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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小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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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慕封返回酒吧。
擂台灯光刺眼,汗水与荷.尔蒙蒸腾的气味混作一团。他频频走神,兰伽倚在他肩头时发梢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像循环播放的慢镜头,在每一次出拳的间隙闪现。
短暂的恍惚让防守出现破绽,慕封重重挨了一拳在腰腹。
对手脸上闪过得意,下一秒便对上慕封骤然阴沉的眼睛。
慕封下颌绷紧,眉宇间戾气陡生。他侧身避过紧随而来的直拳,旋即拧腰送肩,一记反击的勾拳自下而上,狠狠凿进对方敞开的肋下,骨肉相撞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他像一头被触怒的猛兽,拳头如雨点砸开对手的防御,接着是更重的后手直拳,结实命中面部。
对手踉跄后退,他却半步不让,持续紧逼,一套组合拳衔接得密不透风,拳拳到肉,挥出残影,沉重的力道让对手防守不及,身形也愈发摇摇欲坠。
对手失去平衡的瞬间,慕封猛地上前,左手扣死对方肩膀,右手钳住腰侧,在一阵戛然而止的惊呼中,竟将壮硕如牛的对手硬生生拔离地面,凌空抡起半圈。
砰——!
台下众人被这巨响震得发懵,纷纷看向倒地不起的一方。
那人倒在地上抽搐,狂呕不止,俨然被打得感官失调。
几秒后,台下不少人发出“嘘嘘”的声音取笑。
慕封吐掉护齿,淬出口混着血沫的血水,见他眼中腾起杀意,握拳走向早已落败的对手。裁判急忙横身拦在中间,抢先敲响了终止的钟声。
台下瞬间爆开欢呼:“好!”“就该这么打!!”“弄死他!”“打得好!!!”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慕封看着台下一张张在光影中变得扭曲的脸,停住脚步,转身跃下擂台。
后台。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这个!”胖老板攥着一沓钱挤进来,脸上笑开了花,“两万,一分不少!”
一场五万,买几分钟的痛快,他这样的小场子能报出这个价已经到了顶。
胖老板姓张,笑了没一会儿怂恿起慕封:“要我说,书有什么好念的?就你这身骨头和狠劲,专心打几年,我给你牵线去大场子!趁年轻吃几年青春饭,这不比以后一个月几千块来得快?”
胖胖的张老板没指望慕封听进去,这次慕封同意来他都觉得稀奇,不料慕封道:“有空联系你。”
张老板一愣,脸上肥肉都颤了颤,随即爆出几声更热烈的笑:“哎哟!这就对了!明白人!”
慕封没再理会身后的恭维,抓起外套走出后门。
风刮过依旧热得滚烫的皮肤,慕封按亮手机,屏幕光映着他汗湿的眉骨,他把聊天记录拉到头,逐字看过那些早已熟记的对话,最后,目光停在那张小小的头像上。
想到这个时间兰伽睡得正熟,他胸腔里那股搏动未歇的灼热戾气,便像退潮般,渐渐平息了下来。
【收到新消息。】
【顾从奕:这是地址。】
【顾从奕:封哥你要这地址做什么?追星?不能吧。】
【慕封:不追,谢了。】
慕封收起手机,望向与回家相反的那条昏暗长街,迈步没入深沉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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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伽这一晚其实睡得并不安稳,周煜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连梦也撺掇着让兰伽回忆起过去。
时间的长轴要折回半年前。
香江的冬日总是湿.漉漉的冷,寒意能渗进骨头缝里。兰伽很怕这样的天气,一到这种时候,他便哪儿也不想去。
莱特公学的事解决后,他在香江的养父母极为慷慨地为他置办了一套公寓。位于静谧的半山,装修雅致,美其名曰:“大了总该有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清静,适合读书。”
那房子位置巧妙,僻静得与世隔绝,门禁系统完备,车辆可直入库房。一切设计,都指向高度的私密与便捷。
与其说是给他的安身之所,不如说是一处为霍兆庭备下的更为便捷的“礼物”。
他们盼着他温顺,盼着他用那具年轻美丽的躯体去兑换些什么。
霍兆庭也的确怀着这样的念头。亲眼见到兰伽在他怀里落泪起,这样的念头便越发强烈。
午后乌蒙,兰伽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打盹,他听到门锁响动,知道来的人是霍兆庭。不过这次脚步声杂乱,许是要带他出席晚宴酒会,带了别的人来。
兰伽不想看见他,孩子气地装睡。
霍兆庭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停在玄关。他独自走进客厅,脚步落在厚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兰伽侧蜷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身上只盖了条浅灰色的羊绒薄毯,窗外是香江冬日特有的浑浊天光。
兰伽似乎睡得有些沉,脸颊蹭着靠垫,压出一片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张,气息轻缓,眼睫随着细微的律动,偶尔轻轻一颤。
霍兆庭在沙发旁驻足,垂眸看了他片刻。这副毫无防备任人观瞻的模样,美丽又脆弱,诱.人伸手触碰,也让人无端地想破坏。
