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典型的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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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是几乎是没反应过来，“是是”这一组叠词进入他耳朵，撞得他胸口沉闷。
江别看人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误以为许长是真想让他喊是是，不然的话不肯走。
他“啧”一声，不经过大脑思考，应许长是的要求，含糊不清的吐字：“是是？”
许长是一下瞪大眼睛，睫毛轻微颤了好几下，那张冰山脸上比以往多了几分孩子气。
见人不答应，江别像逗小孩一样，又提高音量喊一遍。
喊完，江别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这特么能是对许长是说的吗？这特么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吗？这特么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江别眉头紧锁，一副要跟自己动手的架势，他又在心里骂自己，等骂完了骂累了才上前一步，一把拽住许长是校服。
这熟悉的一幕，许长是下意识以为江别下一步会拉进两人的距离，然而江别眼底没什么情绪，又急又凶的拽着人就走。
许长是也不反抗，毕竟他的大脑和身体都很接受并且喜欢这个动作。
江别左手进行动作的同时，受伤的右手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牵扯，每拽着人走一步，右手的隐隐刺痛就越能使自己的神经冷静。
持续这样的动作直到在进入电梯前，江别才撒开手，动作生硬得像在刻意模仿一个大人甩开麻烦。
但如果要是说许长是是麻烦，那不也是江别自己带回来的？不也是江别自己惹上身的？
甚至可以说，是他甘愿惹这个麻烦上身。
电梯在还有七层楼到达的时候，江别正木着脸盯着地板，他今天穿的简单，一条黑色破洞牛仔裤，黑色骷髅短袖，以及一中藏青色的校服。
小区的单元门没彻底关严，冷风从缝隙溜进来一次次吹打在江别身上，江别的眉头几不可查的拧了拧。
这细微的冷风不能完全使他感到冷，能让他眉头几不可查拧一下的直接原因是“麻烦”正在向他靠近。
两人的距离原先只有半米，然而“麻烦”主动把这半米补上，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人前面，又若无其事的把江别校服的拉链从底拉到顶。
动作轻的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然而搞得江别的眼睛不得不被迫钉在这个“麻烦”鼻梁上，离眼睛最近的一个部位。
许长是顺着拉链，短暂看了人一眼，在他准备说话的同时，电梯恰好下降到一楼。
到了嘴边的话因为这一点彻底做了改变，许长是趁着自己还没走开，轻微的拽了拽江别左手的袖子，学着他不久前的样子拽着人往电梯里走，一步一步牵引着他进入电梯
江别懵了，他的大脑，他的身体，似乎被这一小小的拽给弄得不知所措。
大脑没反应更没有想法，身体一味的诚实跟着走，就像是替他承认了，好在电梯里没人，不然江别又会再一次把自己骂醒。
进入电梯，江别习惯性在楼层按键上按下11楼，许长是得逞的勾了勾唇角，说：“江同学，我们扯平了”
江别：“？？？”
扯平？扯平什么？
“不对”许长是说，“我应该补给你一个称呼”
江别：“？？？”
许长是假装思考，视线却不停在江别木木的表情上打转，半响，他试探着向旁边喊一句：“小别？”
江别：“？？？！！”
声音砸在肩头，把人猛地砸醒，江别转头“客气”的笑了笑，然后冲人比了个大大的中指。
江别不再管什么扯不扯平，什么拽不拽的，他如今大脑下达的唯一指令就是杀人埋尸。
电梯上升至5楼
江别：“许长是，滚蛋”
许长是：“我不是滚生的”
江别：“？。”
电梯上升至8楼
江别：“害怕黑吗？”
许长是：“害怕……”
江别：“没关系，盒子里装了电灯”
电梯上升至11楼
许长是：“江别，我是你带回家的第一个人吗？”
江别：“嗯，第一个带回来宰的人”
电梯门开了，江别率先迈出去，许长是紧跟着，走到11-6门前，江别插入钥匙打开门，他抬脚已经迈进去一只脚，想了想又折返回来。
身子往一旁偏了偏，让出空间示意他是客人他先进，许长是也不与他谦让，听话的先他进了门。
等人第二只脚完全迈进去，江别才随后把自己放进去。
在他关上门的一瞬间，漆黑的房间像是被触碰了开关，突然亮堂了。
然后“砰！”的一声，漫天金红纸屑劈头盖脸砸下来，落了许长是一身，也落了江别一肩膀。
“Surprise！”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纸屑背后炸开，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一点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江别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不可置信的注视她
