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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南淮在这山中住了一百多年,倒从未见过这里住过什么人,更别提有这么一座看似年头久远的废旧宅院了。

      虽然她是个妖精,但南淮其实不懂修行,是个灵力低微的小妖,江黎说这厉鬼比她厉害五六倍,其实也是说含蓄了。

      随着“吱呀”一声,南淮轻轻推开院门,一阵阴风便扑面而来。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耳朵却不动声色地捕捉起周围的动静。

      然而,在外面明明有各种虫鸟兽叫,这里却是悄无声息的死寂。

      院子中间有一口井,旁边还有一个孩童坐的摇椅,南淮没见过,好奇地走上前去,伸手戳了戳椅子。

      摇椅随之晃动起来,南淮突然听到一声孩童咯咯咯的笑声。

      “嘶”,冷风拂过南淮的面颊,像是有一只小手,轻柔地摸了她一把,令人不寒而栗。

      南淮本来就胆子小,这动静直接给她吓得发抖,她立即生了退却之心,转身向后,而大门也在此刻被轰然关上。

      身后有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声,她试着用力拉了拉门,但着看似破旧的木门却纹丝不动。

      出不去了。

      南淮吸了吸鼻子,硬着头皮向屋里走去,并一边默默祈求扶桑古树保她平安。

      避开冒着寒气的井,南淮刚把一只脚伸向屋内,一块刻着字的牌匾便砸了下来。

      “啊啊!”南淮动作敏捷地闪到一边,看着地上四分五裂地木牌心有余悸。

      “别这样别这样,我只是路过啊”,南淮闭着眼双手抱拳碎碎念。

      正念地起劲,她只觉右肩一重,垂眸一看,不知那里何时出现了一只手,那手上的肉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啊啊啊汪”,南淮本性难移,忍不住踮脚一跳,以头抢地的姿势遁入一张桌子下面。

      缩在桌子中间,她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正觉奇怪之时,身后涌入一阵冷风。

      南淮回头一看,一张脸正从桌子上方缓缓伸下来,而更让人惊悚的是,这脸是倒着下来的,像是没有脖子。

      “鬼啊,救命啊”,南淮要被吓疯了,忘了自己还在桌子下面,直接一个起身,一头撞到桌顶,两眼一翻,竟撞昏了过去。

      当南淮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床上,床脚挂着一张蜘蛛网,四处都是碎屑尘灰。

      转头一看,床边竟然坐着一个正背对着她的人。

      南淮欲哭无泪,害怕对方会突然回过头吓她,紧张地先开了口:“你...你是谁啊?”

      “玄真,你醒了?”轻柔的女声,并不是多恐怖,这让南淮暂时稳住了情绪。

      只见对方转过身,这女子面容柔美,气质温婉,全然没有一点厉鬼的凶悍之气。

      南淮不确定江黎要找的是不是她,迷茫地点了点头,“我...不认识你,我也不叫玄真。”

      女子听后蹙了蹙细眉,幽怨地轻叹了一声,抬起手上端着的碗:“玄真,你该喝药了。”

      “什么药?”南淮起身看了眼,乌黑的一碗药汤,散发着一阵腥臭味,她可不敢喝:“姑娘,我不是玄真,你认错人了。”

      没想到这女子竟不管不顾地握着南淮的一只手,摇了摇头:“不,你就是玄真,玄真,我等了你好多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这女子怕是个脸盲症,南淮暗自揣测,她鼻尖轻嗅,闻到了对方身上一股阴气,隐隐的血腥味让她有些作呕。

      “我知道,你一定是又病了,在路上耽搁了,玄真,我给你熬了药,喝了就没事了”,女子脸上的担心不似作伪,将那药碗硬塞到南淮嘴边,那力气大地让她简直无力招架。

      “哎呀,你别这样姑娘,我真的不是玄真”,南淮与女子开始推攘起来,一碗药撒了一半。

      南淮见这女子是个犟种,也不想对其争执,皱着眉轻声道:“这药太苦了,我酝酿一会儿再喝,可以吗?”

