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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二十二节 ...

  •   瓢泼大雨还在倾泄,砸在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顺着屋檐汇成一道道水帘,将胡马村笼在一片潮湿的水汽里。

      学生们踩着泥泞的石板路,被林薇引着往各家各户的空房去,脚步虽有些仓促,却因陈阳提前叮嘱过,没了来时的慌乱。

      四人的住处被安排在村头一户带廊檐的老宅,刚把背包放下,廊下的木柱旁便撞了个正着。

      尤春见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鼻尖微动,眉头轻轻蹙起:“这雨下得倒是越来越奇怪了,有股怪味儿。”不是泥土的腥气,反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像是什么东西被雨水泡得发了酵。

      邓淇鱼也凑近风口闻了闻,神色渐渐凝重,点了点头:“是有点,不像山里该有的味道。”

      纪杙没说话,目光掠过廊下晾晒的玉米串、墙角摆着的蓑衣斗笠,最后落在宅院最右边的那间屋子上,窗棂上糊着的旧纸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收回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刚听林教官说,方钰梨的房间在那。不如我们去看看情况,关心的同时,顺便问问一些事。”

      周别摩挲着下巴想了想,立刻点头:“也好,去看看。有些话,当面问清楚才踏实。”

      尤春见和邓淇鱼没有异议,四人踩着廊下的木台阶,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先撞进耳朵的是一阵软糯的乡音,混着方钰梨清脆的笑声。

      屋里的光线不算亮,昏黄的油灯捻子跳着小火苗。

      方钰梨正半靠在床头上,手里捏着半个红苹果,另一只手压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床边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大娘,正絮絮叨叨地讲着村里的老故事。

      听见门响,方钰梨抬眼看来,眼里瞬间漾开惊喜的光,忙不迭地朝四人招手:“你们来啦!”

      四人搬了板凳围坐在床边,方钰梨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先冲尤春见笑:“春见,坐这儿来。”又扭头看向邓淇鱼,眉眼弯弯,“淇鱼也来,床大得很。”

      邓淇鱼抿唇笑了笑,小跑两步从床尾绕过去坐下,床板轻轻晃了晃。

      大娘抬眼打量着四人,眉眼慈和,笑着问方钰梨:“哎,钰梨,这些是你朋友啊?”

      方钰梨用力点头,脸颊因为方才的笑,还透着点淡淡的红。

      屋里安静了一瞬,尤春见看着方钰梨气色红润的脸,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又泛起些说不清的酸涩,话到嘴边,竟有些恍惚:“你……好些了吗?”

      方钰梨“噗嗤”一声笑出来,干脆把苹果搁在床头,撸起袖子亮出胳膊,轻轻攥了攥拳,露出一点浅浅的肌肉线条:“早好些了!医生说我就是吹了风,有点疲劳,歇两天就活蹦乱跳了。你看,壮着呢!”

      尤春见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样子,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低声道:“好,那就好。”

      邓淇鱼伸手替方钰梨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带着点嗔怪的关切:“那你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指不定还要折腾一阵子呢。”

      方钰梨摇摇头,把身体往床头靠了靠,语气轻快地概括:“真没有啦,能吃能睡,大娘还给我煮了红糖粥,甜滋滋的。”

      四人没再说话,屋里只剩下油灯芯“噼啪”的轻响。

      纪杙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宁静,目光落在方钰梨脸上,语气沉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既然你好多了,我们也有几个问题问你。”

      话音落下,屋里的气氛倏地静了下来。

      大娘识趣地站起身,拍了拍方钰梨的手背:“丫头,你们聊,大娘去灶上看看火,别让粥熬糊了。”说着,便脚步轻缓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门。

      油灯的光晕里,方钰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尤春见,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其实……在尤春见去拍公众号的时候,就有一点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我看着你每天忙忙碌碌的,身边有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话题,就突然觉得,我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远了。心里憋着股怨气,就……就不愿跟你说话了。”

      尤春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周别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锐利,直截了当地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就是……跟平常人不一样的。”

      方钰梨皱着眉,努力回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她顿了顿,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打捞沉在记忆里的碎片:“我记得在我们吵完架的第二周,我去超市买水。刚付完钱转身,就被人撞了一下,水掉在地上滚了老远。我蹲下去捡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个女人握着我的手,说什么‘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后怕,脸色微微发白:“她的手好凉,越握越紧,我当时就觉得瘆得慌,挣开她的手就跑了。后面……后面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

      尤春见和邓淇鱼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疑。

      邓淇鱼追问道:“那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方钰梨闭着眼睛,仔细回忆着,半晌才睁开眼,语气笃定了几分:“看样子三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盘在脑后。身上……身上闻着香香的,不是香水味,是那种……书墨的味道。”

      她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的细节,声音陡然拔高:“对了!她鼻子上有颗痣!就在左边,小小的一颗,很显眼!”

