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私人拍摄 ...

  •   黑板上的数字显示屏还没到下课时间,教室里已经躁动不安:收拾书包准备百米冲刺的、憋了一晚上终于可以讲话的、作业没写完急着抄的……由于是最后一分钟,可能广播也懒得提醒了,斜前方一个同学甚至直接背上包,一只脚撑在过道上,扭头问严枭:吃不吃烧烤?”
      严枭刚拉上拉链,摇了摇头:“不吃,我累死了。”
      烧烤同学又转头看向陈忱,还没开口就被陈忱预判了:“别看我,我也不吃。”
      那人哀叹一下,也就真的只有一下,随即放学铃声响起,他就立刻飞了出去,只留下一道尾气。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周末快乐!”严枭和陈忱站起身,走到纪珩边上——经过江让半个星期的观察,这人做事从来都是不紧不慢,有点洁癖,平时就是早读唱会歌,上课偶尔发个呆,自修课哼哼两首……这学上得挺悠闲的。
      “好了不?”严枭背着他的羽毛球包,江让从一边站起准备回家了,“诶江哥,一起啊。”
      他笑了笑,顺势答应下来。
      路上。
      四个人并排走着,他们长的都很高,但站在一起还是和手机那个流量符号一样。 “你运气可太好了,一来就有双休放,我们之前几乎都没有这待遇。”严枭走在第二个,虽然没有主语,但江让知道严枭这话是对自己说的:“那我还挺幸运。”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是他和严枭在讲话,纪珩偶尔会插两句。说实在的,他觉得纪珩很适合两个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每次都能让人一边笑着一边感叹他脑回路清奇。
      走到岔口,他们不约而同停下。“江让,你住哪儿啊?”严枭问。
      江让下巴向左抬了抬:“衡芜山庄。”
      “哦哦,”仿佛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严枭立即反应过来,“你们住一个小区?好巧啊。”
      还有更巧的,他们不仅同一个小区,还是隔壁栋,甚至偶尔还会来江让家吃饭。
      简单告别后,他们两两分开,各回各家去了。
      纪珩和江让一路没怎么说话,夏天夜晚还是很凉爽的,一件短袖正好。衡芜山庄绿化不错,这边小道上种满了银杏,他在小区外面也看见了不少——陵江市老特色。路灯撒下昏黄的光,给苍翠的银杏叶也镀上一层金边。蝉还在鸣唱着它的夏日小调,夜风吹过树梢,沙沙声和它共同谱出了交响曲,在柏油路上无限延伸,流向他们的家。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江让看见他家门口有个人——一个身高大概175,约莫30岁的男性,不停地在敲他家的门。
      纪珩也看见了,正准备上前,江让已经先他一步跨出去,没等那人反应,江让就狠狠抓住他的手腕,拽得那人生疼:“我操!你谁啊!松开!”
      江让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冷着脸,声音跟着沉下去:“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你管我是谁?我跟里屋的人吵架了,正哄呢没看见么?没事儿边儿去!”那人甩了甩,江让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迹象。
      这人极其嚣张、一 副爱谁谁的模样,让江让顿时上了火,还没发泄,兜里手机震动两下,他摸出来一看,赫然是江研的信息:
      姐姐: 【让他滚。】
      这下他都明白了,这人应该是他姐的前男友之类的人物。既然这样的话,他到也没必要“客气”了。
      前男友终于把手抽了出来,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喂你到底谁啊,多管什么闲事儿!看你这样子,还只是个高中生吧,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来管我?!”
      ——江让双肩背包,单薄的短袖衬出他坚实的轮廓,再加上身高优势和硬朗的五官,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更有压迫感了,他只是淡淡地道:“我是她弟,她不想见、我们家也不欢迎你,请你离开吧。”
      前男友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好像点儿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是她弟弟啊——诶,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正好,把你姐姐叫出来,我和她有事儿说……”前男友仿佛没听见他后半段话,自顾自地道。
      “她不想见你,你听不懂吗?”他不耐烦道。
      前男友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仿佛瞥见了什么,猛地回一指:“是你!我见过你!她和我分手是不是因为你,你和她什么关系?是不是她养的小白脸!”
      ——正准备回家的纪珩被他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愣在原地,有些怔愣地回头,伸出食指指向自己:“?”