      “苦?是了,你最怕嘴苦,待会儿我去给你找些蜜饯来,就着药喝”,女子点了点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药碗。

      见状,南淮松了口气,而女子则一直看着南淮,像看不够似的,甚至要上手摸她的脸。

      南淮最讨厌别人碰她的脸,下意识地打开了女子的手。

      “啪”,一声脆响过后,南淮看了眼对方的脸色,心想,完了。

      "你说娶了我,会一直对我好,玄真,你其实一直都在骗我,对不对",女子凄切地看着她,两眼缓缓蓄起血泪。

      南淮向后缩了缩,看了眼四周,准备一有不对就逃跑,但看了会儿就绝望地收回了目光,因为除了女子这边,其他三面都被堵死了。

      “我...没骗过你啊”,南淮决定先稳住对方,至少要让她从床上下来再说,音色清朗,“说了对你好,肯定不会食言。”

      迷惑人是狐狸的本能,南淮虽然没有父母传授经验,不过她非常擅长服软认怂,一双漆亮的眼睛真诚而温和,让女子看得一怔。

      女子恍惚地笑了笑,抬手将颊侧的头发顺到耳朵边上,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玄真,你有没有看见宛牙,早上我把他放在摇篮里的,回来便不见了,跑到哪里去玩了?”

      南淮看她急得团团转,也跟着起身,“别着急,我们慢慢找就是了,那个…宛牙平时喜欢去哪里玩?”

      “在哪里啊,到底在哪里...”女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停抓挠着头发。

      南淮看见她手上地上落了一大把发丝,上面有些还挂着带血的头皮。

      想象一下自己的毛也被抓掉这么多的话,南淮有些替她害疼,忙去抓着她的手腕:“我们一起去找就是了,别急嘛,没事的。”

      女子转头阴恻恻地看向她,忽而一笑:“是的,我们先去找他吧,宛牙很久没见到父亲了,一定十分想念。”

      南淮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眼神不敢对视,女子轻柔地反握住她的手:“玄真,我们去看看宛牙。”

      “...啊?好,走吧”,女子握住的是南淮戴着铃铛的那只手,她试着挣了挣,没能成功收回手,只好跟着对方走。

      一路上被对方拉着穿过残破的走廊,又经过一处月门,两人到了一间卧房门前。

      “宛牙,阿娘带着爹爹来看你了”,女子推开门,牵着南淮进了屋内。

      这间屋子里的陈设与这宅子破旧的外观大相径庭,里面所有的家具帷幕都是崭新好看的,摆放着许多孩童的小玩具,能看出布置它的主人的用心。

      一只小木马在床前悠悠晃动着,仿佛上面真的有个小孩儿在玩耍。

      南淮不敢上前,女子这时也松开了她的手,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垂下头轻轻抚摸着床被,"好宛牙,乖乖睡觉了。"

      探头看了看,南淮只见那被褥突起一块,似乎里面睡了个人。

      “玄真,怎么不过来看看宛牙”,女子转头笑盈盈地看向她,眼神极其期待。

      南淮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眼身后,那门又被一阵风刮上了。

      ...不关门不行嘛,她又跑不掉。南淮有些无语,准备迎接这伸头一刀。

      走到床边,女子让开位置,让南淮靠近些。

      南怀走近一看,床上确实躺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那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玄真,怎么不摸摸宛牙,他最喜欢你捏他的小鼻子了”,女子轻声笑了笑,眉目含情。

      不敢摸。

      南淮咽了咽唾沫,想着这时间过得也太慢了,江黎怎么还不来啊...

      "玄真,你怎么面色这么难看?"女子一手抚上她的面庞。

      被你吓得。

      “光线不好”,南淮连忙移开身子,低头看向床上的小孩,探手一摸。

      入手便是一片冰凉僵硬,南淮意识到,这孩子早就死了。

      “玄真,他可乖,长得可像你?”女子的步伐完全没有声音,人是飘到南淮身边的。

      南淮顺着她的话,“嗯,很乖,也很像我。”

      女子在进入屋子后,眼神便没离开过那孩子,轻轻点了点头:“宛牙很懂事,也很聪慧,他若是长大了,一定是个博学多闻的雅正君子。”