      这话一出,四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一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跳了出来——二姨。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像是谁在耳边低语。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几道晃动的影子,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尤春见的目光落在方钰梨腕间的墨玉上,那玉质温润,隐隐泛着一层暗光,转而又低头看向掌心——手帕裹着的抱璞玉残骸,棱角冰凉,硌得手心微微发紧。

      心头疑云翻涌,这两块玉,会不会藏着什么说不清的关联?

      纪杙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眸子里也揣着琢磨不透的深意,似是在推敲这玉器背后的隐秘。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沉寂,沈大娘端着一竹篮洗得鲜亮的野果推门进来,红的山楂、紫的桑葚,看着就让人眼馋。

      她把果篮往床边一放,笑着摆手:“孩子们,尝尝鲜,山里的果子,甜着呢!”

      说着,她便挨着方钰梨坐下,打开了话匣子,从胡马村的老槐树讲到河谷的传说,那些带着乡土气息的故事,裹着潮湿的风,缓缓淌进众人心里。四人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松快了几分。

      听到兴头上,方钰梨忽然一拍大腿,嗓门亮堂起来:“我跟你们说,沈大娘可是这村的万事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你们有啥想问的,尽管开口!”

      这话像是一道光,劈开了尤春见心头的迷雾。

      她猛地抬头,眼里亮着急切的光,忙不迭地看向沈大娘:“沈大娘,您知道村里哪儿有修复玉器的地方吗?”

      沈大娘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害,丫头,你这可就问对人了!我们村还真有这么个地界儿!你把玉拿来给我瞧瞧。”

      尤春见连忙小心翼翼地展开手帕,将抱璞玉的残骸平铺在掌心,碎玉的光泽虽黯淡,却依旧透着一股古朴的灵气。

      沈大娘凑近了看,瞳孔骤然一缩,惊得低呼出声:“天呐!这模样,简直跟神图上的一模一样!”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不过估摸着也就是个爱玉之人仿的吧,毕竟真的抱璞玉,谁也没见过真容,就算见过的,也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这雨也停了,”沈大娘说着便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走,大娘带你们过去瞧瞧。”

      四人谢过沈大娘,又和方钰梨道别。方钰梨倚着床头挥手,叮嘱道:“你们小心点,早去早回!”

      一行人踩着雨后的石板路往村中心走,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瓦蓝的天。

      沈大娘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四人落在后头,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周别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春见,你说这事儿可信吗?一个村子里的老地方,真能修好这神器的残骸?”

      尤春见攥紧了掌心的碎玉,指尖微微用力,眼神却异常坚定:“无论如何,试一试。这暂时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

      邓淇鱼望着前方沈大娘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几分希冀,又掺着几分忐忑:“如果这次真的能修好,那可真是万险中求一胜,老天都在帮我们了。”

      纪杙走在尤春见身侧,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紧抿的唇角,沉默半晌,只淡淡说了一句,语气里藏着旁人听不见的笃定与护佑:“我信你的选择。”

      寥寥数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落进了三人的心里。

      前路漫漫,雾影重重,唯有掌心的碎玉,在风里透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暮色沉得愈发浓稠,将胡马村外那座老屋裹得严严实实。

      斑驳的木门上爬满了青苔,屋檐下的木椽被岁月啃噬得坑坑洼洼,窗棂上糊着的旧纸泛黄发脆,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活脱脱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泥塑。

      沈大娘领着四人走到屋前,抬脚在门板上重重磕了三下,扬着嗓子朝里喊:“老云!看我给你接了个新单子!”

      尤春见、纪杙、周别和邓淇鱼面面相觑,眼底都浮起一丝诧异——这屋里静悄悄的,连半点人声都没有,沈大娘莫不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话音落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屋后的杂物堆里忽然传来一阵“哗啦”的响动,紧跟着是几声沉闷的磕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头从堆积如山的古籍、陶罐和草药包中滚了出来,灰头土脸的,头发乱得像鸡窝,鼻梁上还歪歪斜斜架着一副老花镜。

      他大概是昨夜又熬了一宿看书,困得栽进了杂物堆里,此刻撑着地面坐起身,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慢悠悠地扶了扶眼镜,浑浊的目光透过镜片,一五一十地将四人打量了个遍。

      沈大娘走上前,蹲在老头身边,三言两语便把抱璞玉的事儿说了个大概。

      老云听着,时不时点头,恍惚间竟像是在跟身旁看不见的人搭话,半晌才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哑着嗓子道:“行吧,留下吧。”

      沈大娘应了一声,转身替他们带上门,脚步轻快地走了。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合拢,屋里的油灯被老云点亮,昏黄的光晕瞬间铺满了整个屋子,那些堆在角落的杂物终于显出了轮廓,这才让老屋不至于显得那般死寂。

      老云颤巍巍地伸出手,示意尤春见将抱璞玉递给他。

      尤春见连忙小心翼翼地展开手帕,将碎玉残骸放在他掌心。

      老云捏着碎玉,左看右看,指尖反复摩挲着玉石上的纹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嘴里喃喃自语:“像……太像了……十有八九,是真的土神器……”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从后屋绕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尤春见身后。

      尤春见下意识地回头,看清那张脸时,不由得愣住了——这不是那日在山路上,用咒语替她缓解胳膊酸痛的小男孩吗?

