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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牡丹 ...

  •   皇帝尤为钟爱年轻人,对江沉玉、韦世隆几个大加褒奖,赏赐颇丰。

      宴罢,诸将各领封赏,齐齐叩谢皇恩。

      数日后,朝廷派人前往邠宁大营劳军,不久便解散了这支队伍。

      “骁骑尉、骁骑尉,”老中丞慢条斯理地念了两遍,乐呵呵道,“虽只是四转的勋官,不是什么实职,可到底在圣上面前长了脸。不错不错。”

      两年多没回家,江沉玉见了谁都觉得亲切。听祖父这样说,他心中越发欢喜,一个劲地点头傻笑。

      父亲江远看不惯他这幅样子,忍不住训道:“你这孩子留下一封不知所云的信就跑了,不知道你祖母、母亲会有多担心么?中了明经,接下来继续考就是了。你以为得了个勋官就圆满了?还不是要铨选?”

      祖母才不会担心我,江沉玉暗暗腹诽。但这话说不得,惟有垂首听训。

      “哎呀,好啦好啦!”老中丞见他越说脸越红,遂打岔道,“这些事以后再说。我看三郎也累了,先去歇着吧。”

      “是。”

      江沉玉朝两位长辈作完揖,就忙不迭地溜了。

      “我还没说完呢!您何必这么惯着他。”江远闷闷地坐了回去。

      “怎么?你还怕他选不上?”老中丞挥挥麈尾扇,仆役就都退了下去。

      他往茶盏里添了两勺糖:“依我看,三郎去投军就是齐王殿下的主意。否则,他怎么从崔智元那儿转到了顾青翰帐下?”

      “可,”江远觉得父亲马后炮,“可三郎当初不是好长时间没进宫了吗?”

      “没进宫就递不了消息了?”老中丞白了儿子一眼,“倘若将来齐王,啧啧,这孩子前途无量啊!”

      说这话时,白发苍苍的老者颇为沉醉。

      江远没忍住,泼了盆清凌凌的冷水:“万一不是齐王呢?”

      老中丞的笑僵在脸上,没好气地说道:“所以才让你把牙牙接回来,她也大了,该说亲了。”

      “我才不嫁人呢!我只是来陪杜姐姐的。”牙牙满不在乎地说道。

      她今年刚满十四,来年及笄,作为官宦人家的小娘子,是该相看的年纪了。

      赵氏很为她担忧,总觉得牙牙在外头野惯了,实在不像个大家闺秀。就好比现在,她趴在石案上,一只胳膊挨着案缘,晃来晃去的。

      若是教规矩的婆子看了,定要打她的手心。但江沉玉浑然不觉,见妹妹回来,感到由衷的欣慰。

      听牙牙提及杜娘子,他不禁笑道:“你还叫杜姐姐,再过些日子,该改口叫国公夫人了!”

      牙牙怔了怔,旋即拍掌大笑:“是哦,三哥回来了,那顾大将军也回来了。他们该成亲啦!”

      阿魏煮了壶紫笋,端来时只听得最后几个字,不禁奇道:“谁要成亲了?难道前几日的赏花宴,小娘子有看中的了?”

      “噢?”江沉玉挑了挑眉毛,揶揄地瞧着妹妹。

      “才没有!我是去侦查那个姓董的。”

      “姓董的?”

      牙牙挪近了,压低声音道:“三哥你还不知道吧,阿姐和那个病秧子的婚事吹了,现定了个董家的进士。”

      “什么?!吹了?为什么?”江沉玉一下子站了起来,“阿姐等了他好些年,怎么突然就吹了?发生什么了?”

      “呃、这个嘛......”

      小妹脸上掠过一缕讪讪的神色,说话也吞吞吐吐的。他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怎么啦?和三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

      “没,”牙牙垂下脑袋,闷闷道:“没,是那个病秧子暴露了本性。阿姐觉得他不堪托付,就、就不肯嫁了。”

      “什么本性?”江沉玉不肯囫囵过去,“牙牙,说清楚些。不然,等阿姐回来,我自己去问她。”

      “别别别,唉,”牙牙摆摆手,略带忧愁地叹了口气,“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迟早会知道。就是前两年,你走了没多久,京里就传来消息,说是崔尚书大败,全军覆没。大家都说、说你不在了,阿姐很伤心。偏偏这个时候,那病鬼说他孝期已过,可以成亲了。阿姐当然不肯,说要缓一缓。他们家催得急,还说这世上没有姐姐为弟弟守孝的道理。”

