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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遗漏 ...

  •   太阳晕成一片时,每人都带着自己的一手消息来到了馄饨铺。

      几人以年份为线,火热地梳理死者信息。

      被官方和民间一同列入锤魔杀人案的算上张中勇共有六人,其中一九七一年遇害的余建斌,他和张中勇一样是在小巷独自生活的中青年光棍。
      七三年遇害的王刚有一妻子一女儿,妻女现在仍生活在八弄。
      七五年的死者秦强是纺织厂保卫科队长,生前与父母生活在三弄。
      七七年的死者是名女性,生前在距离青山北街最近的供销社上班,同父母生活在宅王那片。

      列完这些信息后,丁西降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复述了一遍她们和赵莺的对话内容,然后一脸殷切地看向齐亓。
      齐亓:“......”
      霍长青就坐在齐亓旁边,见状:“你问的这些也都是我想问的。”
      “还有什么遗漏吗?”丁西降扭头看他。
      霍长青碰了碰右边的手肘。
      齐亓:“应该没有。”

      白才仁插道:“那个秦强,和张中勇一样喜欢上夜班,上夜班必吃夜宵,你们说这不是活该吗,那么晚还在外面晃荡,这种人最好下手。”
      “那到也不能这么说,晚上瞎逛也不犯法。”李杨辩解道。
      谢兵:“就是,晚上晃这么了?要不是这里晚上不让出门,我就爱在晚上活动。”
      白才仁扶了扶眼镜,没有辩驳,眼中却闪过不屑。

      霍长青看向和白才仁一组的李望:“秦强常去的夜宵店也是叫胡子张?”
      李望点点头:“对,就是这家,这胡子张是七零年的时候搬过来的,是个瘸子,进来就开了家夜宵摊。”
      “七零年,那和张中勇的案子没关系了。”
      “嗯,还有一点,秦强这人挺复杂的,得罪过不少人,警察一开始列出不少嫌疑人,当熟人作案去查的,但他死亡的时间恰好又在上一个悬案的间隔年,致命伤据说相当利落,就像是惯犯所为。”
      “那年还有别的悬案吗?”
      李望摇头。

      霍长青在他和齐亓的笔记本上圈起了“胡子张”,抬声问道:“这个胡子张的营业时间,有谁知道吗?”

      这一点保安倒是打听过,抬了抬手道:“好像是六点多到快一点。还有,那一块连着好几弄,家里坏了什么东西都会去找他修。不少人抱怨过他开的时间太晚了,想白天找他修,但是这么多年他还是坚持晚上开门白天睡觉。”

      “一个很固执的怪人?”丁西降分析道,“我觉得他在我们的讨论里出场率最高,我都有点怀疑他了。”

      “他晚上要开店,哪里来的作案时间?”白才仁质疑道。

      保安:“我们打听到他下雨天不出摊的。”

      李杨摸摸下巴:“我感觉我们入睡那时候的雨挺大的,谁都不会特意出门。”
      李望和李杨对视一眼:“但是只要是有空闲的人,谁都有可能刻意出门。”

      “啧,真难推。”丁西降头疼地放下了本子,扫了眼对面的两人。

      霍长青手上在今日正好新添了一只银色的机械表,抬腕一看已近七点:“今天先散了吧,天快彻底黑了。”

      众人一块起身,左右聊着闲话,收拾起面前的笔和本子,霍长青合上笔记本的时候竟产生了一丝错觉。他回想起学生时代,也常常和同学这样凑一桌,然后围讨一道答案不一的怪题。
      他微笑着起身,轻叹口气,终不是少年了。
      试卷之外,人生有的是无解的难题,就好比他们此刻逃不出去的戏剧世界。

      天空稍暗,巷道街景不再像白日那般热闹温馨。
      李杨六号房这边两个女生比较讲究,在院子里洗漱完才肯回房睡觉,别的人则早早回了房间。

      六号房格局和七号相差无几,只是二楼往左被隔断成了两间卧室。
      谢兵就住在其中一间,他的房间比较小,东西也少,最主要是缺了个夜壶,看来他这个角色完全没有起夜的毛病,但是谢兵还是习惯在睡觉前解手一番。
      可今日跟着众人回家时他忘记先去十一弄的公厕方便了,这会尿意更甚。

      尿在房间里今晚指定睡不好。
      没法,他只好出房门,打算去隔壁借用一只。

      住在隔壁的白才仁听见了敲门声,但没应声,一方面是他已熄灯躺下,另一方面就是他不怎么待见谢兵,其实他也不怎么待见这里的所有人。

      谢兵敲了十几下,最后低骂了一句又去敲保安的门。

      保安在听闻来意后,有些窘地笑笑:“有是有的,但是刚满了,嘿嘿。”

      谢兵无语地替他关上了门,扭头下了楼。

      他自然不会去找女生借,索性直奔院子,就那院子里的墙根解决一下。但一进院子他就被那口井吸引住了目光。

      鬼使神差地,他像小时候一样,走近那口井,解开了皮带......

      于此同时,霍长青正蹲在衣架边上捣鼓着他从现实世界那里带过来的帆布包。
      扒拉了一阵,从最底下翻出了用大号保鲜袋兜着的几斤糯米。

      “你还带了什么?”齐亓指着那鼓鼓囊囊的白底剧院文创帆布袋。

      霍长青一脸虔诚地把糯米洒在床边,边撒边道:“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齐亓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了他一分钟。
      霍长青做完法才返回去拎起袋子给他看:“手电筒、军工铲、压缩饼干......还有一些辟邪的黄符、桃木剑。”

      其实都是很实用的东西,齐亓再一次佩服霍长青的缜密。

      “对了,我把黄符也贴上。”霍长青在封建迷信这一块执行力直接爆表,挑了几张镇宅的符把门窗和床贴了个遍,然后利落地拖鞋跳进了床里边。

      “靠!齐警官。”霍长青在跳上床的瞬间猛然想到他们今日错过了什么。

      齐亓原本正要上床,听着动静差点没磕死在床上,狠狠皱眉道:“叫我名字。”

      霍长青自然不会理会这些细节,直奔主题:“漏了,我们漏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石晓燕是在晚上被杀害,下暴雨的晚上,她会出门去做什么呢?”
      齐亓被点醒:“假设锤魔不是随机作案,那他一定知道这晚石晓燕会出门。”
      “我一直倾向于锤魔不是随机作案,哪怕他第一次是随机碰上了张中勇,后面都是有计划地隔年作案,为了减少自己的暴露可能,他不会频繁地穿雨衣在雨夜晃荡,他出手应该是做过计划的。”

      齐亓点点头:“凶手大概就在知晓石晓燕当晚会出门的这些人里面。”

      “可惜,这一点,我们要等到明天才能去打听,明天很可能就是1990年,十一年过去,还会有人记得吗?”
      齐亓:“很可能不会,但是个很有用的线索,不能放弃。”

      霍长青叹了口气,冲他招招手:“对,也不是我们今晚能想出来的了,快睡了吧。”

      今晚不用齐亓去灭蜡烛,霍长青靠着的墙上多了个按钮,一摁,这房间就彻底暗下来了。
      窗户上糊的终于不是报纸,而是盖了一层纸板箱,勉强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效果。

      霍长青安然躺好,双手微微蜷起,可能是因为昨晚虽然不好过但起码没有被取性命,也可能那些糯米和黄符起了很大的安慰作用,更可能是因为旁边躺了个同伴,他今晚没有一丝忐忑,十分平静地等窗外那月亮隐没、等那狂风肆起、雨点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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