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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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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课对这帮学物化的学生来说简直形同摆设。环视一圈,把试卷掩在课本下写的,跨越一个班传纸条的,……老师拿他们没办法,反正快考试的时候这群人就会自动开启“超强大脑”,然后疯狂吸取知识……自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诶诶,纪珩,你俩中午要吃什么——纪珩?纪珩?”
严袅掩着嘴叫了半天都没得到任何回应。他疑感地偏过头,只看见纪珩托着脸耷拉着头,侧边头发散下来以致于完全看不见脸,另一只手还握着笔。
睡着了?
最后一节课?
严枭发了条信息给江让。
严枭:【他怎么睡着了?以前从来不最后一节课睡啊。】
江让:【不知道,他这样一上午了。】
严枭:【中午再问一下吧,你午饭吃什么?麻辣烫?】
江让:【我不吃,人太多了。排到最后只能吃个五分钟。】
严枭:【好吧,那吃面去?】
江让:【行。】
最后一分钟,严枭简直快扎成马步了。陈忱在一旁看见笑个不停,用手扶着额头撑在桌上,肩膀连着全身都颤得厉害。
果然,铃声一响,严枭就拉着他冲出去了——还顺手接过纪珩和江让的饭卡。
纪珩仍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路的步子都小很多,也比以前要慢。
晃到食堂的时候,另外两个人早就坐下了。
“你今天怎么啦?”严枭咽下嘴里的面,看向纪珩,“我看你睡了一上午。”
“困。”纪珩缓缓开口道。
“昨天熬夜了?”严枭又问。
“没有。”
“是不是吃什么药了?”陈忱插进一句,感觉再被严枭问下去,就要接受纪珩的“毒嘴”了。
“嗯。”
“阿忱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我看见了。”陈忱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挑逗的意味。
这么一说江让倒想起来了,纪珩早读的时候确实从包里拿了一罐药出来,而且还没有标签,那时他只以为是什么维生素……什么药会让人有犯困的副作用?三九感冒灵?
吃了饭回到教室,纪珩靠在椅背里,头低下去摸出手机刷了几下,淡淡道:“严枭你准备挖地洞吧。”
“什么地洞?”严枭没听懂,几个人也都下意识点开微信。
只见班级群里消息刷了满屏,而造成这场面的“罪魁祸首”正是下课前“笑不成声”的陈忱。
陈忱发送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屁股几乎离凳,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却显得莫名好笑。
陈忱:【《被学校饿坏的枭》】
纪衍(班主任):【?不是,谁教你这么拍照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晨凌:【我靠哈哈哈哈!!!严枭你怎么这么搞笑啊,喜提翘臀!】
柯鑫晨:【虽然拍得很傻……但至少很直观地拍出了对饭的渴望。】
叶茗池:【要不要这么形象生动,话说他人呢?】
纪衍(班主任):【吃饭呢吧,都饿成这样了。】
……
江让很想忍住不笑,但实在耐不住这照片的冲击力,还是扭过头捂着嘴乐了。
而作品的本人则怔愣在原地,看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还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的陈忱,半天才爆出一句:“阿忱你完蛋了!”说着就对陈忱扑了上去。
陈忱立马起身躲开,两人就在纪珩和江让的注视下,在教室这么点大的地方你追我赶。
纪珩默默举起手机。
班级群里。
纪珩:【严•吃饱了开始实施报复•枭。】
叶晨凌:【你们怎么这样耍人家,等我半分钟马上就来。】
没过多久,叶晨凌马上就晃着尾巴冲进教室:“枭!我要把你的照片传贴吧哈哈哈!”
“你敢!”
“诶诶诶!不发不发!我错了!严哥!你别拽我尾巴!”
严枭无疑成为了今日份笑料,但大家都很有个度,严枭本人也心大,不太放在心上,这事也就过去了。
晚读一下课就教室瞬间变得闹哄哄。
“你两要不要吃甜品?”严枭转过身,“阿忱说想吃蓝莓千层了。”
“雪媚娘,”纪珩说,“芒果黄桃都可以。”
“我都可以,不要太甜。”江让说。
听到这前面的叶晨凌耳朵又竖起来,随后笑着转过头:“严哥请客啊?仁义!我要吃双皮奶!”
这哥叫的严枭不知道哪儿来的成就感和征服感油然而生,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
今天作业不难,第一节晚自修下课的时候江让已经写完了,第二节实在不知道干点什么,只能小声地找同桌搭话:“你有别的资料吗,我没作业写了。”
纪珩掀开桌盖,摸出一摞的试卷和教辅放在他桌上:“用铅笔,写完给我擦了。”
“嗯嗯。”江让大致浏览了一遍,都是一些比较难的综合卷和专项卷,剩下的是打印出来的各地高考真题。正看着,身体一股回归大自然的感觉往上冒,他站起来从后门走了出去。
刚放完水,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江让随便进了个隔间,关上门摸出手机一看,是庄叔的电话。
“庄叔。”
“少爷,您拍下的两颗宝石已经拿到了,要送去江杺馆吗?”
