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痛失与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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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潮汐退去，现实的粗糙触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眼睫细微颤动，兰伽缓缓睁开眼睛。
他在连城，科大附中的宿舍，空气干燥，身下的床板很硬，时不时还能听到别的宿舍房门闭合的轻响。
兰伽拉开一点床帘让光透进来，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厌烦。
周煜这种人，实在不值得被记起，更不该入梦，平白让他不快。
视线扫过手腕，兰伽动作一顿。
手腕内.侧，赫然浮起大片黑紫淤痕，两只手腕都有，看那位置，是昨夜被周煜的保镖拽走时留下的。
兰伽沉默地看了片刻，掀被下床。
他洗漱完换上秋季校服，拉下袖子去挡手上骇人的淤青。
校服还是太宽松，只要兰伽稍一抬手，袖管立刻顺着他纤细的手腕向下滑落几公分，漏出淤青的印子。
痛倒是不痛，只是不愿被人瞧见，到时候又要撒谎掩饰。
兰伽心不在焉，去教室的路上也紧紧攥着袖口。
蒋宗绥打着哈欠走在兰伽身边，以往他一揽兰伽的肩，兰伽就要侧身闪开。
这天蒋宗绥的手又搭上来，却没被拍开。
蒋宗绥做梦似的轻轻捏了捏兰伽的胳膊。兰伽仍由他揽着，没什么反应。
这下蒋宗绥一个激灵，彻底醒了神，神清气爽地揽着兰伽去了教室，早读慷慨激昂地朗诵了十遍《春江花月夜》。
前两节课上得昏沉乏力，一到上午的小课间，班里就变得闹哄。
兰伽原本计划继续练字，可手腕上那两处淤痕隐隐发胀，还有些发烫。他想着去趟医务室，顺便买些缓解淤青的药，便趁这空隙站起身往外走。
巧的是，慕封也和他一起站起来。
“去哪？”两人异口同声。
慕封：“忘了带牛奶，去拿外卖。”
他一说，兰伽才想起今天是周三，牛奶日。
基于兰伽长高的愿望强烈又不怎么爱喝牛奶，慕封现在只在周一三五带牛奶给兰伽，于是这三天就叫牛奶日。
不过，慕封也会有忘了带牛奶的时候？
“你去哪？”慕封问。
兰伽用力捏了捏手指，不动声色地撒谎：“去办公室。”
“好。”慕封没多问，“那待会见。”
兰伽点头应下，和慕封一前一后离开教室。
医务室距离不远，出了教学楼就是，不出意外不会花太多时间，他甚至能在慕封拿到外卖前回来，到时就不会被发现没有去办公室。
兰伽想着，步履越发急促。
医务室窗明几净，空气里漫着淡而苦涩的药味。当值的医生看样貌还很年轻，姓魏。
魏医生见了兰伽手腕上那些狰狞的淤青，眉头立刻皱紧了。
他担心这是校园霸凌的痕迹，态度坚决地要求兰伽说明这伤的来由，否则便要当作疑似霸凌事件上报给学校。
兰伽将双手伸到魏医生面前，指尖轻轻搭在自己腕侧的淤青上，面色平静：“扳手腕扳的。”
面前的少年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因被误解而生的无奈。
魏医生接着问询道：“肿.胀发热，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不适？比如疼痛加剧，或者手指活动有没有受影响？”
“魏医生，我感受不到痛，具体伤得怎么样，很难准确判断，但手腕的淤青没有影响手部活动。”
正录入信息的魏医生一愣，默然抬头：“先天痛觉缺失？”
兰伽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缓得像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注射性神经损伤。这些情况不用额外上报，我的健康档案里有相关记录。上课时间快到了，麻烦您给我开一些能快速缓解淤青的药。”
魏医生暂时压下探询的冲动，从药柜里取出一支促进皮下淤血吸收的药膏。他将药品推过去，语气恢复了专业性：“兰伽同学，我必须再次提醒，由于你感觉不到疼痛，对伤情的自我评估极不可靠。这些药物只能处理表面淤血，如果肿.胀持续不退，或者你发现手腕力量有所减弱，必须立刻去正规医院检查。”
魏医生说时神态严肃，但俨然听者无心，兰伽收好药膏缴了费用，立刻离开了医务室。
医务室一侧的墙后，高大的身影匿在阴影里，悄无声息望着兰伽走远的身影。
“感受不到痛。”
“药物注射过量导致的神经损伤。”
慕封目光沉沉地落在远处。他把兰伽讨厌辣归结于长大的变化，原来不是因为口味变了。
是因为……尝不出痛了么。
这些年，兰伽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风穿过楼隙，卷进几片落叶。慕封慢慢松开攥得发僵的手，转身离开。
兰伽走后，魏医生调出健康档案进行了核实，确如兰伽所说存在神经损伤，对扳手腕导致受伤的疑虑也渐渐打消。
