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男团选秀万人嫌（娱乐圈）》梦想起飞

31、浑水 除非，对方

　　一公在喧闹中落下帷幕。

　　造星计划仿佛忽然良心发现，大手一挥，给练习生们集体放了一天的假。

　　马不停蹄拼了半个多月的练习生们，暂时放下了对淘汰的恐惧，纷纷决定给绷紧的神经松松弦。第二天，太阳已升得老高，宿舍楼里还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都把说话声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哪间屋里补觉的人。

　　崔澜却精神得很。他换了一身清爽的浅色卫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先是去健身房做运动，又绕到食堂打包了满满一袋早餐，这才大摇大摆地推开了宿舍的门。

　　“Surprise！爱心早餐来喽——”

　　没人理他。

　　苏逸风正侧坐在桌前看书，听到动静抬了下眼皮，又漫不经心地低下头去。姜霖则靠着床头，一边喝咖啡，一边戴着耳机听歌，连头都没转。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崔澜摸着下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团隆起的被子上。

　　他眼睛一亮。

　　“九月呢？还没起？”崔澜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雀跃压都压不住。

　　苏逸风翻了一页书，淡淡道：“难得放假，你让他多睡会儿。”

　　“就是难得放假，才不能因此打乱作息啊！”崔澜看似理直气壮，实则蹑手蹑脚地朝那张床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冲两人挤眼睛：“我赌九月肯定又跑去训练室加练了，他怎么可能一放假就赖床呢，你们说是吧。”

　　“你别真把他弄醒了。”姜霖一脸不赞同，起身要拦他。

　　话音刚落，被子动了动。

　　从被窝里慢吞吞地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商九月的头发翘得东倒西歪，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一只在太阳下晒得蓬松柔软的小动物。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迷蒙的眼睛飘向崔澜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叫我？”

　　崔澜愣在原地。

　　他见过商九月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见过他在练习室里汗流浃背的样子，见过他在指导别人时游刃有余的样子——却从未见过此时懵懵懂懂的商九月，好像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的模样。

　　苏逸风从书后探出头，看到这一幕，明显呛了一下。姜霖端着咖啡的手也僵住了，垂眸盯着杯面，耳尖却不争气地泛上一层薄红。

　　“噗——”崔澜忍不住笑出声，弯下腰凑近，双手撑着床沿，眼睛亮得不像话：“商老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

　　“像什么？”商九月还没彻底清醒，声音含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像一只炸毛的猫。”崔澜说完，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商九月的头顶：“还是那种被人吵醒，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小奶猫。”

　　商九月被他揉得一个激灵，他眨了眨眼，目光聚焦在崔澜那张放大的笑脸上，慢慢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他终于彻底清醒了：“几点了？”

　　“快九点了。”崔澜眼神闪烁了一下，忽而笑嘻嘻道：“平时五点就起的人，今天居然睡到九点，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是人，又不是机器。”商九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一丝嘶哑：“放假……当然想多睡一会儿。”

　　“是吗？”苏逸风悠悠地来了一句：“我记得主题曲测评那会儿，六点不到你就爬起来练舞，其他宿舍的人还以为我们屋住着个超人。”

　　姜霖精准补刀：“六点？一公备战期间，他每天天没亮就出门。后来我们宿舍被其他人称作‘卷王之王’，九月功不可没。”

　　商九月被室友们轮番打趣，耳朵微微泛红，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幼稚不幼稚啊？”

　　崔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凑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坏：“九月，你这个样子要是被粉丝看到了，你猜她们会说什么？”

　　商九月明明知道崔澜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是忍不住好奇：“说什么？”

　　“会说，”崔澜模仿粉丝的语气，捏着嗓子道：“原来我老婆也是要睡觉的，好可爱~”

　　房间安静了一瞬。

　　苏逸风把书挡在脸前，肩膀明显在抖。

　　姜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状似没什么变化，但杯沿并没有挡住那微微上弯的嘴角。

　　商九月盯着崔澜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往旁边拨开：“你离我远点。”

　　“哈哈哈哈——”崔澜笑得直不起腰。

　　商九月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经过崔澜身边时，不忘在他小腿上踢一脚。

　　崔澜立刻夸张道：“哎呀，商老师，我受伤了，必须和你组队才能好。”