      女子的眼神满是疼爱,让南淮有些感触,她没见过自己的娘亲,心想大概这就是父母对孩儿的爱与期盼吧。

      “玄真,好久没听你唤我的名字了,你能唤我一声吗?”女子给孩子掖了掖被子,突然转了话题。

      南淮一听,暗自叫苦,她真的不知道啊。

      “清扬婉兮露,蔓草曳晨晖 ,眉目凝秋水,幽兰隐翠微。”女子突然轻声念了一句诗,她的眉眼仿佛也沾染了晨露,氤氲清幽,看着南淮,“这是你为我写的诗,玄真”,顿了顿,她仿佛叹息一般:“婉兰,我叫婉兰。”

      “婉...兰?”南淮慢慢念出这个名字,女子却笑着流出了血泪。

      女子站起身,定定地看着南淮:“玄真,我送你去见宛牙吧,他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这听起来明显不是普通的“送”,南淮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这...不好吧。”

      “你不想他吗?玄真,你当真如此狠心,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顾了?”女子朝他走近了些,伸出手,像是要抓住她的手腕。

      "你别过来啊",南淮连忙朝后退了几步,然而女子却紧跟不舍,身上的鬼气越发浓重,简直阴气逼人。

      南淮躲开了对方的手,女子却像是生气了,面容不再温婉,转而露出极强的怨恨杀意,向她扑来,“玄真,我要你为我儿偿命吗!”

      “啊啊啊”,南淮眼见躲不过,连忙摇晃手上的铃铛,并大喊道:“江黎,救命啊!”

      这铃铛是无声的,摇动三下后便从南淮的手上碎裂成无数片,然后全然飞向女子,绕着她形成一道道金色符文。

      “镇魂铃?”女子看了眼四周的符咒,低眉冷嗤了一声:“你去了玄霄宗?你是去找他们对付我?”

      “这个,其实我不...”南淮正要解释

      女子却怒极反笑,头发四处飞扬起来,面色苍白如纸,“玄真,你以为这样就能镇住我,难道你忘了,我便是出自玄霄门下。”

      说吧,她的双手变换捏诀,每念一句咒语,她的面色便越苍白一分,想来这东西对如今的她还是有震慑作用的。

      但是看起来不多...南淮见势不妙,也不迟疑,连忙转身。

      还没等南淮跑出屋子,这女鬼便冲出了符咒范围,一道极强的冲击力将正要变化成原形的南淮震出老远,趴在地上呕出了一口血。

      她连忙回头看去,只见这女鬼也没好到哪里去,已经是七窍流血的状态了。

      但是话说回来,鬼为什么会出血啊?

      南淮在生死攸关之际,脑子里还能发散出这种疑问,可见她平时是多么爱思考的一只小狐狸。

      女鬼的双手像是被灼烧过一般,她拼着一口气,慢慢走出房门,看着躺在地上的南淮,凄声笑道:“当年的海誓山盟,终究是敌不过人心难测,玄真,是我看错了你,低估了你对权势的欲望,如今想来,当初我为与你在一起,自废灵根被逐出宗门,原是一场笑话。”

      这姑娘这么惨吗,那这男子当真不是个人。南淮听着对方的控诉,还能对其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其实我真的不是...”南淮还想着辩解一下。

      但女鬼这次仍旧没给她机会,五指成爪,转瞬间便来到她身边,死死捏住了她的脖子:“既如此,负了我,那你便去死。”

      “你别...咳咳”,南淮也不知道这女鬼怎么力气这么大,竟掐着她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

      南淮被掐着使不出灵力,窒息的昏厥感让眼前阵阵发黑,她不得不抓着女鬼的手,同时看到了指间的戒指。

      死江黎,你真是害惨我了。

      南淮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戒指在嘴角的血沫子上沾了点。

      “啊!”霎时,以南淮为中心,周围涌入如数赤色魂蝶,红色光点乍现,轰然涌入女鬼的身体。

      掐着南淮脖子的手立即松了力道,摔落在地上,南淮看到这些魂蝶不断攻击女鬼,逼得她节节后退。

      “你怎么会有赤魂蝶,江黎怎么会将戒指给你,不,你不是玄真!江黎是你什么人?”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些魂蝶好似在吸食她的残魂。

      “她不是我的什么人,师姐,你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了”,一个清冽的声音在南淮身后出现。

      南淮回头一看,见江黎气质清清冷冷地站在墙边,顿时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跳起来跑到他面前就给了他两拳:“死鬼,你怎么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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