“嗯,”江让懒得再纠正称呼了,“放在新的收藏室里吧。把其他的宝石也收进去,至于怎么摆放,就按你的意思来。”
“是,”庄叔说,“另外,老爷他们来了一趟江杺馆,得知您回了陵江很高兴,但忙于工作,所以暂时没有和您联系。”
“是去国外二人世界了吧。”江让叹了口气。
“……是。”
江让简直无语,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们很相爱,但对儿子几乎不闻不问这件事,也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严枭和掐好时间似的,给他发了消息。
严枭:【你在哪儿呢?】
Eradicate:【洗手间。】
严枭:【外卖到门口了,方不方便跑个腿?】
Eradicate:【在哪儿?】
严枭:【后门口。】
Eradicate:【行。】
“严哥”后来发的消息,他没再看,而是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离下课还有半分钟。
江让不想等到下课,出了洗手间就径直下了楼。
虽然还是夏天,但晚上却没有这么热,晚风吹过江让的脸颊,拂过他的发梢。月亮把他的影子拉成长长一条。在巨大天幕上闪动的星辰下,蝉鸣也显出几分静谧来。
“江哥义气!”几个人正聊着,看见江让提了个大号外卖袋进来,一下都拥了上去。
“江让,你应该没有洁癖吧?”陈忱接过蛋糕,拆开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没有,怎么了?”江让说。
“那就好,”陈忱说,“纪珩有洁癖,如果你也介意的话,只能去办公室拿衍哥的一次性餐具了。”
难怪纪珩都不怎么问别人要吃的。
“一次性餐具?”,江让抓住了这话里的另一个重点。
“嗯,”陈忱端着蛋糕,“他有时候会给我们带吃的,一次性餐具方便,而且我们也会送吃的过去,所以后来我们就自己拿了。”
“我一直觉得你们老师挺有意思的。”江让咬了一口瑞士卷。
“是吧,他人挺好的,说难听的就是滥用职权带着我们违纪,但教学质量也很高,”陈忱向后门看了一眼,“纪珩!来吃蛋糕,第一口给你留着呢。”
“谢谢。”纪珩走上前,就着陈忱的手咬了一口,乳白的奶油沾着蓝莓酱挂上了嘴角,淡淡的香甜气息散进江让的鼻腔,他看着那抹蓝白,以至于忘了要提醒纪珩。
谁知下一秒,一张纸巾轻柔地贴上纪珩唇角。“看你这贪吃样。”陈忱拭去了那点奶油,带着些好笑地说。
“阿忱!怎么不见你帮我擦!”
“你每次吃得比谁都干净,我也没机会呀。”他伸手弹了严枭脑门。
“诶好疼!”后者吃痛一声,捂住额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两人又一边闹去了,而纪珩自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讲话,现在想来,他那片刻的呆愣,好像也没想到陈忱会这样做。
江让隐约还觉得陈忱看了他一眼,正常的朋友关系会让alpha明目张胆地给omega擦嘴吗?但看严枭的反应,他们应该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那么他是故意摆给自己看的?可为什么呢?
……
“我们数学考试范围到哪来着?”江让忽然问,回家一路上都在和纪珩讨论晚自修写到的题,都看到家了才想起来下周要月考。
“圆,”纪珩说,“但这种小考我们一般不会特地停下来复习,只能自己抽空看。”
“你会裸考吗?”江让问。
“我们班很多裸考的,但我得复习,时间久了知识点就忘了,”他在江让家门口停下,暖黄灯光透过玻璃落进了眼睛里,也让他的面部更加柔和,“明天见。”
“嗯,晚安。”
江让的大脑一直处于一种被搅拌过后的浆糊状态,这会儿洗完澡才重新启动了,纪珩最后说的那句话一下灌进他的脑海里。
“明天见。”
明天?
明天不是周六吗,他们俩好像没什么需要见面的事儿啊。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
那头是一个询问,却又带着期待的声音。
“江哥,你会打排球吗?”严枭,满心期待地问。
“会啊,怎么了?”江让坐在床沿,看着窗外远处的灯火阑珊。
“在学校忘了问你了,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几个约了去体育馆打排球。”严枭那边有点杂音,还能听见有风灌进话筒。
“我明早要拉小提琴,然后是两小时的钢琴,下午应该有空——你们都有哪些人?”
“我,陈忱,纪珩,叶晨凌,还有你,我们还差个人——你有认识的吗?”
