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方程式》旧言

6、第 6 章 黑色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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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班群后，兰伽对来到连城这件事，才真正有了实感。

　　班上的同学热情非常，群里表示欢迎的表情包发了好几轮，兰伽的问好转眼被顶上去消失不见。

　　“别看他们在群聊里闹腾，等开学见了面……”佐天咽下一|大口冰豆浆，“见了面更可怕，说不准有些人还会对你动手动脚！”

　　兰伽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看了看群聊，发现班上的同学大多是虚拟昵称，或者用自己在班上的职务代称，只有一个人用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人叫……

　　兰伽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才缓缓将它们与中文发音对上号。

　　这也实在怪不得他。

　　留在香江的那一年，养父母不仅要他学简体，同时要掌握繁体和当地语言，所幸当时的学校是以英文授课，稍稍缓解了他的学习压力，但他还要忙着和霍兆庭周旋。

　　霍兆庭大他十岁，正值年轻精力旺，身边的朋友多是些早已涉足家族生意，流连金融宴会的富家子弟，而霍兆庭却总是推掉诸多应酬，变着花样出现在兰伽身边，占据了兰伽很多时间，导致兰伽一直没能系统地学好语言。

　　香江的语言兰伽懂得不多，汉语目前处于HSK四级的水准。听得懂，可以交流，但书写辨认还是有些吃力，特别是，笔画多的字。

　　那人的昵称应该是叫慕封，头像是一片黑色。

　　兰伽看着那抹黑，问佐天：“有班上的合照吗。”

　　“有！”佐天点开相册，递到兰伽面前，话一箩筐涌出来，“这是高一军训时候的照片，后来分科班上走了一些人，你要认人吗，那我标上名字等会发给你。”

　　兰伽看着最边上的高个男生：“他是谁。”

　　佐天：“他呀，他是慕封，我们一般都叫他封哥。”

　　“为什么这么叫？”兰伽问。

　　“因为他——”佐天话说了一半，举起拳头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兰伽：“练拳击？”

　　“不是。”

　　“散打？”

　　“也不是。”

　　“摔跤？”

　　佐天挥挥手：“不不不，没那么专业，就是打人很疼。”

　　“你被打过。”兰伽肯定说着。

　　佐天明显一怔，随即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兰伽半信半疑看了佐天一眼：“他为什么打架。”

　　“说起来这事儿吧，多半是别人先来撩架，或者有人被欺负了找封哥帮忙出头。”佐天嘴快又说了几句，“封哥打架特狠，从来没输过。实不相瞒，我也怀疑他练过。”

　　兰伽听着佐天的描述，目光微沉，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昨晚的黑影是这个人没错，这样一个人，跟踪自己的理由是？

　　见兰伽只问了慕封便不再多问，佐天又主动开口：“你还想了解班上其他人吗？我都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兰伽显得兴趣缺缺：“不用。”

　　“好吧。”佐天跟着兰伽往前走了一段，家里打电话催他，只好先和兰伽告别。

　　兰伽到电影院没多久，佐天发来照片，他给班上的人标了名字在旁边，为了方便区分，微信名也备注在一边。

　　【兰伽：谢谢。】

　　【佐天不是昨天：小case！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酷]】

　　兰伽原本打算找佐天要些以往的卷子来做，但转念一想，身边明明还有更现成的资源——陈檀。

　　作为高三生，陈檀最不缺的就是卷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陈檀话少。

　　陈檀对此很乐意帮忙。兰伽简单了解后得知，陈檀走竞赛，主攻数学，九月份要去参加高联。

　　陈檀有些顾虑，他的那些卷子难度太高。兰伽却只漫不经心道：“没关系，我随便看看。”

　　“好，”陈檀点头，“晚上回去我先挑一些拍给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再把卷子带来。”

　　就这样，陈檀加了兰伽的微信。看到兰伽的微信头像，陈檀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找他聊天的头像。

　　疏离冷淡的兰伽，不仅用自拍当头像，还选取了一张浅笑着看镜头的照片。

　　不知道别人有何想法，陈檀总觉得这并非兰伽有意设置，更像是一种社交习惯。如果是故作冷淡，还用这样的照片当头像，那太不明智了。

　　陈檀看了照片几秒，心中浮起猜测：“你之前在国外读书？”