“……妈？”
这个女人就是江别的母亲—
江寻艳「著名画家」
“您不是在上海吗？怎么突然回贵州了？”江别拍掉肩膀上的纸屑，“这次打算留几天？”
江寻艳：“妈的画展办完了，回来给你补办生日呀”
说完，眼神不禁转移到许长是身上
江寻艳：“这位是小别的朋友吧？”
江别：“……”
许长是：“阿姨好”
江别：“妈，他今晚回不了家，在我们家借宿一晚”
江寻艳先是一愣，不是因为借宿，而是因为人是江别自己主动带回来的！
在她的印象里，江别经常跟人打打杀杀的，成天脸上大大小小的伤，没少吓到学校里的人，因此没多少人敢跟他交朋友
况且她清楚江别身边跟着的人，也清楚江别的性子，像许长是这种长的干净的人，是她见过的第一个。
江寻艳：“当然可以呀，不过你家里人知道吗？”
许长是：“阿姨，您放心，他们知道并且同意这件事”
江寻艳：“那正好呀，可以陪我家小别过十七岁生日”
说完，一边招呼人去客厅一边去冰箱里取蛋糕，蛋糕早在下午四点左右就订好，是一个七寸的草莓蛋糕
江寻艳提着蛋糕来到客厅，拆开包装的时候不忘唠叨几句：“小别啊，我说你越来越不会照顾自己了，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只有几瓶强爽和一把挂面”
“你吃的胃药也快没了，这次回来给你又重新添了几盒”
“妈妈很抱歉，五月份的生日到现在才补给你，请原谅妈妈一次次的缺席”
江别坐在沙发上，听着江寻艳的话，莫名其妙感到鼻酸，这是江寻艳六年里给他补办的第一个生日。
他也莫名其妙感到别扭，不自在。
大概是许长是的存在感太强，又或许是因为许长是知道得太多了。
如今的他，赤裸裸的被许长是全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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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蜡烛的时候，江别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时在古城游玩的场景，那天是六年后他过的第一个生日，许长是走丢，然后他火急火燎的去找，最后不仅找到了还被占了便宜。
许下愿望，江寻艳迫不及待送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期待自家儿子看到后的反应。
江别失神两秒，随后缓缓打开礼盒，里面躺着的是一条四叶草手链。
他怔了怔，一旁的许长是也跟着拧了下眉头，他问江寻艳：“妈，我不是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吗？”
“这怎么可能？”江寻艳歪了歪头，接着陈述，“那一条早在你二年级转学时就不见了”
二年级，距离现在已经十年了
那时候江寻艳还年轻，要去外省打拼，放心不下年幼的江别，干脆办了转学。
她带着江别在江苏生活了四年，六年级时，才又转回老家贵州。
不知道是不是在江苏住久的缘故，江别对这片生育自己，养育自己的土地感到极为陌生，童年的记忆基本是残碎，晃眼的。
他记得自己小学在宁言一小念的书，一所百年老校，一年级交到一位奇怪的朋友，不会说话也听不见。
别人打他骂他，他不还手；别人抢他饭盒抢他玩具，他不抢回来；别人借他作业，他甚至很大方的递出去。
典型的讨好型小孩
七岁的江别哪看得惯他这幅窝囊样，在他看来，这人不就是想要讨好那帮人，好让那帮人对自己客气点，好歹不再打他骂他呗？
什么想法？这么蠢。
后来一次大课间，那帮人仗着他听不见更说不了话，什么脏的话全往他身上泼，偏偏他还以为在跟自己说话，自己没能回答而感到愧疚。
江别见人竟然窝囊成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跳上桌，愣是踩着一个个同学的桌子径直来到他桌上。
那帮人抬头仰视他，他居高临下鄙视那帮人，用最冲的眼神和语气骂道：“你们这群傻逼！猪狗不如的畜生！小贱人！有妈生没妈养！”
那帮人愣住了。
不是被骂愣的，是被那句“有妈生没妈养”砸愣的。
前两句他们听得懂，但天天被人骂，皮厚了。第三句“小贱人”太成人，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是在骂自己。
但第四句不一样。
那句话他们听过。在家里，在邻居吵架时，在某个撒泼的妇女嘴里。那句话是大人用的，是能刺穿他们那层厚皮的。
“你……你说谁呢！”为首那个涨红了脸
江别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说你呢。”
他一字一顿，“有、妈、生、没、妈、养。听懂了？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
那帮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江别跳下桌，捏起拳头刚想要挥出去，被那小孩制止了。
他笔画着手语急切的向江别表达：“不能打架，你会受伤，你会被批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