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愈》冰梨饼

16、蓝莓的疑心

　　“杨一迟抬手，指尖轻轻弹了下陈愈的脑袋，淡声道：“马马虎虎，回去多刷几套数学真题，就能不马虎了。”
　　“？！你疯了吧！我才不写！”
　　杨一迟低笑出声：“逗你的，你平时本就够累了，该多歇歇才是。”
　　陈愈猛地站直了身子，语气支支吾吾，反倒急着表态：“我能写的！我不累。”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啊？我没有啊。”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是有。”
　　“我就是没有！”陈愈轻嗤一声，别开脸强装不在意，“切，这点小事，我才懒得计较。”
　　杨一迟看着她嘴硬逞强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敲了敲她的脸颊：“明明就是想写，还非要装不在意。”
　　陈愈害羞反驳：“谁嘴硬了！我就是单纯觉得做题有益无害！”
　　“好好好，有益无害。”杨一迟顺着她的话应着，眼底满是笑意，“那今天我就把我以前的错题集给你，里面都是常考的题型，比盲目刷真题省劲儿。”
　　陈愈刚要应声，又想起方才的别扭，立马收敛了神色，故作淡定道：“哦，那行吧，多谢了啊——我可不是特意要你的，是你主动给我的。”
　　“是是是，我主动给的。”杨一迟无奈又好笑，“晚上别熬太晚，写不完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陈愈点点头，她一直在犹豫这句话该不该说，等啊等，5分钟过去了，她突然抬起头，问：“那我要是题不会，你还会像上次那样教我吗……？”
　　杨一迟低头看，没有一丝犹疑：“会。”
　　过了一会儿，陈愈把笔往稿纸上一丢，胳膊高高举过头顶，掌心朝向杨一迟，分明是缴械投降的姿态：“杨一迟，我累了。”
　　“才写不到一半。”杨一迟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坚持，目光落在她只写了寥寥几行的文稿上。
　　“累了就是累了，不想写就是不想写。”陈愈撇着嘴，还故意朝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略——”
　　“不行。”杨一迟摇摇头，语气却软了些，“怎么也得把这篇写完吧？”
　　“啊——我不！”陈愈拖长了调子撒娇，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突兀得响起。杨一迟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有些眼熟，他抬眼看向耍赖的陈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哥哥去接个电话，你先写着，不许偷懒。”
　　陈愈撅着嘴没应声，算是默认。
　　杨一迟轻手轻脚带上门，避开卧室的方向，径直走到了厨房。指尖划过接听键，他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喂——找我干什么？”
　　“儿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就来学校附近看看妈妈吧，妈妈真的很想你。”
　　“你疯了吧？”杨一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眼底翻涌着不耐与厌恶，“你做了什么事我早就知道了，没必要一直这么骚扰我。”
　　“就见一面，就一面好不好？”女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哀求着，“见一面我就再也不打扰你了，真的。”
　　杨一迟沉默了几秒，指节无意识地攥紧，最终咬了咬牙：“行，发地址。我去，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联系我。”
　　挂了电话，十分钟后，杨一迟再次敲开陈愈的卧室门。陈愈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陈愈，哥哥出门一趟。”他拿起玄关的外套，“你乖乖在家待着，锁好门，我一会儿就回来。”
　　“杨一迟，你有病吧？”陈愈腾地坐起来，眉头拧成一团，“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
　　“正事。”杨一迟含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别担心，很快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陈愈的追问。她盯着紧闭的门板，心里莫名泛起一阵不安——杨一迟很少这样深夜外出，还说得含糊其辞。犹豫了两秒，陈愈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飞快地套上鞋子，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
　　或许是心思太重，杨一迟竟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他走到路口，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钻了进去。陈愈心头一紧，慌忙环顾四周，恰好看到不远处还有一辆空车正缓缓驶来。她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语气带着点急切：“师傅，麻烦跟着前面那辆车！别太近，保持点距离就好。”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打趣：“啊？小姑娘，这是怀疑男朋友有情况啊？”
　　“啊？不、不是！”陈愈脸颊一热，慌忙摆手，眼神有些闪躲，“没、就是……好奇他大半夜的去干嘛，有点不放心。”
　　“行嘞，坐稳了！”师傅爽朗地应了一声，脚下轻轻给了油，出租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僻静小路停下。杨一迟付了钱下车，径直朝路边的树荫下走去。陈愈也赶紧付了钱，猫着腰跟了过去，躲在不远处的墙角后，屏住了呼吸。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女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杨一迟面前。她似乎一见到他就控制不住情绪，抬手抹着眼泪，嘴里不停说着什么，姿态显得格外激动。杨一迟背对着陈愈，看不清表情，但他微微紧绷的肩膀，显然也处在情绪的临界点。
　　陈愈的心越沉越低，总觉得这事透着股蹊跷，不像是简单的见面。她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拨通了林嬉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嬉带着点刚被吵醒的慵懒，疑惑地问：“又咋了？大半夜的不睡觉。”
　　“林嬉，我现在在我们学校附近。”陈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杨一迟他……他跟一个女人见面，我感觉不对劲，他好像要出事。”
　　“啊？什么！”林嬉的睡意瞬间消失，语气陡然急促起来，“你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