　　兰伽抬眸，淡淡应了一声：“嗯。”

　　果然还是选一些简单的卷子，陈檀想。

　　这一天的客流量和昨天差不多，看样子那组照片只小范围传播了一圈，这远远达不到兰伽的要求。

　　虽工作称得上清闲，兰伽反而迅速萎靡下去。

　　他今天的状态太好了，不像昨天那样半梦半醒就过了半天，每一个乏味的片刻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仅仅一个上午，罢工的念头就已经在兰伽脑海里翻腾了不下五……六七八次。

　　下午时，另一个工作机会主动找上兰伽。

　　一位身穿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停在了柜台前。他墨镜未摘，但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落在兰伽身上。

　　那注视持续得过于长久，几乎到了令人不适的程度。

　　陈檀上前提醒了对方。

　　男人这才点了点头，他向兰伽递来一张名片。

　　名片上简洁地印着四个字：“青云娱乐”

　　兰伽对这类型公司并不熟悉，陈檀也不追星。

　　倒是旁边的顾客忍不住低呼一声：“是周煜在的那个‘青云’吗？”

　　这名字有些耳熟。

　　兰伽视线轻转，落向电影院入口处那一排宣传立牌。

　　最近热映的古风漫改电影《与君行》主演就叫周煜，上座率很高，昨天的几个女生就是来看这部电影。

　　是星探。

　　不行，太冒险了。

　　兰伽伸手按住名片，没等对方开口便推了回去。

　　男人明显有些错愕：“不考虑看看？”

　　兰伽答得干脆：“不考虑。”

　　男人显然不愿轻易放弃。

　　如今娱乐圈里，稍有姿色的人经过包装营销都能有些水花，可像眼前少年这般骨相惊艳，气质冷冽的美人，万里挑一都难寻。

　　奈何兰伽态度坚决。

　　青云娱乐的星探刚走，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家娱乐公司的人，其中不乏孵化网红的MCN机构，无一不碰壁而归。

　　兰伽下班后的轨迹和昨天一样，先到地下超市买一盒蓝莓，再离开时代广场搭末班公交回去。

　　遭遇也一模一样。

　　那个人又来了。

　　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确定跟踪者的身份后，兰伽觉得对方的尾随莫名其妙。

　　他本来对这人也没什么好印象，谁让他长那么高。

　　你不说话，难道我会先开口？

　　爱跟就跟吧。

　　最后一段路兰伽没有跑，明明几十秒就能走完的距离，兰伽硬是慢悠悠地磨蹭了两三分钟。

　　上楼后，兰伽看到自己房门口堆放了几只袋子，他下意识警惕地退回到楼梯间，静默数秒，确认四周再无旁人，才重新走上前。

　　兰伽走近了。

　　发现那袋子里，装的全是零食。

　　最上面是三盒新鲜蓝莓，个个圆润饱|满，个头比他买的要大一圈。

　　再往下翻，蓝莓曲奇、蓝莓酸奶、蓝莓松饼……各式各样的蓝莓制品塞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放着一小袋子的甜品，三角蓝莓慕斯和点缀着蓝莓的蛋挞。

　　兰伽伸手碰了碰装蛋挞的盒子，是温热的。

　　就连那杯单独摆放的蓝莓奶昔，里面的冰沙也都还没化。

　　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没多久。

　　兰伽给房东打去电话，房东告诉兰伽是一个高高黑黑的男生。

　　说来给兰伽送东西，房东以为是兰伽的朋友，便让人进了民宿，那男生放下东西就走了，也就十多分钟前的事。

　　“你那朋友没有提前和你说一声？我看他给你带了不少东西。”房东问。

　　兰伽：“……”

　　结束和房东的通话，兰伽拎起零食回到房间。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昨夜有人驻足的地方只有那棵树，想必是已经走了。

　　兰伽点开微信，他列表里多了很多好友申请，黑色头像的慕封静静躺在最下面。

　　通过好友申请，把钱转回去，明确告诉他别再做这些事，更不准再尾随自己。

　　这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但现实是，兰伽将黑色头像放大，盯着看了好几秒，什么也没做。

　　兰伽在那片黑色中看到了自己。

　　他看到自己眼中一闪而过，被屏幕微光映亮的玩味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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