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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以假乱真(四):大罪孽啊! “封敞,你 ...

  •   撼北宗作为一个新兴宗门的出现,在短时间内迅速席卷整个灵界。只要你承认你是灵界的人,就不可能没吃过撼北宗的东西,这就是权威。

      荆无赦倾情代言,直接将撼北宗的“汉堡”称为“灵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食品”,在灵界畅销。劳达将一部分权益首要分给玄庚门,其次是凌云宗,两方作为撼北宗的“代理”,赚得盆满钵满,每日门前与账单上都熙熙攘攘,连来往的浊气臭气都沁人心脾。

      时阶以前天天说不欲与爱好铜臭者为伍,结果看着手头灵石越来越多,宗门也日日焕然一新,这话便再也不提了。

      他甚至将这方面需求主动交给徒弟们,且点名务必要让晏道盈参与进来。看似是因为感觉晏道盈算账很有一手,其实,背地里时阶偷偷告诉过封敞,晏道盈现在一心扑在魏况身上,就是太闲了。只要她忙起来,脑子肯定就会回来一点。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

      那一天,青冥宗宗主倪徵莫名其妙来联系时阶,说让他排查一下宗门内的情况,是不是内库被盗了?

      时阶大为惊讶,查后却发现宗门内库的钱一点儿也没少,甚至还有盈余。

      倪徵这才说,他们不在的那段时间,晏道盈几乎天天都去追求魏况,给他送了很多昂贵的礼品。原本,小孩子家家情情爱爱,他倪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看见就是,可晏道盈后期送的东西就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在魏况战战兢兢拿回来一把一看便不是凡品的宝剑,倪徵总算坐不住了,生怕晏道盈一时糊涂,将凌云宗藏宝阁的珍宝搬来,赶紧询问时阶。

      时阶检查一遍,确认的确没丢任何东西,更是无法理解。所幸他已阅读了两个月的《儿童心理学》,现在对待徒弟的态度,与两个月前堪称大相径庭。

      晏道盈一口咬定是她自己赚的钱,绝非歪门邪道,甚至发了誓。时阶检查半天也查不出端倪,只有狐疑将其放过。

      此时此刻,凌云宗弟子共用的书房内。

      晏道盈刚算完账,将今日售卖汉堡的盈余登记在簿,又数了数手头的灵石。每日卖完后,时阶都会拨一部分给弟子们当零花钱。

      时阶是真不喜铜臭味,他自己只留下宗门必须的部分,剩下的全给了三个弟子,封敞从一月三千灵石直接变成了六千,虽然对他来说,现在灵石的确也就只能是个数字罢了。

      十天,他给晏道盈划出去个人账上的灵石,足有八千块。

      时阶问晏道盈的时候封敞都不敢抬头,实在心虚。

      他是真不想让师妹再和那个混球混在一起去了,但每次晏道盈眼泪汪汪一看他,或者双手合十,告诉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她可能会被辜负几次但不会永远被辜负,如果魏况真的不是她的良人,总有一日她会回头……

      封敞就给了。

      给完就后悔,但下次晏道盈来,他还是一次一次一次心软,又一次一次一次后悔……

      而他自己的钱,除了日常生活,与一块玉佩,他一分都没花出去过。

      这块玉佩是他想送给谢长溯的。

      从撼北宗回来后,谢长溯就一直没理他。除了看必要的数值,或者检查下次事件发生的时间,谢长溯就从来不会主动出现,也根本不会和他搭话。

      谢长溯甚至连他那个奇帅无比的人形都不想保持了,变回雀猫,每天在他床上睡大觉。

      挨了欺负,封敞不觉得有什么,但朴素的正义感让他很担心猫的吃喝拉撒。他不知道猫样的谢长溯吃什么最合适,所以买了很多猫粮囤着,还听信晏道盈的谗言,斥巨资买了一大堆猫儿用品,其中不乏三千五一个的猫窝,九千二一个的猫玩具……

      搬回来以后,谢长溯那张短短的猫脸都气长了。封敞很讨好地为他献上猫砂盆,猫举起一只爪子,封敞总感觉他在比中指。

      谢长溯是真的气着了。那天晚上,封敞不仅说要和他解除绑定,而且还说了一句:

      “不过你别多想。和你解除绑定,只是因为我不是那个最佳人选。一定还有更适合的人,你会找到他的。”

      谢长溯看他的表情像看一只蓄势待发准备狂奔的猪。好半天才说:

      “封敞,你让我去找别人?”

      封敞:“……这话听起来好奇怪……但我不是让你去找别人,我只是说,这个任务我一定是完不成的,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你让我死掉好了。或者等五个月过去,到了年底,让你们总部把我给杀掉。空出我的位置,找一个更适合去做这件事的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封敞磕磕绊绊给他强调,自己真的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绝望而作出这个选择。他自认自己这样做是最合适的、最正确的,而且是最没有任何代价的。牺牲他一人,幸福全灵界,封敞感觉很值得。

      他想不出来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谢长溯瞪着他,深邃的眼睛宛如一汪寒潭,拽着他拼命往里吸。可是一直到现在,封敞都分不清那双眼中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一直不说话,封敞以为他在犹豫。善解人意的封敞将自己的剑解下来,递到谢长溯手边。

      “我自杀可以么?或是你来杀我怎么样?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不是我的系统了?”