他弯下腰,手臂刚要探入兰伽颈后与膝弯,兰伽的眼睫忽地颤动几下,随即睁开了。
霍兆庭直起身,顺势替兰伽拉了一下滑落的薄毯:“吵醒你了。”
见兰伽一贯地不理他,霍兆庭转向玄关那边等待的人。
一名提着巨大衣箱,穿着考究的中年女子,和一位提着工具箱的年轻助手,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
“晚上的慈善拍卖晚宴。”霍兆庭说着,朝那衣箱抬了抬下巴,“给你准备了衣服,让艾米丽帮你打点。”
衣箱被打开,艾米丽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展开。
是件白色西装,剪裁精致,配套的衬衫则是珍珠白的真丝。旁边还配着宝石领结、袖扣等一应饰物,每一件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兰伽的目光落在礼服上,停顿了一下。他撑着手臂从沙发上坐起,薄毯滑落腰际,身上柔软的居家毛衣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一小段洁白的脖颈。
霍兆庭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长久地停留,他倏然抬手向一旁的几人轻摆,几人立刻收好衣箱,径直退到门口外。
兰伽尚未完全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清场意味着什么,视线一晃,阴影已然笼罩下来。
霍兆庭欺身而下,一手撑在兰伽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轻易扣住了兰伽试图后缩的手腕。
“霍兆庭……”兰伽的声音有些发紧,手腕在对方掌中挣了挣,纹丝不动。
霍兆庭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兰伽的颈间,兰伽抗拒着偏过头:“我不喜欢这样。”
兰伽的下颏被手指牢牢钳住,力道不轻,迫使他的脸转回来,霍兆庭道:“世界上没有凭空得来的庇护,也没有不需要代价的礼物,你总得给我些什么。”
“那也不是用这种方式。”兰伽的身体僵硬,被扣住的手腕也微微发.抖,但眼神却没有完全溃散。
“这种方式?”霍兆庭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个词有些意思。他依旧将兰伽困在身下,得空的另一只手探入兰伽衣服的下摆,指尖触上腰间细腻微凉的肌肤。
“霍兆庭!”兰伽的语气骤然绷紧。他花了几秒就认清现状,明白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只是徒劳。
兰伽的眼睫更为低缓地垂落,他试图和一个显然对他怀有情爱欲.望,且居于绝对掌控地位的成年男性讲究道德与底线,这认知让他喉头发涩,尾音不受控地泄出一丝轻颤:“你不能这样,我还没有…成年……”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了几秒,每一秒都拉长得令人难捱。
霍兆庭慢慢直起身,他伸出手,将兰伽衣上的褶皱抚平:“去换衣服吧。”
那晚的慈善拍卖环节进行得很快。
霍兆庭只举过一次牌,拍下了一幅不算起眼的近代水墨,便不再参与。
兰伽安静地坐在霍兆庭身侧,身上那件白色礼服果然出挑,衬得他身段清越,在满场华服中别有一种沉静的吸引力。
真正的重头戏是拍卖后的晚宴。
这场晚宴的牵头人,青云娱乐的太子爷周煜,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周家靠娱乐产业起家,近年野心勃勃想涉足制药与科技投资,急需稳固的资本与靠山。
今晚这个局,明面上是慈善,实则是周煜为自家几个前景不明的新项目拉拢人脉,试探风向,而兰伽的养父母,正是其中一个项目的关键合作方,或者说,是急于攀附的乙方。
周煜年岁不大,一身当季高定西装穿得风.流倜傥。他看到霍兆庭,立刻热情地迎上来:“霍少,好久不见。这位是?”
“兰伽。”霍兆庭介绍得简略,没有附加任何身份说明,这种留白在当下场合反而更具暗示性。
“兰……伽,是吧?”周煜摇晃着杯中的红酒,“名字特别,人也特别。我这个人,对美的东西向来认真。就是没想到霍少金屋藏娇,藏得这么严实。”
话音落下,周遭谈笑声低了下去,几道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等待着反应。
周煜顿了顿,带着点试探的狎昵:“听说你父母手上那个智能社区的项目,正缺一笔关键投资?也就几千万的事儿,不如这样。”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盯着兰伽,话却是对着霍兆庭的方向,“霍少开个价,让这位小美人陪我喝几杯,聊聊天,睡上一觉。项目的事,都好商量。”
青云娱乐比起霍家深耕多年的庞大产业与根基,压根不在一个层级。眼下周煜在霍兆庭面前开这些玩笑,霍兆庭却仿佛事不关己,甚至好整以暇地又抿了一口酒。
对霍兆庭来说,下午未能如愿的郁结,此刻找到了一丝微妙的宣泄口。是该给点小教训,让兰伽知道,离了自己,他会面临什么。
看着兰伽在周煜露骨的话语下面上逐渐褪.去血色,霍兆庭的掌控欲立刻得到了餍足,暗示周煜到此为止。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兰伽抛开逐渐模糊的梦,细细回想。
他好像和霍兆庭冷战了很久,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过周煜,后来的日子又被许多类似的场合填充,衣香鬓影,杯觥交错。
周煜那晚轻佻的嘴脸,连同霍兆庭当时冰冷的沉默,渐渐被更多虚伪的面孔和寒暄覆盖,变成了香江无数浮华夜晚中,最无关紧要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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