“我这儿没人了,三对三?”江让说。
“对,”提到这儿,严枭,”好像有点烦,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凑不出这么多人,下次我把那群打篮球踢足球打羽毛球什么的都叫来,先随便叫一个吧。”
睡醒的时候江让只觉得身体沉沉的,而且格外地不想拉琴。索性去冰箱里拿了牛奶,又用蓝莓酱抹了面包就把早饭应付了。他给花瓶里的花换了水。最后坐到了钢琴凳上。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琴键,不知不觉的,他又想起了以前那些破事。
江让很小就开始弹钢琴了,一开始他确实觉得有意思,但越排越满的日程让他个人时间就像块干海绵,再也挤不出一滴。
所以有段时间他很讨厌钢琴,用尽各种办法不上钢琴课,最后还是被家主发现,并且关了禁闭。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逃避过家主的任何安排,而又学了更多的乐器和技能。
回过神来时,修长灵活的手指已经在黑白键间来回跃动着。
降b小调夜曲,他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
“你要出门?”江研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余光看到一个人影,一转头就见江让穿着运动服排球鞋。
“同学约我打球。”江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小纪?”
江让收起手机,只淡淡的丢下一句“嗯”,就大步出了门。
一中的体育馆很大,即使放假也有很多人来这儿约球,江让到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来了。纪珩的长发高高竖起,腿上的肌肉分布均匀,线条流畅,双色的眸子在头顶灯的照射下闪着光。
“来了?”严枭单手拿着排球,“你简单热身一下,我们就开始,纪珩和陈忱打二传。这是气排,你别太使劲儿。那个戴眼镜的和你们组一队。”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规则,毕竟人数也不够,图一个乐就行了。
江让拿着球站在后场拍了几下——学校真舍得花钱,排球都买这么贵的品牌。
本来他说会打排球,严枭他们也没在意,非要说的话,他们也多少会打。所以当江让提出要第一个发球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最常见的“小便发球”。
直到他们看见江让将球向前高高抛起的同时开始助跑,然后轻盈地跃起来,手臂带动全身,几乎是把球扣了出去!
结实的手掌和球面碰撞发出“呯”的一声,看台上不少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不是说好别太使劲吗!
而对于高速飞来的“陨星”,严枭硬是扛了这一下把球接住了。陈忱及时跑过来调整了球的位置。叶晨凌死死盯着球助跑,纪珩的跳跃能力不如她,按照前者的尿性,这人肯定会打一个时间差,所以她只要往旁边扣……
叶晨凌双臂后摆,在网前高高跳起,纪珩果然比她晚了一点起跳,而严枭叫来的同学没跟上来。
一人拦网对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忽然,一个巨大的人影从纪珩旁边闪过——江让跟上来拦网了!
但再调整方向根本来不及,叶晨凌甚至没反应过来,球就结结实实砸在了江让手掌里,最后落在了己方的场地上。
“卧……槽……”叶晨凌回头看了看在地上弹了几下,最后停住了的排球,又怔怔地转回来,双眼圆瞪,双唇张张合合却吐不出完整的话:“你……”
“我说过我会打排球啊。”江让极其平淡地说。
严枭大步走到网前,一把伸出泛红的双臂:“我不是和你说过别使劲吗?!还好是气排,要是硬排我手都要断了你知不知道!”
看着严枭这副好气又好笑的模样,他耸了耸肩,眼尾弯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这又不是导弹,你骨头硬着呢,断不了。”
可能处于某种意义上的同情,江让没再用跳发球,严枭甩开了拦网扣球,却被江让稳稳接住。这个一传很漂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眼镜同学”准备助跑,纪珩也已经在网前准备托球,就在他们都盯着“眼镜同学”的时候——
纪珩双脚离地跃起,好像悬停在空中一般伸手要去托球,陈忱却忽地眉头一蹙,这才向前场奔去。只见球快坠落到手上时,纪珩左手腕向下一压,右手将球送过了网。
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更是没有江让大力扣发时掌面和球的撞击声,只有球落地时,弹起又落下发出的轻响。
陈忱就在两步之外。
场上的人都没说话,看台上却传来欢呼和私语。
“诶你看见了吗?那个二次进攻好帅啊!”
“那个不是纪珩吗?理创一班的那个。”
“常年霸榜第一的那个?”
“对对!怎么这样的人体育也这么好!”
纪珩转过身时,脸上毫无波澜,马尾随着他平稳的步子小幅度地晃动。长而密的眼睫顺着眼尾的方向挺着,连成直线的细眉和薄唇让他看起来毫无运动后的炙热,像是一潭永恒的静水。
“怎么来阴的。”叶晨凌不可思议道,她在那一刻到来之前,还坚定地认为纪珩会托球。
“怎么算阴的?不是都被看穿了么?”纪珩的视线越过球网,落在唇角扬起来的陈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