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破碎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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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但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下午，高三刚结束全市联考，老师要集体出去判卷，就给学生放了两天假期。
一方面让学生好好休息，另一方面回去通知家长来开心理疏导大会。
放学时。洛清池于窕以两人并排下楼。
“这次的试卷整体难度不大，你觉得呢？”
“还好吧。”
于窕以双臂环在胸前，但左手捏着手机看，回答完又把视线移回手机上，目光牢牢粘在屏幕上。
洛清池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但始终保持沉默，不紧不慢地走着。
就这样一路走到学校大门口，放学的校门口人声鼎沸，车流声、笑闹声混在一起。
洛清池倏然顿住脚步，她抬眼看向身旁的于窕以，眼底藏着几分没藏住的期待，轻声开口。
“小以。”
“嗯，怎么了？”于窕以把屏幕熄掉那一刻看了眼时间。
还有段时间，足够了。
然后转过头，歪头含笑看着她。
洛清池耳尖微微发烫，却依旧绷着冷淡的神情：“明天……你来我家吧。”
于窕以攥紧手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脸突然红了，挠头很不好意思。
“额，对不起副班，我这两天有急事，不在圳江。”
“是去旅游吗？”
“不是，去走亲戚，好多年没见了。”
洛清池点头，但她把视线移到地面上，极力掩饰自己的失落。
于窕以一脸坦然，像是在讲述一件事实，目光匆匆扫过手机屏幕，脸色骤然一紧，快速熄屏。
“额副班，我还有急事，有什么事的话微信聊啊。”
话音刚落，她便匆匆消失在人群中，洛清池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后选择放弃，只能望着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
“表姐！你等等！”
听到有人叫她，她转过身看到陈一一冲到她面前，最后直接扑在她身上，抚着胸口大喘气。
“怎么了？”
陈一一叉腰，摆手，应该是跑得岔气了。
“表姐……”见说话喘不过气，干脆深吸一口气，“表姐，你明天给我捎杯奶茶呗。”
哦对，她才想起来，这个表妹早被她爸爸要求住校，起码要一星期才能回家，而且连手机都被没收。
洛清池点头同意。
陈一一高兴，她是趁着晚饭时间过来的，直接搂住对方胳膊，兴致勃勃地要拉着她出去吃麻辣烫。
洛清池没有拒绝，失落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很难受。
一路走到门口麻辣烫店，她的目光却始终不自觉飘向熙攘的人群，一遍遍在喧闹里搜寻，盼着能再撞见那个刚刚转身离去的身影。
……
“表姐，我听说你们要开心理疏导大会，感觉会很好玩，可惜我去不了。”
刚说完，陈一一咬下牛肉丸，却被滋出来的油烫到，忙喝了口果汁。
洛清池递给她一张纸轻笑：“明年就该你了，这有什么的。”
陈一一撇了下嘴，泄气般地弯腰叹气：“很无聊啊，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一点乐趣都没有！”
从抱怨学校到抱怨陈俊，她想了想，妥协垂头叹气，洛清池没理，只是微微扯起嘴角。
“诶，表姐，你想要考哪个大学？”
捏着勺子的手一顿，洛清池想起来同桌问的那个问题，欲言又止。
陈一一观察她的神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讲出了自己的疑问：“表姐，你、你不会是女同吧？”
但她没问压在心底的疑问。反正只要表姐表情犹豫，那么她一定是喜欢姓于的！
她皱着眉这么想着，突然。
“没错 ，我喜欢于窕以，我是女同。”
洛清池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顿，但抬眼时神色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慌乱，十分干脆坦然。
陈一一当场僵住，随即气到无语，眉头拧得死紧，被气到翻白眼，把勺子往碗里一摔，很不理解喜欢她啥啊。
最后干脆伸出大拇指，无语不解地说：“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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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圳江一直在下雨，凉得刺骨，很是压抑。
除了给陈一一送奶茶外，洛清池就待在家里不出门，要么躺在床上休息要么就伏在书桌前，手肘撑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抵着下颌，目光怔怔落在窗外，听雨声。
屋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白白睡觉呼噜声，剩下的只有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
雨丝密密的，打在玻璃上，然后晕开一圈又一圈模糊的水痕。她听着沉闷的拍打声响，心头缠上了丝丝闷意。
她越听越烦躁，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但又说不出来。
就这样待到第二天晚上。
“池池，我出去一趟，你康叔今晚有课也不在家，晚饭自己想着办法。”
说完紧接着的就是开门声，隔着门板，她愣愣回应，雨声越来越小，最后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垂下眼睫闭目休息片刻后，直起腰活动身体，走到厨房随便下了碗面。
面香四溢，她把瓷碗轻轻搁在桌上，然后坐下来，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迟疑了许久。
点开两人对话框，最底下的消息还停在两天前。
【…：注意安全。】
【一条鱼：遵命。（火柴人叉腰jpg.）】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窗外暮色沉落，暖黄的灯光照在升起的热气上，照得发光。