      前男友好像有些上头,趁着江让也没反应过来,走上前冲着纪珩就想要一巴掌下去——纪珩眼都没眨,一把抓住他手腕,狠狠往反方向拧过去,前男友的手赫然扭成一个有些骇人的角度。“啊!”他发出一声惨叫,随即跪倒在地,面部扭曲成一团。
      他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好像他做的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平常:“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和你有关系么?平心而论,我比你高、比你好看、比你聪明、比你讨人喜欢。而你,”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挪开了视线,平直的唇角上直直显露出他的厌恶,“丑陋、贪婪、自私,看上你是她的问题。你仗着SUA可以威胁江研不敢随便动你,但我是omega, 我和你是一样的的。”
      随后纪珩抬头看向江让,后者离他只有两步之遥。“让他走吧。”江让神情有些复杂,却半分余光都没分给地上的男人。
      纪珩这才把他拽起来,捏住他的手又是一拧,骨头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前男友的身体打着颤,他想不到一个高中生下手居然能这么狠。见两人要放了他,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吓破的胆才大了一点,强撑着镇定下来,颤巍巍地指着两人,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你、你们……你们两个给我等着!看我之后不收拾你们!”话音未落,男人就灰溜溜地跑走了。
      “刚刚,谢谢你,”江让看向那人离开的方向,视线又挪回来,“不过你下手是不是有点狠?”
      ——纪珩确实生得好看,,在人群中无疑是很显眼的。而且他的瞳色很特殊,右黄左蓝的异瞳,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只是错位,而且我不接回去了么?”
      空气陷入了一阵诡谲的沉默,纪珩垂眸回过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啊,好。周末愉快。"江让才从愣神中回来。
      “周末愉快。”纪珩提了提书包,没再多说。
      江让盯着纪珩的背影,那单肩包随着纪珩的脚步一颠一颠的,他就这么站在家门口,直到纪珩拐了个弯进门他才回过神来,用力揉了一把脸转过身开门。
      打门一开,空气中尼古丁混杂着信息素的气味挤进他的鼻腔,冲得他有些犯恶心,但随后信息素的味道又被收了些。紧接着就看见他姐大马金刀地坐着,双手肘撑着腿,十指插进头发里狠狠揉了一把,一旁茶几的烟灰缸里还有好几个烟头。
      “你怎么看上他的?”江让随便把书包甩在沙发上,双手抱臂,挑起一边眉梢,不解地开口问道。
      “……他以前,”江研摇摇头,叹了口气,从烟盒里又摸出一根准备点上,“不是这样的。”
      江让上前两步,顺势从烟盒里也抽出一根,借火点上。呼出的白烟朦胧了他的五官,声音里带着暗哑:“还挺能装——所以到底什么情况?”
      江研犹豫一会,才迟疑地开口:“我和他是在咖啡厅认识的,他人很好,长相也算和我心仪……我是奔着结婚去的,但对方……不是,”说到这儿,江研抬起头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蠢到会这么相信一个人。曾经那些美好都被蒙上了虚伪的纱,被利刃胡乱劈碎,只剩下破乱不堪的废墟,“最后人财两空,设计稿也被偷走了。”
      江让好一段时间没说话,漫长的沉默录,客厅墙壁上挂钟摆动的滴答声显得尤其响。烟都要烧到头了,江让才举起手抽了第二口,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搓了几下,吐出了烟:“眼光真差,”他起身走到门口,又低声说了几句,提着一个袋子进来放在茶几上:“老喜好,黑森林吧?”
      一瞬间他看见江研的表情放松了些:“记性真好。”
      江让噗嗤一笑:“比你眼光好。”
      睡梦中,江让只觉得身体被人拖着,四周都黑沉沉的,他的双脚渐渐着地,四周还是一片漆黑,无边无际。他漫无目的地摸索着,忽然传来了一个很闷的女声,像是隔着水、又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的。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把他从黑色迷雾中叫醒。
      “江让!”
      江让双眼猛地睁开,视线里的人影逐渐清楚起来——江研。
      “……你怎么在这?”他坐起来,四周看看确定是自己的房间,才满脸懵逼地转头看向江研。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会不经他的允许进他房间。“这都下午三点了!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不回,敲半天门都没反应,我就进来了啊。”江研说。
      江让一下清醒过来,伸手从床头摸来手机一看。
      下午三点十五。
      我操?
      我什么时候这么能睡了?
      “快点的收拾一下下楼,我今天还要用你呢。”江研看了眼腕表,转身轻轻把房门带上了。
      ?
