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引擎》豌杂面

17、第 17 章

　　江画约沈鹂，是在赛后第三天。

　　那天晚上，甜品店打烊得早，外头下小雨，风吹得玻璃门叮叮作响。沈鹂刚把最后一盘“松露雪顶挞”放进保鲜柜，手机震了下。

　　【江画】：周五晚上，有个聚会，想不想来看看。

　　【江画】：改装车展。

　　沈鹂嘴角轻轻动了下，回了个“好”。

　　聚会地点在老街后头那片港口废弃车棚区，江画说过是他们改装圈的老据点，很多年了，后来被一群新牌摩托发烧友整顿成了半开放交流区。

　　灯是挂的，线缠在屋顶横梁和锈蚀铁框架上，一串串黄白光泡，在风里晃着，像某种不正经的夜市，又有点旧工业展的味道。

　　有辆快报废的敞篷车被刷成了酒水台，后备厢里冰桶塞着罐装啤酒和几瓶草莓苏打汽。右边停着几辆喷漆大胆的复古机车，还有人拿扩音箱放低音混音，节奏轰轰的，把车棚震得发响。

　　江画正站在灯边一块旧工棚改成的展示台上，戴着黑手套，和另一个身穿工装背带裤的女生在调整一副刹车碟。

　　看到沈鹂出现，她朝那人说了句什么，把手套摘下来，随手塞进裤兜里，踩着铁台阶跳了下来。

　　沈鹂站在一旁，像是刚从阳光里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牛皮纸袋，衣角沾了点风，头发松松地扎着，耳垂上那颗小珍珠闪了一下。

　　“你来了。”江画开口，声音低一点，比刚才在工棚上还轻些。

　　“嗯。”沈鹂把纸袋抬了抬，“刚好在附近送东西。”

　　“你不是说今天休息？”

　　“临时加单了。那家酒店订了四十个焦糖挞，我一早起来做了六炉。”沈鹂语气听着轻松，但眉梢还挂着点疲倦。

　　江画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伸手把她肩头一小块糖粉拍掉。

　　沈鹂动作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在忙，不用管我。”她说着，往一旁的旧沙发走了两步，像是想让自己不那么打扰。

　　“也没忙什么，”江画跟了过去，“调个展品，下午撤了就闲。”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来得刚好。”

　　“嗯？”

　　“想请你喝杯东西。”

　　沈鹂微怔。

　　“就一杯，”江画声音慢下来，“你陪我走出去吹会儿风。”

　　沈鹂望着她，眼底轻轻晃了一下，像海水某一瞬的光——还没来得及反问，江画已经侧身让了个方向，像是在等她。

　　阳光从旧屋顶斜斜洒下来，落在那片铁皮和杂乱工具之间，像一场不动声色的邀约。

　　她最终轻轻“嗯”了一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