      “你去当别人的系统吧,谢长溯。”

      封敞说。

      “你什么也没做错,你只是选择了我。但这也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行。幸好你对我没有感情,下手的时候一定会干脆利落,我也就放心了。”

      他的守拙剑陪伴他二十一年,这是第一次亲自由他假手于人。用自己的佩剑结束自己的生命,封敞也觉得很妥当,这么死,比死在别人手里要好多了。

      谢长溯还是瞪着他,仿佛从有意识以来,他的眼睛就一直观察着封敞的脸,不肯错过他一分一毫的变化。

      谢长溯没有接剑。封敞把剑送到他面前,他也只是伸手推开,推得远远的。

      谢长溯说:“封敞,你有病。”

      封敞被他敲得一懵。

      “真的么?如果是绝症的话,那不就正好……”

      “封敞,”谢长溯抬高声音,打断他,“你有病!”

      三个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说完他咣当一声丢了剑,转身就走。

      走出门去才想起自己现在没别的地方去,于是一言不发回来,又躺回封敞身边。

      从那日到现在,谢长溯就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没有以人形出现。封敞能感觉到他很生气。他想,可能是因为自己自作主张半途而废。系统大人可能也从来没见过敢忤逆他亲口提出要解除绑定的不知好歹的穿书者。

      封敞给他道歉,猫才掀起眼皮,示意他说。

      封敞:“是不是因为这个事儿不该我提?你说也行,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更方便直接和你的总部去提出这个要求……”

      猫就更不理他了。不吃饭不上厕所不喵喵叫,每天都蜷成一团在那当他的沉眠大肥猫。晏道盈几次找封敞借钱,都想尝试撸咪咪,看咪一副苦大仇深见谁杀谁的样子,便十分畏惧,总觉此咪颇有几分咪之宗师的样貌。

      道歉也没用,交谈也没法。封敞蔫了蛮久,有回扫雪,扫了东边没扫西边,卫尘游急着找时阶有事,直接从山门口一路爆冲到西边,完全没留意狡诈的封敞扫了一半空了一半,一脚滑倒,幸好反应及时,甩了个漂亮的侧翻稳住身形。

      封敞还是头一回看师弟这么狼狈,提着扫帚呆在原地。

      完蛋了,看到了主角这么没有风度的样子,好感度岂不是……

      果不其然,卫尘游整理表情,缓缓回过头,深深看了封敞一眼。

      封敞:“……”

      封敞上前一步:“师弟,实在对不住,我刚才一直在想别的事情,这里还没来得及清扫。”

      “有什么的,师兄,到底还是我学艺不精没有站稳嘛,”卫尘游似笑非笑,“我可不能和师兄比。我是个闲人,而师兄操持门内财政,日理万机,可是咱们凌云宗的大功臣,还能撑得起师姐那么大的开销,我要是和师兄比,师姐肯定都不愿意。师兄一忙起来,就忘了天地时间,哪怕今日本该是师兄扫雪,因师尊所给予更重要的任务忘了这点儿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是应该的嘛。”

      封敞一听,蔫巴的心略有振奋。

      “你说得对,师弟,”封敞认真道,“我还有师尊交给我的任务去完成,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了。我的时间也的确不够用,所以,麻烦师弟你了!”

      封敞横过扫帚,递剑一般认认真真送到卫尘游手边:

      “师弟,既然你是闲人,那么今日的雪就由你来扫!师弟心细,一定扫得比我更好,这也算不辜负师尊的期望了!”

      卫尘游:“……”

      卫尘游脸上浮现短暂的空白,竟然真的接过扫帚。一抬眼,封敞已经干脆利落转身,匆匆走了。

      封敞办事从来是有条不紊,办完这个再办那个。哄不好谢长溯是个问题,但现下凌云宗的新业务则是他必须要再短时间内夯实的重要任务。封敞回屋给猫换好猫粮和水,就去了书房,收拾了一通账本,天色已经擦黑。

      封敞打了个哈欠,浑身骨头像散了一般,练剑三天三夜似也没如此累状,果然动脑才是最消耗体力的。

      他摇摇晃晃回房,惊讶地发现,灯竟然被点了起来。桌上有一叠晚膳,非常丰盛。一道影子投在晚膳上,屋内静得能听到有人正在慢慢呼吸。

      ……慢慢呼吸?

      封敞缓缓看去。桌边坐着一道影子,在他的目光触及时,才缓缓浮现出人形。

      竟然是谢长溯。

      呼吸声就是他发出来的。一起一伏,与寻常人分明无异。

      封敞大喜:“谢长溯,你醒啦!你……你还活啦!”