她盯着那行旧消息看了半晌，手指蜷了蜷，终究还是没敲下一个字，只轻轻按灭了屏幕。
面才刚扒了几口，温热的香气还缠在鼻尖，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洛清池愣了一下，以为是于窕以打来的，快速放下筷子接起，但听筒里传来与鹿呦略显焦急的声音：“打扰你了，小洛同学，你们还在景区做志愿者吗？我给她打电话手机关机了。”
洛清池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面瞬间失了味道，她快速反应过来，强装镇定：“还没，阿姨，我们估计要晚点。”
电话那头，于鹿呦长舒一口气：“好的谢谢你哦小同学，拜拜。”
“阿姨再见。”
窗外天色早已沉暗，雨突然大了起来，屋里暖黄的灯照着空荡荡的桌面，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忽然就凉了半截。
【不是，去走亲戚，好多年没见了。】
果然如她所想，坏事真的发生了。
挂断电话，洛清池再也坐不住，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焦灼，跑回房间抓起秘密基地的钥匙。
她几乎是跌撞着起身，头发乱糟糟披在肩上，连伞都忘了拿，抓起包就往楼下冲。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她急促的脚步踩得一亮一暗，她站在路边慌忙叫车，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头上，手机上，她却半点不在意，只死死盯着路口，浑身都绷着一股慌到极致的劲儿。
……
片刻后，洛清池几乎踩着雨水冲上楼，终于站在那个熟悉的掉漆铁门前，把钥匙插进去，她却忽然顿住，手指悬在门把上，迟迟不敢拧下去。
消息一条没回，电话也无人接听，每一秒安静都让她心头发紧。
向下压把手，才发现门根本没锁，她的喉间发涩，不安地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拧，门应声而开。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白色窗帘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也没有开空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啤酒味，带着潮湿的冷意，隐约间还能听见细碎的抽泣声。
洛清池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过玄关，刚往里走了两步，一时没瞧见人，担心是进了贼，一准握住架子上的雨伞，直到她再走近些，目光扫过紧拉着的白色窗帘，能看到墙角落处有个身影蜷缩着，整个人藏在被沙发后，肩膀微微发抖。
她心口猛地一揪，脚步顿住，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试探着唤了一声。
“小以？”
于窕以愣了下抬头，可视线早被泪水糊得一片模糊，眼前只有昏暗中晃动的身影，连轮廓都看不真切。
她怔怔地望着前方，脑子一片空白，认为是哭得太久出现的幻觉，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气音，便又缓缓埋下头，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洛清池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凌乱的地面，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连呼吸都跟着发紧，她没再出声，只是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近，避开七倒八歪的啤酒瓶，在对方面前轻轻蹲下身。
“小以，是我。”
她把左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右手轻轻抚上对方脸上，但指腹触到湿冷的泪水，她心头一酸，她眼底也漫上一层湿意，声音轻得像羽毛，温柔又心疼地哄着：“别怕，我在呢。”
于窕以愣住，脸颊传来熟悉的温度，甚至那淡淡的栀子花香正萦绕在鼻尖，她茫然地抬了抬头，泪眼朦胧里终于看清眼前人的轮廓。
副班，是你吗？
她的声音发颤，沙哑到不成调：“……真的是你吗？”
洛清池轻轻点头，指尖一点点、温柔地揩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
于窕以望着她，嘴角勉强往上勾了勾，拼命咬着唇想忍住，想装作没事，可眼眶早已红得发烫，终于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一把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整个人埋进她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明明哭了一下午了，怎么还能哭出来……
“洛清池……”
洛清池身子微微一僵，但立刻伸手回抱住她，一手摩挲着她的后背，一手轻轻顺着她的发，轻声回应：“我在。”
“……我没有妈妈了……”
于窕以哭得太狠，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哽咽得不成调，断断续续才吐出几个字。
放假当天，她坐高铁去了隔壁省的云集县，找到了曾经的老房子，也找到一个隐藏了十年的秘密。
洛清池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底的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心口猛地一抽，又酸又疼。
原来她哭成这样、把自己关在黑暗里、喝得昏天暗地，是因为这个。
她没有追问，只是猛地收紧手臂，把于窕以抱得更紧，声音哑得发颤。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好想她……”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猛，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昏黄的路灯光被雨幕揉碎，晕开一片朦胧模糊的光晕，投在室内紧紧相拥的两人身影上。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