      江沉玉皱起了眉头。纵然他知道萧峤这话也没错,但总归让人心里不大舒服。

      “阿姐等了他那么久!”小妹越说越上火,两手叉腰,颇有气势,“他有什么脸说这种话。阿姐派人把他骂了一通,这桩婚事自然就作废了。他转头就娶了崔家的女儿,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原来是这样。”江沉玉听完,心情有些复杂。他一面觉得萧峤实非良配,一面又觉得自己贸贸然从军,结果却碍了长姐的婚事,深感歉疚。

      事已至此,他这个做弟弟也只能在钱帛上补偿一二了。

      “方才你说,阿姐现定了董家?”

      “是啊。”

      “哪个董?董贵妃的董?”

      见小妹点头,江沉玉心里一紧,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想起那年当街纵马的董忠、捏造异相的董贵妃,就对董家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孰料,小妹似乎对那人还算满意,扬起脸,笑道:“那人是去年中的进士,文采尚可。相貌嘛,赏花宴那天,我特意仔仔细细地瞧了,长得浓眉大眼的,个子也高,比那死病秧子好!”

      江沉玉没见过此人,见小妹言之凿凿,不免失笑道:“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没说他叫什么呢?”

      “叫董、诚、义。”牙牙以指蘸水,在石案上写下了这个名字。

      江沉玉暗暗记下,想着找机会打听一下此人品行。

      离京两年多,长安的街道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江沉玉牵着马,沐浴在柔风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刚从护国公府铩羽而归,灌了一肚子酪浆点心。

      他是来找傅临风叙旧的。但很不凑巧,傅临风被齐王殿下喊去打马球了。

      老国公自回京后,身体好转不少。江沉玉登门拜访,他老人家倍感宽慰,当即留他喝茶。而江沉玉因另有目的,倍觉心虚,只好坐下,陪老人家闲聊。

      不知不觉竟捱到了正午,老国公理所当然地留饭,江沉玉慌忙找了个借口请辞。

      昔年同窗大都外任,也就言子笙和傅临风还在京城。江沉玉来傅家,确实有叙旧的心思,但更多的,是想探一探齐王殿下的口风。

      庆功宴上,他虽没能同萧祈云搭上话,却在推杯换盏中捕捉到一个极要紧的消息——齐王殿下至今仍未娶妻。

      再念及那封关怀备至的信,江沉玉的心底,不禁重又燃起了希望。

      从前是他说得太快、太仓促,把殿下吓着了。这回定要徐徐图之。

      江沉玉想得正入神,手里的缰绳不知不觉间松了力道。

      牵着的枣红马是他诱敌成功后,顾青翰送的,随他出生入死,见惯了硝烟与战火,却还未熟悉长安城的温暖与繁华。

      忽然间,一股从未闻过的花香飘飘荡荡,钻进了它的鼻腔。

      那是一支浅黄的牡丹花,簪在道旁碧裳女郎的头上。花香渐近,马儿抻长脖子,倏地用舌头卷走花蕊,心满意足地咀嚼起来。

      “啊啊啊!”

      女郎只觉脑袋一凉,往后一摸,发现假髻不翼而飞。她又羞又气,扭头就对上马眼浓密的睫毛,吓得连连后退。

      “喂!你这人怎么牵马的?知不知道我这朵牡丹多贵啊!”

      女郎嗓音尖利,又带着怒气,气势十足。可惜,江沉玉仍在出神,根本没听见,继续慢慢吞吞地往前走。

      女郎登时怒不可遏,朝着对面书铺的方向大声叫嚷:“小均!你个臭小子!有人欺负你姐,还不给我滚出来!”

      直到面前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江沉玉才猛地停下脚步。

      那人手持棍棒,怒气冲冲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仆役。然而,当他二人四目相对时,不禁齐齐呆住。

      “谭均?!”

      “小、小江?”

      两人如被施了定身咒,傻呆呆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那碧裳女郎见弟弟傻站着,气鼓鼓地走上前来,一人肩上给了一拳。

      “哎哟!痛!大姐!”谭均揉着肩膀,朝江沉玉笑了笑。下一刻就被女郎拧了脸:“臭小子,有人欺负你姐,你还笑!”