医务室里很安静，靠墙设着几张临时病床，闲置了很久，床与床之间用淡蓝色的医用窗帘隔开。
魏医生正活动肩颈，只听“唰”一声，斜对面一张病床的隔帘被.干脆地拉开。
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就朝门口走去。
魏医生扶了扶眼镜，出于职责开口：“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身体不舒服可以登记，但医务室不是可以偷闲的地方。”
陈檀脚步未停，他满心都是无意撞破兰伽秘密的复杂，语调平直，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现在是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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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栋楼外的教学楼。
兰伽这一趟多花了几分钟，慕封却还没有回来。
兰伽落回座位，注意到前排几个人围在一块，隐隐能听到女孩子的抽泣声。
向琬坐在语文科代表槐梦身边，不断轻拍她的背：“没事的，你之前不是特意去寺庙祈福了吗？心诚则灵，肯定会没事的。”
佐天也附和：“正好换一个喜欢，娱乐圈那么多男明星。”
闻言槐梦哭得更大声。
向琬拧了佐天一把：“你快闭嘴吧，拍你的vlog去。”
闷头打游戏的蒋宗绥见兰伽回来，立刻滑了后台，他一脸看热闹的闲趣，对兰伽娓娓道来：“那个要来咱们学校拍MV的大明星，记得吧？之前还说要拍两天呢。结果今天在来的路上出车祸了，现在全网都是新闻。”
蒋宗绥说着，把微博热搜页打开给兰伽看。
3#连城车祸
8#周煜车祸生死未卜
19#周煜 毁容
25#周煜 重度烧伤
……周煜出车祸？
看着这些热搜词条，兰伽心中错愕了短短一瞬，立刻被更深的怀疑取代。
周煜怎么会在将东西交给他后就出了事。
巧合？
会是意外吗。
兰伽指尖发凉，全然未觉有人靠近，直到一杯插好吸管的蓝莓奶绿放到桌上，慕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在想什么？”
抬眼对上慕封近在咫尺的视线，兰伽定了定神，语气里那点下意识的疏离，不自觉软化了些许：“刚看到新闻，有点意外。”
慕封瞥见桌上亮着的手机页面，他扫了一眼，面无波澜：“看来他运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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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车祸一事过去一周多，公众的讨论热度尚未冷却，又一则更为骇人的案件迅速占据了所有新闻头条。
彼时周五清晨，兰伽咬着吸管喝牛奶，慕封拉着椅子坐在兰伽身边，另一边的蒋宗绥打着哈欠等待游戏更新，教室里悬挂的电视正播放早间新闻。
“……现在插播重要新闻。香江廉政总署与中.央联盟纪律检查局于昨夜展开联合突击行动，破获一起特大走私案，初步估算涉案金额高达六千亿……”
蒋宗绥手肘一滑，资本震惊资本：“what？多少亿？”
“目前已控制涉案政.府公务人员32名，涉及海关、海事、贸易及金融监管等多个关键部门，其中高级官员7人。共53家香江及离岸企业被列入调查名单，其中多家为上市公司，持有重要港口、仓储运营牌照。”
“调查显示涉案人员及企业长期利用伪造贸易单据，虚报货值，操控跨境物流等方式，将高价值电子元件，稀有矿产，奢侈品，人体器官及违禁药品等货品非法运输出境，并进行交易，时间跨度长达十年以上。”
“目前，香江行政长官已发表简短声明，称将‘全力支持彻查，无论涉及何人’。本台将持续追踪此案进展，接下来是其他新闻……”
班上同学醒了大半，一时间议论纷纷。
“六千亿？？”
“好多钱啊……”
“这下高考作文的素材可是现成的了，保准新鲜热乎。”
“十年也太离谱了！”
从听到香江两个字，慕封对这则新闻便格外关注了几分，播报尚未结束，耳边倏忽飘来一声极轻的笑。
慕封侧目。
兰伽正微微低着头，咬着吸管喝牛奶，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安静又柔软，甚至有些过分乖巧。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兰伽松开吸管，仰起脸来，对他很轻地弯了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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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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