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清青轻

26、第 26 章 跟小猫玩半

　　自那天晚上过后，江别似乎在有意逃学
　　周三下午考完试江别就给刘文请了一天假，结果一天后人还没回来。

　　办公室里，刘文第十七次拨打江别的电话，心里做好骂人的准备，一早上下来，这可花费了刘文不少的话费。
　　她首先想拨打江寻艳的电话，但对面是空号。

　　就当刘文要下楼开车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刘文立马对着那头的人骂：“江别！你居然还有脸接，我今天打了多少次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怎么跟你说的，叫你遵守承诺一天后必须返校，现在你人呢？昂？我真的——”

　　真正的气话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刘文顿时住了嘴：“不好意思，我是星耀电竞网咖的老板，请问你是手机主人的什么人？他手机落这了”

　　刘文闻言心头的火越发旺，尽力压着怒气和声道谢：“你好，我是他的班主任，请问你知道手机主人去哪了吗？”

　　“这小孩来这通宵了一夜，还带了不少妹子，但奇怪的是一个都没搭理，不是抽烟就是喝酒，刚才呀我看他往东街去了”

　　刘文听完眉毛拧紧，不可置信
　　她从高一开始带江别，见过他翻墙翘课，抽烟打架，但喝酒撩妹是刘文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想过的。

　　她深深吸一口气，对网咖老板表示感激：“谢谢你哈，你能先保管一下这部手机吗？我马上就过来”
　　对面应下便挂断了电话，刘文急忙下楼，每下一节台阶，就像踩在心里那股不安上。

　　星耀电竞网咖是学校附近一家老网咖，里面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刘文到那里的时候，玻璃门被推开带起一阵呛人的烟味，混着碳酸饮料的甜腻和键盘敲击的嘈杂，扑面而来。

　　昏沉的灯光只打在每台电脑的屏幕上，映得满室人影晃荡，她捏着包的手指紧了紧，压下心头的烦躁，一眼就看见吧台后正擦杯子的老板。

　　“您好，我是刚才给您打电话的那位”她走过去，声音在喧闹里刻意提了些，网咖老板抬眼确认了一下，然后把那部还剩75%的电的手机递给她

　　“他是你们一中的差生吧？”老板放下手上的活，“说实话，如果不谈成绩的话在喝酒和抽烟这方面倒是挺凶。”

　　刘文指尖触到那部冰凉的黑色手机，听见老板这话，眉峰倏地拧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压着的愠怒，却又不得不维持分寸：“他不是差生，他是我们一中的第一，中考裸分全市第一”

　　“全市第一？那小子？”老板眼里透着错愕，“我还寻思这么小年纪不学好，没成想是位学神，比我那废物儿子可厉害多了”

　　老板：“那孩子看着冷，其实也没那么混，昨晚有个醉汉往他桌前凑，他随手挡了下，没动手，就是脸色很臭”
　　刘文心说：他只是懒得揍而已。

　　-

　　刘文和网咖老板加了联系方式，为了以后可以随时注意江别动向。
　　之后她一直沿着东街走，不仅没找到人甚至是一个相像的人都没有。

　　整条东街就这么大，周围卖东西的人家也没几家，江别总不能是来买吃的，她挨家挨户问，没一人看见。
　　刘文捏着手机站在东街路口，正愁着没头绪，巷尾一个摆水果摊的大妈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街口最里头的方向

　　“你说的是不是穿一中校服那个？半个钟头前往那边走了，进了那家宠趣屋，就卖小猫小狗的那家。”

　　刘文顺着大妈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巷口拐角处有间不大的门面，木质招牌擦得锃亮，玻璃门里摆着几只挂着项圈的小猫

　　看着温温软软的，和江别那副桀骜的样子半点搭不上边。
　　她愣了愣，实在没法把泡网咖、抽烟喝酒的江别，和进宠物店的画面联系起来，却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推开门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暖融融的空气裹着淡淡的猫粮味和奶香飘过来，和网咖里的烟味酒气判若两地。

　　店里光线柔和，货架上摆着宠物零食和玩具，柜台后老板娘正低头给一只布偶猫梳毛，听见动静抬眼笑问：“请问要点什么？”

　　刘文压下心头的诧异，轻声问：“请问你有见过一个一中的学生吗？”
　　老板娘抬眼笑了笑，指了指里间的门：“刚进来没多久，在里头看猫呢，那孩子看着冷冷的，倒对小动物挺温柔，蹲那跟一只小狸猫玩半天了。”

　　跟小猫玩……半天了？！

　　等等，开玩笑呢？
　　一个堂堂校霸居然喜欢那小东西？

　　刘文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放轻脚步往内间走，布帘被轻轻撩开的瞬间，就看见靠窗的猫笼旁，那道熟悉的身影

　　刘文看见人的第一反应，在网咖憋的、找他一路悬的气全涌了上来，刘文狠狠拍了下江别的头，恨不得把人当场骂死：
　　“江别你可以啊，请假一天直接玩失踪，电话落网咖，通宵抽烟喝酒，我满大街找你，你倒好，躲在这撸猫撸得挺快活？”

　　“我带了你两年，见过你翻墙翘课，见过你跟人打架，从没见过你这么离谱！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说好了一天返校，你把承诺当什么了？”

　　那只狸花猫探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刘文，又蹭蹭江别的裤腿，小声喵了一声。

　　这声软乎乎的猫叫，倒让刘文的火气消了点，她瞥了眼那只缩在江别腿边的狸花猫，黄黑相间的毛，瘦伶伶的，却黏江别黏得紧，心里又气又觉得荒唐，指着那猫道：“这猫哪来的？能让你特意跑这”

　　江别抿着唇，沉默了几秒，才扯着嗓子憋出一句，语气依旧别扭，却少了点戾气：“捡的。”

　　“捡的？”刘文挑眉。

　　“昨天巷口看见的，快饿死了。”江别踢了踢脚边的猫窝，声音放低了些，没敢看刘文，“家里就我一个人，上学没人管，放这让老板娘照看着。”

　　他话说得硬邦邦，指尖却不自觉地又摸了摸狸花猫的脑袋。

　　往学校走的路上，江别被刘文揪着后领跟在身后，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踢着路边石子，兜里的手机震了又震
　　他起初懒得理，直到震得腿侧都发麻，才趁刘文转头看路的间隙，偷偷摸出来瞥了眼。

　　锁屏上跳满了C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没重样，字里行间的急色快从屏幕里溢出
　　【江别，你在哪？】
　　【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自己一个人吗？】
　　【是不是又发烧了？】
　　【江别，对不起。】
　　最后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

　　江别小声嘟囔：“对不起什么？”

　　那天晚上闹得那样僵，他逃学一半是心里憋得慌，一半是下意识躲着许长是，怕见着那人眼睛，怕自己绷不住。
　　他捏着手机，指尖蜷了蜷，按了锁屏塞回口袋。

　　“我现在逃还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