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清青轻

6、第 6 章 以后我要咬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过来，散播在整个寂静的客厅。

　　沙发上的人还有一点迷糊，不禁喃喃自语：“生日？”

　　江别脑袋自动搜寻生日这个词，距上次过生日早已经是六年级的事情，江寻艳自那时候就开始忙于事业，作为知名画家，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来陪自家儿子过生日。

　　久而久之，连同江别也对自己的生日日期有点模糊，上了高二，脑子里装的大大小小都是一些逃学的鬼点子，生日这件事仿佛对他已经是不存在的东西。

　　那刚才给他生日祝福的人是谁？

　　江别忍着困坐起身，头连带着眼睛一阵眩晕，他习惯性左右摇摇头，紧接着把微信语音通话上的名字和头像尽收眼底。

　　昨晚那个不长眼的

　　江别对这种头像不感到奇怪，他心里估测着屏幕后的人。

　　对面想必是听见没人回应，再次开口：“江别，听得见吗？”

　　“你谁？”江别问

　　“许长是。”

　　语气很平淡的一句话，让江别顿时清醒过来。

　　操，特么的原来不长眼的人是你

　　江别把头靠回沙发上，声音带着点沙哑：“有事？”

　　“今天5月21号，生日快乐”许长是说

　　江别心里重复着5.21这个数字，熟悉又陌生，令他感到疑惑的是连和自己玩得好的几个兄弟都不知道的生日，许长是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想到，自己忘记了六年的生日，竟然还有人记得。
　　江别没多兴奋，“嗯。谢谢”

　　对面的人问道：“你想去哪？”
　　江别心不在焉报出一个地点：古城

　　电话挂掉，江别趴着睡了将近十分钟才睡饱般去换衣服。

　　衣柜里大大小小摆满了衣服，一眼望去是数不尽的黑，唯独有一件被挤在角落的蓝色格子衬衫以及一件纯白的短袖。

　　众多的黑色当中，这件套装最先吸引了江别的注意力

　　江别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买的了，想想最晚应该是在高一报到那年，其实高一那会儿江别的衣柜也常有几件浅色系的衣服，只是到了高二便变为了统一的黑色。

　　江别耷拉着眉，又朝外面的天气看了看，晴空万里。
　　果断选了那件套装，等他穿上身，浑身上下透着少有的干净

　　江别注视镜子里的自己，就像现在的他望着以前的自己，即便穿的再乖，也死性难改。

　　-

　　古城这个地方，不论是节假日还是其他日子，街道多多少少会被挤满。

　　江别刚出门不远，就在小区下碰到了许长是，江别自顾自低头看消息，丝毫没注意前面的路，结果一不小心就跌进了比他高半个头的许长是怀里。

　　许长是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接人，江别一时靠在了许长是的胸膛上，一时间，大脑顿时缓冲不过来

　　许长是穿的简单，总体深色系，倒是容易衬托出江别的白色。

　　江别顿了一会儿，就猛地从许长是身上离开，“许长是？你特么变态吧？怎么会出现在这？”

　　许长是扯唇，淡定回他：“我们昨天一起坐车回的家”

　　江别眼皮抬起，“哦，记性不太好”

　　许长是挑逗般眉眼弯了弯：“江同学，我好像没死”
　　“？”

　　没等江别走出一米远，江别便感到衣角那处细微的拉扯
　　紧接着被后面那个人叫住

　　“江别……”

　　“许长是，你特么找骂是不是？”
　　江别扭过头，正好对上许长是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

　　说罢，许长是又低下头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

　　“许长是，你是不是有病？你怕不是得了笑失禁？！”
　　江别不禁意挑眉，像是在说：“有病就去治。”

　　-

　　一番功夫后，出租车停在了古城

　　江别下车后看起来脸色不是怎么好，呼吸到新鲜空气，顿时舒缓了许多，心里吐槽道：“这师傅的车技真特么好！能让我吐一条街”

　　许长是第一时间扶住江别，然后歪头询问：“还好吗？”

