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鹿的约会邀请 ...
-
清用一根木棍将那堆碎陶从壁炉中扒拉到地上，雪山看着地面有些不知所措。他下了那样多的功夫，期待了那样久，到最后只剩下了这一地碎片儿。
清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递到雪山面前：“别难过了，你第一次制陶就能烧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现在我们找一找碎掉的原因，争取下一次不烧坏掉，嗯？比如，这个……”
“哪个？”雪山把脑袋凑了过去，耳朵上的毛轻轻蹭过清的下巴。
清看上去很平静，他指着瓷片上的一个小孔：“看这里，我想是因为泥没揉匀，这里面还有气。烧的时候，气想跑出来把它给顶破了。”
毛茸茸的耳朵又重重蹭了蹭清的脸，雪山点了点头：“我想这里不太均匀也是问题，底太薄了，火一烧就受不住。”
“嗯，说得对。”清把头低得更凑近雪山了一点，“我可能把火也烧得也太急了些。下次我们应该先用小火慢慢烤，等它适应了温度，再把火加旺。”
“我想……”“这样也是……”银色的脑袋和褐色的脑袋凑在一起在火炉边呆了一夜，直到壁炉的余火将它们几乎要混合成一个颜色。
第二天，天刚刚亮，雪山小心地推开肩膀上褐色的脑袋，去院子里挖来了新的泥，开始制新的陶。
这次雪山将泥捶打了更长的时间，直到那泥巴变得像河底淤泥一样细腻才勉强满意。
当一个比之前所有泥坯都更完美的碗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壁炉时，雪山一眨不眨地守在壁炉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清看着火候，一根一根地添加柴火，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只有火苗跳动的声音。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微弱，直到熄灭也没有再次传来那令豹心碎的咔嚓声。
雪山一把抓住了清的胳膊：“清，我们……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清用一根长长的木棍，稳稳地将那个小碗从灰烬中扒了出来。
这是一个陶红色的小碗，就像是秋天枝头的叶子，它的表面有些粗糙，碗沿处也留下了一些微小的破损。
但这完全不能阻挡雪山的激动，他几乎是扑了过去，直接把脸贴了上去，倒是把清吓了一跳，看见雪山只是被烫得龇牙咧嘴却没有受伤，才暗自松了口气。
雪山把陶碗在自己脸上滚了一个圈，稍稍平复了一些激动的心情。他用双手郑重地捧起那个碗，递到清跟前：“清，这个碗……我想送给你，还有……谢谢你。”
清的眼梢浸满了温柔的笑意，他没有说话，而是同样郑重地伸出双手将陶碗接了过去。
他捧着碗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他打开一个专门存放陶器的柜子，毫不犹豫地把里面那些瓶、罐、盘全都挤到一旁，硬生生腾出了一个最大的空间。
最后他把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歪扭的小碗，稳稳地放在了置物架最顶层，也是最显眼的中间位置。
……
从那天起，雪山的生活就只剩下了一件事：做陶，做陶，做陶。
从最初歪歪扭扭的小碗，到后来线条规整的茶杯、肚大能容的储物罐，再到能装下整只野兔的深口盆，很快，清的屋子里的陶器都变成了雪山做的。
又是一件陶器完工。雪山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陶锅，这足够炖煮一整条大鱼了。
“清！”这个陶锅太大了，以至于雪山端起来有点不得劲，但这依旧阻止不了雪山的兴致勃勃，他费了一点力气才把他端到了在窗边整理渔网的清面前，“这个，也送给你。”
清放下手中的渔网，伸手接过了雪山的陶锅，他目光专注而温柔地一一抚过那大锅壁上的刻痕，最后才抬头感慨道：“雪山，你如今做陶的手艺可真的是没得挑了，这样好的锅，要是拿到外面的集市去，至少能换三张完整的兽皮呢。”
听着清这样直白的夸赞，雪山的脸有些发烫，他连忙摆手：“不不不，清，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你也很厉害，要不是你每次都帮我控火，我一个人肯定做不出来的。”
清没再争辩，而是伸出手指轻轻将雪山的银发捋到耳后。感受到雪山只是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躲开他的碰触，他的嘴角忍不住得意地弯了一下：“好，那就算我们两个的功劳。那我们今晚就用它炖一锅美味的汤来庆祝怎么样？”
“好啊！”雪山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屋子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清扛着一条大尾巴海鱼回来了，那鱼足足有他一整条手臂那么长，活蹦乱跳地甩着尾巴。清动作利落地鱼杀了，剁成大块丢进雪山刚做好的陶锅里。
雪山正眼巴巴地趴在地上的灶火口看着火等着开饭，就看见清又从屋角的藤筐里摸出几颗拳头大小的果实，不由地好奇凑过去：“这是什么？”
“是一种长在山坡向阳面的野果，我叫它红果。直接吃会有些酸，做汤却很开胃。”
清拿起石刀将果实切开，红色的汁水喷溅而出，雪山闪躲不及，被喷了一脸，那股强烈的酸味儿刺激得他打了一个喷嚏，他甩了甩头，郁闷地变成人跑出去洗脸了。
等他洗完脸回来，清已经把切好的红果块丢进锅里了。乳白色的鱼汤中多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空气多了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果香。
汤锅刚从火上端下来放稳，雪山就迫不及待地给两人都盛了一碗汤，接着不等清说话，直接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大口。
红果呛人的酸在鱼汤中变成了迷人的味道，不仅冲散了鱼肉里最后一点儿腥气，还留下了一点儿清甜的回甘。
“好喝！实在是太好喝了！”雪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这种味道我从来没尝过。”
清吹着碗里的热气，目光却随着雪山满足的表情而变得柔软，他笑着说：“雪山，我看你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如明天我带你去山上采这种红果吧。现在正是红果成熟的季节，汁水最足，错过了这次，再想摘可就要等明年了。”
“真的吗？清？”雪山头顶的耳朵当即不受控制地地冒了出来，兴奋地抖了抖。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一起去摘红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