      江沉玉好歹回了神,但仍有些恍惚。他一直以为谭均早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真教人惊喜。

      碧裳女郎训完弟弟,扭头就要训他,霍地熄了火,嗓音也柔和几分:“这位郎君的马未免太过分了,把奴家的牡丹都叼走了。”

      谭均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大姐的衣袖。

      听了这番话,江沉玉才注意到女郎乱糟糟的头发。他转过头去瞧马,发现罪魁祸首的嘴上还沾着花瓣,实在无可辩驳。

      “真对不住。”江沉玉顿觉脸热,忙又是拱手又是作揖,“是在下太疏忽,娘子的花要多少钱,我、我双倍赔给您。”

      “牡丹价贵,”女郎拢了拢头发,眯起眼问,“公子竟肯赔两倍?”

      “唉呀!”不等江沉玉回答,谭均就一把上前揽住他,“一朵花而已,赔什么赔!不用赔!”

      女郎一听,蛾眉一拧,瞪起眼睛来就要骂他。

      谭均赶紧解释道:“小江是我的救命恩人!姐、姐,咱们回铺子,回铺子里再说,好不好?”

      “确是我的马惊扰了娘子,我会赔的。”江沉玉不想他姐弟二人为此争执,又保证了一遍,“娘子说个数就是了。”

      “一两金子!”碧裳女郎飞快地报了价。

      “去去去,那花哪儿那么贵!”谭均把两人往铺子里推,“回去说、回去说,小江也来,铺里新到了些靳门团黄,来尝尝吧!”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江沉玉笑着应了。他已决意要赔,打算认了地方,改日让人送钱来。

      谭均好说歹说,才把两人都拽进铺子里。他让江沉玉在大堂先坐着,自己则拉着姐姐上了阁楼。

      “好了!”女郎甩开他的手,“有钱不赚是傻瓜,人家都说了要赔,你个蠢货!”

      “大姐,我的亲大姐,小点声,”谭均心乱如麻,恨不得堵上她的嘴,“你想你亲弟弟没命吗?”

      女郎怔了怔,不解道:“哪有这么夸张?我看他穿得富贵,想必二两金子也拿的出手。这和你有什么干系?少吓唬我!”

      “哎哟,我的好姐姐,我是战场上逃回来的,‘谭均’这个名已经死啦!”

      “......还说小点声,你自己那么大声干什么?”女郎瘪瘪嘴,好歹压低了嗓门,“我知道,但你不就是改了你姐夫的姓。祖均,谭均,都能叫小均嘛。”

      “大姐,小江是跟我一起上过战场的,如果他去衙门告我私逃,我会被斩首的。”谭均说完,还做了抹脖子的手势。

      “啊?”女郎默了一瞬,方细声细气道,“那、那牡丹确实花了一贯钱,一贯钱总该让他出吧。”

      谭均无奈,长叹口气:“大姐,咱们求着他还来不及呢。万一他觉得你在讹他,跑去告官怎么办?一贯钱,我的命就值一贯钱?”

      “那位郎君衣饰不凡,看着也面善,应该不会为了赏金去告发你吧。”

      “人不可貌相,大姐,这些日子和姐夫家打交道,你还不明白吗?”

      谭均好说歹说,总算打消了大姐讹钱的念头。他惴惴不安地下楼,满脑子都是怎么稳住对方。

      那厢,江沉玉等了一会儿,见主人家迟迟不来,便四处溜达。这间铺子的布局格外眼熟。他走出门一瞧,就发现匾额上写着的四个大字——“祖家书铺”。

      “小江?”谭均一下楼,没在厅堂看见江沉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小江!人呢?人呢?!”

      不明所以的仆役朝他努努嘴,指了指门外。

      谭均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小江你别走啊!!!”

      谁知,江沉玉大跨步地进门,笑盈盈问他:“谭均,你姐夫是不是祖孝廷?!”

      “啥?”

      谭均的哭嚎戛然而止。

      “你、你认识我姐夫?”

      江沉玉颔首,笑了两声,把当年卖集子换钱的事说了,又问:“你姐夫人呢?”

      谭均把江沉玉拉进书铺里间,面上带着几分愁苦:“他、他不在啦。去年得了风寒,又不肯看大夫,硬生生拖了两个月,后来发了高热,唉,没熬过去。”

      “真对不住,我不知道是这样。”江沉玉立即收了笑。

      “没事没事,走了就走了吧,他年纪挺大的,活这么久也够本了。”

      谭均引他在梨花木的矮榻上坐下,没忍住,真心实意地抱怨了一通。

      “姐夫走了,我姐一个人独木难支,就让我来帮忙。你是不知道,我原以为姐夫就是顶吝啬的,没想到,他那些旁门左道的亲戚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跟他们打交道简直要被扒层皮。”

      谭均招招手,仆役就端来了茶水点心,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老实说,见识过祖孝廷的抠门,江沉玉简直受宠若惊。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谭均满脸堆笑地招呼他,“将就着用,来,喝茶。”

      江沉玉不大饿,遂喝口茶,确实不错,就赞了一句,随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谭均,那天晚上你不是守夜吗?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到底是怎么、怎么回来的?”