      谢长溯缓缓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理他。封敞赶紧上前,从怀里掏东西:

      “我就等着你变回人,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希望可以向你赔罪……”

      玉佩是封敞挑了很久才挑出来的。虽然谢长溯的人形的确很帅,衣服看着也相当的得体,但他身上的饰物和花纹不知为何总是乱七八糟的。封敞自觉他要当宗师,肯定少不了这玩意儿,于是买来,没用谢长溯给他的卡,用的自己的灵石,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捧着玉佩,送到谢长溯面前,满是希冀又愧疚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错哪儿了,但是,你之前也说过,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NPC。在遇见你之前,我什么都不懂,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不解除绑定就不解除绑定,反正我怎么样也是要听你的……”

      “你要自杀的时候可没说过听我的。”

      谢长溯冷不丁说。

      太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封敞一时间没有把它和那个混球系统的声音联系起来,他只觉得开心,好像得到了世界上某个非常重要的原谅一样。

      “我就算要自杀也问了你的想法,”封敞快乐地说,“我在尊重你的看法啊,谢长溯!”

      “……”

      谢长溯又翻了个白眼,从封敞手中一把夺过玉佩。他肌肤温热,比之前似乎要更热乎一些。谢长溯就着烛火,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抬头:

      “怎么没刻字?”

      “啊,”封敞道,“什么字?”

      “我的名字,”谢长溯道,“别人送东西,都要在上面刻名字以示专属。你怎么不给我刻?”

      封敞张嘴,完全没想到这一点。谢长溯愤愤不平把玉佩揣进怀里:

      “就你这个脑子,这辈子也别想攻略成功你师弟了!”

      封敞就笑。他虽然没记得在玉佩上刻字,但他知道,一旦收了别人的东西,就代表这件事翻篇了。

      而实际也的确翻篇了。谢长溯让他坐下吃饭,吃着吃着,他就没了那种硬邦邦的语气。

      “我刚看了眼卫哥的好感度,又变成了-2,”谢长溯疲惫地说,“你到底干嘛了?你还真想就这么一直摆烂下去,等年底直接被电死?”

      封敞摸摸鼻子,心想卫尘游怎么这么小心眼,不小心摔一跤就掉两点好感度?

      他又猛地反应过来:谢长溯的肉身在外,意识却一直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绑定着。他和卫尘游那时的交谈,谢长溯竟然没看见?

      不过又一想,他谢哥这几天跟他生着气呢,一怒之下决定撂挑子不干也不是不可能。都这样了还能回来,他谢哥的胸怀果然宽广!

      话都到喉头了,封敞被自己劝服,又咽了回去。他想告诉谢长溯一个好消息,来弥补他们之间的隔阂:

      “咱们的汉堡已经在灵界打出了名头,我师尊和荆掌门都给你作证,撼北宗应该就不会有人质疑了。以后,如果你还想当劳达,就不用再和之前一样东躲西藏。”

      “好事,”谢长溯淡淡地说,“原来赚到钱了。我看卡里一天往外刷出去几千的灵石,还以为你经营不善入不敷出,不得不从我这儿拿钱去填补亏空。”

      封敞尴尬摸鼻。这些钱是他刷出来给晏道盈的,晏道盈花钱当真如流水,已经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但他就是狠不下心来让师妹就此断掉,担心当真这么做,某日推门就会发现外面挂着一个晏道盈。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绝对不好,便低头听训。

      谢长溯道:“你们师门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管。……你不用给我夹菜,我不吃,我是要来告诉你,贺南庭那边有了新的消息。”

      封敞立即收回筷子,正襟危坐。谢长溯道:

      “不过,在说这个消息之前,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一,以后不可再说解绑的事情,也不可再说自杀或是让我杀你的事情。你的任务,我有办法帮你,会尽可能让你完成,不需你再考虑。”

      “二,以后,涉及任务的事情你必须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去干什么,可以提出疑问,但是不能拒绝。”

      “三。”

      谢长溯深吸一口气。

      “以后你的精神世界里,除了我的声音,任何声音都不许相信。哪怕它说它叫谢长溯,或是808,都不能相信。你直接不要搭理它,装作没听见就可以了。”

      “最后这点最重要,”谢长溯道,“你记住没有?”

      封敞懵然点头。他的确也感觉到那个声音很古怪,依稀从谢长溯的解释中发觉,那个声音应该也是个系统,和谢长溯有仇,特意来折腾它的宿主。这些系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王八精,封敞肯定不会和它们硬碰硬。

      谢长溯哼了一声,脸色稍缓。

      “贺南庭告诉我,过两日,他们‘撼北宗’有一件大喜事。”

      “大喜事?”

      “嗯,”谢长溯道,“贺南庭的兄长,也就是撼北宗宗主贺正谦,要娶妻了。”

      “哦,确实是喜事呀。恭喜恭喜。”

      “……不要急着恭喜,”谢长溯道,“你知道他要娶的人是谁么?浮花山庄现任庄主的表弟,隋熙。”

      “也是良缘,恭喜……诶,表弟?”

      “表弟。”

      谢长溯绝望闭目。

      “贺南庭回到撼北宗后,自然将你我之事讲与他兄长。他本意是想让他兄长下次见到我二人不必太过惊讶,不想,他兄长却反过头对他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以假乱真(四):大罪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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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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