个古人,都给看的一愣。
而在看到杨轻舟将一块糕点直接塞进嘴里,然后噎的脖子都快伸二里地的样子,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给杨轻舟倒了杯茶,而后拍着他的后背,将茶送到他的嘴边,道:“在你的家里,都是这么吃糕点的吗?”
杨轻舟一边噎的说不出话,一边喝着水,一边还能竖起一根大拇指,在方知深面前晃悠。
等他终于把那一口咽下去后,语气十分坚定地道:“相信我,这么吃,别有一番风味。”
方知深被他这模样逗得大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他却望着杨轻舟,不知为何发起了呆。
直到杨轻舟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一张脸都贴到了他的眼前,轻柔的呼吸洒到了他的皮肤上,他才回了神。
对上杨轻舟那双疑惑,又好似带着些担忧的眼神,他唇角微微勾起,道:“没什么。”
“只是……我可能也想家了,也想家里的人了。”
啊……
原来是想家了啊。
不过也对,就算是虚假的游戏角色,也总应该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经历、情绪和灵魂。
而且他总觉得,方知深不只是单纯的数据堆砌,他应该和他在看到的一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是就像大部分人,都不能突破次元壁,去亲眼看到自己一次元甚至二次元相见的人一样,方知深也不能突破次元壁,去到他应该回去的世界。
“那你要回家吗?”杨轻舟问。
方知深垂下眼,微微笑了笑,道:“我会回家的。”
杨轻舟也点了点头,对方知深的回答十分满意,语气坚定地道:“我也会回家的。”
“是吗?”
方知深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他抬起手,将杨轻舟被湖风吹乱的刘海整理好后,柔声道:“那我就祝你成功了,阿舟。”
杨轻舟面上的笑,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他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方知深说的话,好似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但很快,方知深便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块糕点,递到了他的嘴边,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温声道:“我记得你爱吃甜的,这玫瑰乳酥应当会很合你的口味。”
杨轻舟感觉到那块糕点贴上了自己嘴唇,这才堪堪回了神,张口将那糕点咬住时,还仔细看了眼眼前的人。
嗯……
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劲,还是平常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
想来应该只是他心里有事,所以才会听什么、看什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他接过那块玫瑰乳酥,彻底咬下的瞬间,酥皮在他的口中层层绽开,像是一片片轻薄的花瓣。
随即,一股奶味在他的舌面上,弥漫开来,同时又有玫瑰酱的清香,和些许花瓣带来的微涩,很好的中和了其中的甜味,让整个乳酥显得不会过分甜腻,一切都恰到好处。
果然,中国人对任何甜点的最高评价,就是不甜。
他一连吃了好几块,却见方知深对那些糕点好似兴趣不大,只是时不时地看看他,又时不时地看看湖面,一副好似在想事情,又好似是觉得无聊的模样。
他想了想,道:“你看太极吗?要不要我打套太极给你看看?”
方知深回了神,目光落到他身上,看了他好一会儿后,才道:“好啊。”
他面上依旧挂着笑容,微凉的指腹划过他的嘴角,替他将嘴边的沾染的酥皮抹去,又道:“你的家人,真的教了你不少东西啊,阿舟。”
杨轻舟笑道:“其实我就只是学了点皮毛,太极还是我老爹打的好,我打的不如我老爹。”
“咳咳,那我开始了啊,你要是觉得我打的不好,可不许笑话我啊。”
“我不会笑话你的。”方知深微笑道,“你做什么都很好,我都会很喜欢的。”
杨轻舟听着他所说的话,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这好感度突破100 之后,方知深的情话真是张口就来,而且听起来好像确实要比他的土味情话好些,啧……
看来他之后得买些教人说情话的书看一看,他是真不想再出现“好感度+0.0001”的情况了,那简直就是在侮辱他!
杨轻舟一边想着,一边退到一处还算空旷的地方,随后努力静下心,再缓缓闭上眼睛。
待他寻到了一个合适的感觉后,才缓缓起势。
他的双臂舒展间,恰好有湖边的微风,吹过他的衣袍,令他的发丝飞舞、衣袂飘扬,像是不带半分烟火气的仙人。
外头三两结伴路过的人,一抬眼,便瞧见在莲花湖边的一处亭子里,有一个身着藏蓝衣袍,正在打拳的人。
只见那人身姿如松,动作间仿佛柔弱无骨,却又暗含内劲。
紧接着,只看他使出一招金刚倒碓,落脚之时,力道直接穿透了脚下青砖,然后……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响,那位原本仙风道骨,好似随时都要御风而去的仙人,便瞬间蹲到了地上,满面愁苦地看着眼前碎成了几块的青砖。
杨轻舟看着眼前被迫丧命的青砖,只觉得奇怪——明明他也没使什么力啊,怎么这地板就碎了呢?
不知道这要不要赔钱,应该是要的吧??
但这游戏世界里,他要去哪里赔钱???
到衙门里吗????
正在杨轻舟抓耳挠腮之时,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少爷,却忽然带着个一个书童,急匆匆跑进了亭子。
杨轻舟见他们一副着急的模样,顿时暗叹不好。
这青砖可能是什么很值钱的文物,不知道他剩下的金子够不够赔的……
他刚把钱袋掏出来,数着剩下的钱还有多少时,就听那富家少爷开口道:“你是道士吗?”
“啊?”
“不是道士也没事,你能打架吗?”少爷盯着他脚下的碎砖,顿时眼睛一亮,又道,“太好了,你刚才一脚就把这么老厚的青砖踩碎了,你肯定能打!这位侠士,我能雇你打架吗?”
杨轻舟:“……”
杨轻舟:“……?”
杨轻舟:“打架??”
“对,打架!”那富家少爷面色急切地道,“银钱这方面都好说,只要你愿意帮我去打一架,你要多少银子都行!”
“打,打谁啊?”杨轻舟犹豫道,“我先说好,伤天害理的事,我不能做啊……”
那富家少爷连忙摆手道:“不是伤天害理,不是伤天害理!我就是想要你帮我去打鬼,不对,驱鬼,也不对,那东西应该就不是鬼……”
根据那富家少爷所说的,他姓金,叫金泽成,家中世代从商,不夸张的说,他们金家是这方圆百里内的首富。
而他作为金家老爷的独子,他父亲却希望他不仅能继承家业,还希望他能赶考高中,金榜题名,有个一官半职的,光耀门楣。
因此,在他刚满六岁时,就被金老爷送去了外地读书。
而他也争气,十五岁就考上了秀才。
之后,他又读了几年书,夫子觉得他火候到了,便让他去进京赶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