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引擎》豌杂面

23、第 23 章

　　港城的秋天总是来得慢。

　　风字馆那夜之后，沈鹂的铺子没有显眼地变动。门口挂着手写的菜单，每日甜点限量供应，下午三点不到常常就收摊。

　　只是来的人变了。

　　街坊邻居依旧坐在门前吃着泡芙，但也有从别处专程打车来的厨师学徒、餐饮编辑、甚至调料公司企划人员，像是被什么暗中牵引着，聚拢在这片榉巷。

　　她开始收拾出后厨角落的一块木桌，堆着自己写配方的本子。有时灵感一来，她就直接在厨房的小黑板上写下味觉组合：

　　【酸乳+黑姜油】
　　【铁观音+火山盐芝麻】
　　【马告柚子皮+青豆豆乳酱】

　　“像在炼丹，”她曾听见江画站在厨房门口说。

　　那天，江画来得晚，穿着改装过的老款机车夹克，手里拎着一袋新打的机油，“本来去旧厂那边收点配件，结果在隔壁小店听人说你‘要开味觉公开课’了？”

　　她笑着摇头，“没有公开课，只是写了篇稿子而已。”

　　“更多人认了味道。”江画走进厨房，指尖在黑板上比划了一下，“你是不是把江湖的门敲开了？”

　　沈鹂看着她，过了一会才说：“我不想敲门，只是试着做出点东西。”

　　江画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罐放在她桌上。

　　“你尝尝，加了白兰地和黑麻油的甜酒。”

　　她顿了顿，又说，“我妈前几天突然问我，‘你最近是不是跟谁走得近’。”

　　沈鹂抬眼：“然后呢？”

　　“我说，有。”江画耸肩，“她就不说话了。可能以为我恋爱了。”

　　厨房里沉默了一会，只有窗外传来街头捞面摊的吆喝声。

　　沈鹂低头，把那瓶罐子抱在掌心里晃了晃，指尖有点凉。

　　夜里风起，街边老柳树枝条在灯下摆动。

　　那天下午的雨很细，港城的天空沉得像是潮湿的宣纸。

　　沈鹂本来打算休店一天，结果清晨刚过，门口就来了三拨人，一拨说是新开画廊想找她定制开幕甜点，一拨是市里的空间活动要邀请她当讲师，还有一拨干脆只说了一句“听说你家点心配得妙，能不能做给我家小孩尝”。

　　她只说“稍等我想想”。

　　等送走最后一拨人，她才发现厨房桌上放着一盒便签纸——是江画留的。

　　上面写着一行字：

　　“想吃芝麻青柠饭团，你说的那个。你哪天做给我吃？”

　　下面画了一只小圆饭团，旁边标了个“o_o”的表情。

　　沈鹂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她把饭团做好，捎上几块刚出炉的桂花奶油松饼，装进帆布袋。天气太闷，风扇转得慢，她想了想，换了身更轻薄的外套，拎着饭团去了江画的棚改工作间。

　　旧工棚靠近码头改造带，外头吵，但里面意外干净整齐。江画正在蹲着擦一块新打磨出来的轮圈，一只耳机挂着，另一只晃在肩边。

　　“饭团？”她抬头时露出一点汗湿的发丝，眼神却是亮的。

　　沈鹂把帆布袋放在桌上，说：“你的酒，我试着用了做个新司康。你晚点吃吃看。”

　　“你这哪里是配方，”江画没说完，笑了，把那半个饭团递过来，“你尝一口。”

　　沈鹂低头咬了一口，两人挤在工作桌边，没开灯，只靠外头半拉门缝透进来的天光。

　　风吹动帆布的声音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