　　苏逸风啪的一下把书合上，皮笑肉不笑：“见了崔澜，我才知道什么叫未雨绸缪，二公什么形式都没定，你就开始提前圈队友了。”

　　“好队友当然要提前争取。”崔澜振振有词：“不管什么形式，我都想和九月当队友。”

　　姜霖淡淡道：“万一二公是位置测评，你的愿望恐怕就要落空了。”

　　崔澜一愣，随即一拳捶在手掌上：“对啊……”但他依然不死心，“九月，你想不想尝试下rap，我可以给你当老师的。”

　　商九月靠在门框边，叹了口气：“一公刚结束就开始琢磨二公，还说我卷，我看你们才是卷王吧。”

　　崔澜从善如流：“那就不说，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

　　“你们去吧。”商九月眨眨眼，勾起一个神秘的微笑：“我已经有约了。”

　　*

　　商九月找到白星河的时候，对方正蹲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百无聊赖地拿小树枝逗蚂蚁。看到商九月过来，他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男神！你找我？”

　　“嗯。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星河，”商九月压低声音，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边：“我能先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白星河二话不说，就从外套内侧摸出了一部黑色手机，递过去时还附赠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带着手机是有用的，男神你随便用，我已经解锁了。” 又多此一举地补了一句，“密码是我生日。”

　　商九月失笑：“那你稍等我一会儿。”他转身走向一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电话。

　　“喂？”听筒那头，曹焱的声音懒洋洋的。

　　“是我……”商九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曹焱居然立刻反应过来：“商九月？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反倒商九月对他的干脆感到新奇：“你就不问问我，从哪儿找来的手机吗？”

　　“无所谓，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打来这通电话的目的。”曹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一公已经结束了，你是来跟我邀功的，还是……”

　　“曹哥，我想，你应该已经拿到我们的成绩了。”商九月背靠墙壁，压低声音：“我要说的是，我们的舞台差点出了问题。霍哲本来要在道具上做手脚。”

　　曹焱的心瞬间提起，但想到一公商九月的票数，提起的心又很快放下：“怪不得，原来他们打得是这个主意……”

　　商九月“嗯？”了一声，曹焱解释道：“在你们公演期间，网上突然冒出来了不少通稿，把你吹得可谓天花乱坠。我还以为是什么捧杀的手段，现在看来，他们只是打算玩一手先扬后抑。”

　　“通稿？看来霍哲早已和所属公司商量好了，要一起狙击我啊。”商九月声音低了下去：“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怎么可能，真当我是好欺负的。”曹焱哼笑一声：“九月，不用试探我，你是我的艺人，我们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商九月不置可否，又听曹焱道：“听过一句话吗，水至清则无鱼。我要做的，就是把这滩水搅浑。”

　　商九月眉梢微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曹焱慢悠悠道：“我了解ECHO娱乐，不管他们原本打的什么算盘，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路走到黑。我猜，他们后续还会下更多通稿，把你当做靶子立起来。但他们还是太傲慢了，以为造星计划这张饼只有他们一个有资格分？”

　　商九月听懂了曹焱的意图，低声说：“所以，你要把其他公司都拖下水。”

　　“怎么叫拖下水？明明是共赢。一公热度这么高，难道参赛的其他家公司不眼红，不想抓住这把流量吗。”曹焱笑了：“等营销混战一起，谁还会觉得你的通稿扎眼。ECHO娱乐那套‘捧杀’的力度，就会被稀释得干干净净。”
　　曹焱循循善诱：“在这个圈子里，单打独斗永远走不远。九月，你要学会让对手的子弹，变成你棋盘上的棋子。”

　　商九月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个优秀经纪人的能量有多大。换成他原来的经纪人路肖……恐怕这会儿只会坐视舆论发酵，甚至巴不得自己被人骂出热度。

　　想到这里，商九月眉心猛地一跳。

　　路肖。

　　梦里，对方明明是自己的经纪人，却在他陷入风波时毫无作为，明明他身上的价值令节目组都眼红，硬是把他保到最后，也不见路肖做出任何反应——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对方早已经得到了充足的好处！

　　那么，这个给了路肖好处的人，会是谁呢？

　　商九月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了那瓶被扎了针孔的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