　　“死不了。”江别咬牙切齿

　　眼前是充满人群的街道，五花八门的衣服，突然，一道脸庞闯入江别眼睛。

　　“……早知道去别处了”江别肢体僵住
　　许长是眉心拧了下，问为什么
　　江别斜他一眼，表示我喜欢独处。

　　“呀，江同学也来古城玩啊”
　　一道甜美的声音飘进许长是耳朵，一时间，眼神沉下来

　　许长是一边搀扶着江别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

　　“我是林自，不知道江同学还记不记得”

　　“嗯。”江别手搭在许长是肩膀，有点难受的皱了下眉

　　许长是打量完林自，接着视线看向挽着她的女生，女生想必就是林自所谓的军师，女生不输林自的样貌，清纯干净。

　　“她叫程岚，是我闺蜜”林自向江别介绍道

　　程岚也不闲着，她看得出江别脸上的情绪，于是主动出击：“我们也才刚到不久，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进去吧”

　　江别朝许长是看一眼，许长是心领神会：“好。”

　　？？？

　　江别心里无语道：“操你大爷的许长是，我是那个意思吗？！”

　　一路上，林自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江别，嘴也一刻没有停住——

　　“江同学，今天改了以往的穿衣风格呢，不过把你衬得更好看了呢”

　　“江同学，喜不喜欢吃糖葫芦？”

　　“江同学，我今天好看吗？”

　　江别为了不伤女孩子自尊，于是每个问题都一一认真回答——

　　“谢谢。”

　　“不怎么爱吃”

　　“挺好的”

　　林自自己感觉有戏

　　程岚借着人群嘈杂，低下头：“成功的第一步，你等会假装走丢，然后我让他去找你”

　　“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干就干，古城的街道越往里走人群就越多，林自趁江别在买甜点的时候，根据程岚的计划，慢慢和几人分开。

　　程岚见时机成熟，就开始逼真的表演：“江同学，不好了，不好了”

　　江别：？
　　许长是：？

　　“林自和我们走丢了”语气焦急，表情被担心占领

　　“什么？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古城人那么多，经常走丢的人不在少数”

　　此时，江别没有注意到站在后边的许长是的眼神

　　许长是此时此刻的眼神不同于以往那般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对江别的占有欲。

　　他一开始看见林自和程岚两人的时候，就没有多看她们一眼。

　　反倒是江别，一路上跟她们有说有笑，把他晾在一边。

　　江别手拿着刚买好的纸杯蛋糕，心想：“女生怎么都那么路痴？”

　　江别心里很不愉快

　　但还是逃不了被迫去找人，许长是原本一开始紧紧跟在江别后面，然而到后面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搞消失。

　　直到江别叫许长是没人应声，他才猛然发现许长是也不在了

　　不止江别懵了，连同着布局的程岚

　　“这……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啊”程岚心想

　　“这怎么办……”程岚望向江别

　　江别把蛋糕扔进垃圾桶，死死咬住嘴角，强压喉咙眼里的怒火
　　“分头找人，我去找许长是”

　　浅色系衣服的包裹在这时也掩盖不住江别身上那股脩气

　　江别在人群里穿梭，不停向路人打听
　　结果人人给予的答案都是没见过。

　　他咬咬牙：“许长是我要是逮到你，非得把你大卸八块，拿去喂狗”

　　-

　　找了整整20分钟，程岚和林自已经会合，江别仍然还没有找到许长是
　　林自：“怎么回事？不是说找我吗？”
　　程岚：“情况有变，他对他兄弟好像很关心”

　　“许长是你特么是不是被狗叼走了！”江别难得见一次这么慌张

　　又过了几分钟，江别终于在一个不远处的小吃摊看见一副面瘫到不能再面瘫的脸。

　　许长是像是感觉到江别的视线，扭头对上了江别锋利的眼睛。

　　“操你大爷的，许长是，你乱跑什么？”

　　“江别……”

　　江别二话不说就拽起许长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朝一个没人的小巷走去。
　　小巷狭窄逼人，许长是被江别抵在墙上