      ——一楼客厅的单人真皮沙发上,纪珩横躺着,脑袋和腿都靠在沙发扶手上,头发向上撩起自然地垂落在沙发外。他双手举着手机,手机界面赫然是微信跳一跳,左上角的数字已经达到了有些惊人的800。
      纪珩正聚精会神地摁着屏幕控制小人,跳向下一个方格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用力一拍,他浑身一抖,尾巴也跟着炸毛了,耳朵直直竖了起来。只见小人直直落到地上进入结算界面,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又松懈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无奈开口:“你吓我一跳……”纪笙笙从身后窜出来,笑嘻嘻地看着他哥哥:“我要去隔壁玩。”
      这话好像是在通知他,因为没等纪珩回答,她已经转身向大门走去。纪珩这才缓缓坐起来,捋了捋头发,手机震动两下,他拿起来一看:
      江研:【我这边好了,你过来吧。】
      纪珩站起身:“等会,我和你一起去。”
      江研家的三楼被她装成了个人工作室,虽然她一部分时间直接在一楼办公,但这装修得还挺专业。
      几分钟后,江让从更衣室里出来一他只穿了一 件黑色的外套,衣领向外翻开,领口开得很深,甚至能看见他的肌肉。左胸口有流苏胸针,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别处也有一些小设计。
      他刚准备吐槽这衣服,只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来的人是纪珩!
      江让一瞬间有些无地自容的尴尬,浑身僵硬在原地。纪珩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吃饭了吗?”
      “……还没。”
      完了。
      这下更尴尬了。
      好在从刚刚起就消失不见的江研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套白色的衣服,
      没过多久纪珩就从试衣间里出来了——他的上衣不算长,左侧腰肢的地方有一块被换成蕾丝的三角区,喇叭袖的袖口也有同样的设计,透过细密的网能隐约看见他白暂的皮肤。
      江让眼都快看直了,脑海深处开始不自主播放家训,播到不能随便盯着人看时,他微不可察地转过了身。可纪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往一大堆灯光聚焦的那块白布走去。
      ……
      “好!”两个人再亲密一点,镜头感可以!”江研按了好几次快门,随后放下相机叹了口气,“真羡慕你们两个衣架子,感觉披两块破布都好看。”
      江研,国内知名设计师,一般只为私人定制,DIAVEL的创始人。同时对摄影也很感兴趣,所以她偶尔会请模特试穿自己心血来潮做的设计,再拍几张照片看看效果,有时甚至干脆自己拍杂志,作品大都吸人眼球,因此在摄影界也是小有名气。
      再拍了几张后,下面是纪珩个人的部分,江让就坐到边休息,他摸出手机,正好来了消息:
      庄叔:【你要的资料。】
      随即一份文件被传了过来,他点开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这人除了和SUA有点联系以外,和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奖项有点多。但他很快就发现了疑点——文件是从八岁开始的,也就是三年级,那这之前的呢?
      Eradicate:【这之前的呢?】
      庄叔:【暂时找不到八岁之前的任何信息。】
      他又把文件翻回最上面。
      不对。
      时间对不上。
      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地把资料重新翻阅了一遍,却发现还是核对不上,不自觉“啧”了一声。
      江让下意识想抓头发,却发现自己头发已经用发胶做过造型了,就剩额前两根须垂着。
      ……操。
      Eradicate:【我知道了。】
      怎么会对不上呢?中间差了整整半年……但是长得这么像,不应该啊……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可以!你躺这儿,右手抬起来半遮着脸……等下。”
      他抬眸望去——纪珩仰躺在江研搭好的景里,腿微微屈起,右手抬着,掌心向上半掩着脸,胸口也敞开了些,脖子上的细银项链随意地落在一边。偏暖黄色的灯光落进他的蔚蓝的眸子里,他的神态和种种结合在一起,懒洋洋的又带着点性感。
      等会,他的眼睛不是一蓝一黄吗?
      其实江让很早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班上的人好像对他异瞳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虽然确实有异瞳的例子,但毕竟是少数,纪珩是他见过的第二个。
      纪珩听到这句话,撑着坐起来,只见江研走上前握住他手腕,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你怎么又……唉,我给你遮点。”
      “好。 ”他面无表情地说。
      江研跑到一边拿了江让不认识也叫不出名字更是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化妆品,在他手腕上涂涂抹抹:“行了,你就照着刚刚那个姿势躺回去吧。”
      纪珩镜头感很好,江研除了一些大致动作的指导以外,就是对着他一顿狂拍。
      俩分别拍了组单人照之后,又拍了几张双人照。夏季的天黑得慢,现在透过玻璃窗刚好看见外面昏黄一片。“留下来吃个晚饭吧,刚好笙笙她们都在,我们喝杯。"江研走在前头,带着他们到了餐厅。纪珩没有拒绝,江让自然也没有理由推脱了,虽然他还不是很饿。但当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的时候,他的肚子又不老实地开始叫唤。
      好吧。
      我收回那句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