      小男孩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白白的小虎牙,随即像只灵活的小泥鳅,一会儿绕到邓淇鱼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一会儿又跑到周别跟前,踮着脚尖跟他闹着玩,最后停在了纪杙身边,仰着脑袋看着他,主动伸出小手握住了纪杙的手指。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灵气,澄澈得像山间的清泉。

      纪杙看着他,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柔软。

      老云正沉浸在对抱璞玉的打量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瞧见小男孩,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拍了下大腿:“哎呦!我的小师父!你可别再抢我生意了,都快抢了我大半辈子了!”

      这话一出,四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么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子,竟然是眼前这个老头的师父?

      小男孩像是听懂了老云的抱怨,松开纪杙的手,一蹦一跳地跳上了屋中央的木台。

      老云扶着眼镜,对着四人郑重介绍道:“想必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没错,他就是我的师父——玄圃。你们可别瞧他长得小,其实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我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在这世上了。至于到底活了多少年,师父他也从不肯告诉我。我这辈子,好多搞不定的难事,全都是靠他帮忙才渡过去的。”

      尤春见心头一震,连忙走上前,对着玄圃微微躬身,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您啊,上次在山路上救了我一命。只是我……我很抱歉,没有保护好抱璞玉。”

      玄圃看着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安抚,仿佛在告诉她“没关系”。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可尤春见却莫名觉得心头一暖,生出一股亲切的感觉。

      玄圃转身走到角落的柜子旁,从上面取下一个古朴的陶瓶,拧开瓶盖,将瓶里的水倒在掌心。

      他双手合十,捂着那捧水,嘴里又念起了那串晦涩难懂的咒语,音节古怪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只见他掌心的水渐渐变了颜色,从最初的透明澄澈,慢慢转为淡淡的白色,最后竟变成了一种温润的青绿色,还隐隐透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玄圃将那捧青绿色的水递给尤春见,老云则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快速翻阅了几下,才抬头解释道:“师父的意思是,让这位姑娘把这水喝下去,然后躺到床上,进入脑意识空间——也就是你们说的幻境。在幻境里,她要经历世间万物的法则,以赤诚之心感受岁月衰老之痛。唯有咬牙坚持过来的人,才能修复抱璞玉;反之,就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直到成功为止。等她真正熬过去的那一刻,抱璞玉自然会重新愈合。”

      老云的话带着几分古文的晦涩,但众人都听明白了——要修复抱璞玉,只有尤春见亲自喝下这水,闯过这幻境一条路。

      “我替她喝。”

      纪杙几乎是在老云话音刚落的瞬间,便一步上前,将尤春见挡在了身后。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语气更是带着一股子决绝:“所有的痛苦,我替她承受。”

      玄圃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将那捧青绿色的水收了回去。

      老云叹了口气,对着纪杙道:“没用的,这事儿,只有她一个人能完成,旁人替不了。”

      邓淇鱼和周别顿时有些急了。

      邓淇鱼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老先生,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老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惋惜。

      周别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尤春见。

      尤春见看着身旁焦急的三人,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碎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

      她知道,这是她自己的责任,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玄圃手中接过那捧青绿色的水,抬眼看向三人,声音虽慢,却一次比一次沉稳:“我去。我去!”

      众人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究是妥协了。

      尤春见走到屋角的那张木床上坐下,邓淇鱼连忙上前,握着她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春见,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们等你回来。”

      周别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记住大家的承诺,迎难而上,勇往直前。”

      纪杙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他多想替她承受这一切,可此刻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未知的幻境。

      尤春见察觉到他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仿佛在告诉他“我没事”。

      尤春见不再犹豫,仰头将那捧青绿色的水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滑入腹中,随即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缓缓闭上双眼,身子轻轻向后倒去,陷入了沉沉的幻境之中。

      老云和玄圃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响起了哗啦啦的雨声,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玄圃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老云,眼神里带着一丝嘱托。

      老云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玄圃这才转身,推开木门,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他要去和村长汇合,一起守护这座被风雨笼罩的村庄。

      屋里只剩下老云和纪杙三人。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纪杙、周别和邓淇鱼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陈阳发来的消息,字体格外醒目:同学们务必做好安全防护,待在房屋里不要出来,延迟下山时间为四月十二日。

      看着这条消息,三人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没。

      木床上的尤春见呼吸均匀,眉眼安静,可谁也不知道,她在幻境之中,正经历着怎样的艰难险阻。

      老屋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满室的寂静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三人心中无声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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