　　江别近距离观看，他发现许长是的眼睛有些微红，还有一条不明显的泪痕

　　许长是哭了？！
　　这话说出来，江别不会信，但现在他不得不信

　　眼前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生，竟然会因为走丢而哭吗？
　　江别把手拿开，质问许长是：“你是路痴吗？”

　　“……”

　　许长是背靠着墙，垂眼去看江别
　　半响他才舍得开口：“我讨厌……你”

　　这话说的像是气话
　　许长是这个样子不像是假的但又不像是真的，眼睛就直勾勾埋在江别眼里

　　江别听懵了，一个大男人能说出这种小姑娘说的话？
　　脑袋对许长是自动赋予了一个标签：“娘炮”

　　“那太好了，我巴不得你讨厌我呢。”
　　“？”
　　“那样我就可以去和刘文提议换座位了”

　　“？！”

　　江别刚准备再说点刺激的话，结果看见许长是正慢慢靠近他，江别看清了他的意图，但却没有推开，最后就任着许长是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半秒，他就感觉不自在，生怕有人突然出现。

　　许长是埋在他的肩膀：“我错了”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喜欢你，爱你」这几个字眼传到江别耳朵里，大脑瞬间宕机

　　江别这几个字眼不是没有人对他说过，多多少少的女孩子在每次的表白中都会提及

　　可说话的人是许长是，许长是是女的吗？
　　江别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报复手段居然还有表白这一茬？！

　　“你……表白错人了”江别说

　　“没有。”许长是语气坚定，不等江别开口，许长是再次说道：“你刚才一直不理我，是喜欢那个女生吗？”

　　“不喜欢”江别否认

　　“那你知道我吃醋了吗？”许长是脱口而出，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让江别觉得他是个巨婴

　　他被问住了，说实话他的确在一瞬间瞥到许长是摆着一副臭脸，难道那就是所谓的“吃醋”？

　　江别冷飕飕回他：“不知道”
　　说完，空气寂静了几秒钟

　　江别率先打破这份寂静：“喂，许长是，你抱够没有？”

　　“还没有。”

　　“你行了啊，赶紧把你的手拿开”

　　……

　　不说话？
　　然而下一秒一股痛感从耳朵那里传来

　　“操，许长是你特么属狗的？”江别挣脱开
　　他心里下意识萌发出一个想法：以后我要咬回来。

　　两秒过去，江别后知后觉自己在想什么，暗骂自己一声。

　　老子咬个屁！

　　-

　　江别在哄人这方面不是特擅长，就若无其事的领着许长是继续去街上闲逛

　　这次，许长是得意洋洋的勾住江别的小拇指，故意走丢然后找不到的伤心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走到一处卖气球的摊位时，许长是顿了脚步，小拇指往后拉了拉

　　“江别，我想要。”许长是说

　　“你幼不幼稚？多大的人了？！”江别磨牙道

　　许长是神情顿时拉下来 ：“好吧，我知道了”

　　摊位的老板娘瞅见这一幕，看俩人长得相似，不禁主动说道：“弟弟想要的话，你这个当哥哥的就给他买一个吧。”

　　江别：？！
　　许长是：？

　　江别被说懵了，不是，谁是他哥哥？！

　　许长是脑筋转得快，将计就计：“哥哥，就给我买一个吧”

　　江别禁不住撩，这一声哥哥徘徊在他的脑袋里，从耳朵一直烧到脖子。

　　无奈之下，江别点头答应

　　许长是笑了笑，随后要了一个小猫的气球。

　　江别把钱转给老班娘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下次再来啊！”老板娘吆喝道

　　许长是拿着气球线头，朝江别跑去

　　“哥哥，帮我系在手腕上”

　　“许长是，你是断手还是怎么的？”

　　江别虽这样说，但身体却很诚实，一步一步的把气球拴在了许长是手腕，还绑了一个蝴蝶结，许长是笑得更开心了。

　　看见许长是走进人群，又看见那个在空中的气球，莫名让江别心里想打人

　　操！他妈的花我5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