      这是江沉玉最好奇的事。离军营最近的鄯州也有很长一段距离,孤身一人,在那样寒冷的天气徒步,简直不敢想象。

      昏暗的内室,青年的脸色几度变幻。他不想说,但江沉玉兴致勃勃。

      片刻后,他含糊其辞地说道:“就、就不是都乱了嘛,我就四处乱跑,跑着跑着就跑远了,也不见人,就、只好回来了嘛。”

      说完,他心惊胆战地垂着脑袋,像个等待判刑的犯人。

      “我也差不多。那天晚上真是太乱了。”江沉玉察觉到了谭均的异样,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太激动了,不免直抒胸臆,“见到你还活着,我真高兴!”

      谭均瞬间瞪大了眼睛,沉吟片刻,低低道:“小江,这件事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江沉玉想了想,有些惆怅地说:“咱们队除了队副都不在了。我去了北边,也再没见过队副。我能告诉谁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谭均摇摇头,随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问道,“我是说,你、你不会去官府告发我吧?”

      “啊?”

      江沉玉怔了一会儿,总算看明白谭均热情之下的战战兢兢。他拍拍谭均的胳膊,正色道:“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谭均认认真真地瞧着他,又想信,又不敢信。他踌躇良久,最终安慰自己,脚长在江沉玉腿上,自己也没辙,姑且信了吧。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江沉玉好奇地追问,“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最近的鄯州也可远了,还是那么冷的天。”

      谭均吐了口浊气,缓缓说起了自己九死一生的回乡之旅。

      他说途中遇上了父亲的故友,那人给了他一份归觉寺的度牒,一路乞讨回来的。

      许多关键处,谭均都说的很含糊。但为了满足江沉玉的好奇心,他特意挑了几桩有趣的讲。

      “那你剃了头?”江沉玉听出了他的含糊其辞,也不点破,随口问道。

      “剃啦,半路就长出来了。”谭均摸摸脑袋,惊觉自己又说了不该说了的,忙转移话题,“小江,你住这附近?”

      “不是,”江沉玉顿了顿,想起言家就在附近,遂道,“我是来看朋友的。”

      “谁呀?”

      “言子笙,你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谭均猛地一拍大腿:“你说言神童啊!我们这谁不认识他啊!”

      “他最近怎么样了?”

      “他娶了老婆,在学馆做官呢!”谭均咧嘴笑了起来,“你和他相熟啊,那不错,不错!他可是做过皇子伴读呢!”

      想来也是,以守真的才学,选官考试当然不成问题。

      江沉玉微微一笑,低头啜了口茶,心想:言家就隔了一条街,要不要去瞧瞧守真?

      谭均见他面色平静,似乎对言子笙做过皇子伴读的事毫不在意,心底不禁打起了突。他只知道江沉玉考过科举,还从来没想过他家里如何,现在看来恐怕不是寻常人家。

      思来想去间,江沉玉就起身告辞了。

      或许是谭均的担忧太过明显,临走时,江沉玉还安慰了一通:“你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放心吧。”

      出了书铺,日头正好。街边槐榆茵茵如盖,微风拂过,吹落几片碧绒绒的新叶。空气中弥漫着胡饼的焦香。

      长安城的暮春不紧不慢,像支悠长平和的古曲。

      江沉玉略一思索,觉得言子笙成婚,自己就没到场,如今还两手空空地去,实在不妥。

      “还是改日吧。”他自言自语道。

      至于谭均姐姐的牡丹,到底是他没看好马,应该赔的。等回了家,可差阿雁去送。

      牡丹,是了,如今牡丹开得正盛,他可以邀殿下去赏花!

      当江沉玉意识到赏花是个绝佳的好借口时,整个人不禁为之一振。

      “听说佛寺的牡丹都开得不错,”江沉玉倏地上了马,“得好好打探一番!”

      然而,当他兴致勃勃地跑了几处佛寺道观,赶在宵禁前回到家,却被告知齐王府派人送来了请帖。道是王府的白牡丹开得正盛,邀他过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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