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192、第 192 章 “老婆……

　　“老婆……老婆……”
　　一个低沉的声音，温温柔柔、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汩汩流动的水，还带着点熟悉的蜜一般的黏稠感，在耳边轻轻响起。
　　……谁啊？一大清早的，这么没规矩……敢吵他睡觉？敖丙蹙着眉，在睡梦中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将脸更深地埋进蓬松柔软的鹅绒枕头里。
　　“老婆……老婆……”
　　但这个声音还在一声声唤他，很执拗，像是非要把他闹醒。敖丙混沌的意识慢半拍地辨认着这个语调和称呼。啊，是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敢这么烦他，也只有一个人，敢用这样腻死人的语气叫他……
　　“老婆……”
　　……又来了。真烦。
　　“……干嘛呀？”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睛都没睁开，语气里带着刚醒来时软绵绵的不耐烦和理所当然的抱怨，“这么早……吵死了……”
　　于是，那声音顿了顿，接着是一声低笑，再接着，好像有热腾腾的躯体靠近他，搂了搂他，额头上也被枕边人落下了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老婆，”他说，“我要走了。”
　　……走了？是去做早餐吗？还是去工作？
　　敖丙迷迷糊糊地猜测着，残存的睡意总算退去了几分。这时，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又弹起，是那个人起身了——熟悉的、温暖的、带着干净的皂角味道的气息正在远离，于是，他终于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喂，你去哪儿？”
　　但对方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向卧室门口走去。敖丙努力地撑开沉重的眼帘，果然看见了那个穿着旧T恤和牛仔裤的背影，他的身姿依旧宽厚和挺拔，却又莫名地显得有些单薄和决绝。
　　“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直不作回答，敖丙终于有些急了，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叫出了那个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唤过的名字。
　　“——李云祥！”
　　可李云祥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在门边微微侧过头来，朝着他笑了一下，便拉开门，走了出去，接着又轻轻将门带上了，就像他曾经很多次离开时做的那样。
　　敖丙猛地睁开眼睛。
　　卧室里是无边的寂静和黯淡，只有透过厚重窗帘缝隙渗进来的一点灰白的天光。而身边的位置，床单平整冰冷，没有丝毫凹陷或余温，没有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偌大的一张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敖丙僵卧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明明身上的被子柔软又温暖，他却感到一阵阵发冷，从指尖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强行“戒断”旧情的种种做法不是没有效果，他已经好久没有梦见过李云祥了。不曾想，在疲惫地回到家，一边咀嚼着刘沉香的话，一边难得深度地进入睡眠之后，他竟做了个这样的梦……
　　梦见李云祥最后回头，笑得好像他在雨夜的巷口即将离去时的那个笑容。
　　一直都填补不满的心脏好像变得更空了，冷飕飕的，仿佛在这秋末冬初的时节里，愈发刺骨的寒风也灌进了这块巨大的空洞。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逐渐清晰，隐约传来早班车驶过的声音，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充满日程、会议、商谈……和“德兴集团三公子”必须时时刻刻维持的尊贵与体面。可是，背部的疼痛如同越来越无法自欺欺人的真实心意一般，日益变得难以压制……敖丙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被褥里，只费力地伸出一只胳膊，艰难地在床头掏着止痛药。
　　他还是打算把一颗药掰成两半来吃，以延缓身体的抗药性。然而，就是这样灵光乍现般突然地——在他刚刚用指尖捏住药片的时候，脑海里却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新的觉悟：既然他的排异反应已经很难再改善，无论怎样殚精竭虑地挣扎逃避，最终也要面对药效变得越来越差的结果……那么，他为了减小药量而长期忍耐疼痛的行为又有多少意义呢？
　　……谁知道他这条不太顶用的人造脊椎还能坚持多长的时间？说不定，也就百来年的使用寿命，根本就支撑不了他活那么久……
　　谁又知道，明天会不会就突发意外呢？
　　是啊……未来总是无法预料的！那么，比起毫无质量地多活一段日子，或许“今朝有酒今朝醉”，更不会留下遗憾……至少，他还能真真正正地享受一段轻松愉快的时间！
　　敖丙愣愣地瞅着手中的止痛药，突然间一鼓作气，将整颗都吞进了口中！接着，如同骑在了一匹脱缰的野马上，一股蓦然冲昏了头脑的情绪牢牢掌控住了他，让他飞快地抓起了手机，点开了通讯录，将一个被他刻意置底，甚至一度想要彻底删除的号码——还标着“傻狗”的特别备注，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或者说，不敢，也来不及任何犹豫，敖丙的大拇指已经先一步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像是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一下子朝那个备注按了下去——
　　这一刻，拨号界面立刻弹出。那一串他其实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开始跳动起来，伴随着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可是下一秒，敖丙却又慌了！……明明就是他那般绝情绝义地说“分手”，还叫对方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现在打过去又想说什么呢？诉苦？道歉？还是求复合？……他根本就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于是，这一小段规律的电子音便好似变成了敲在他胸膛中的退堂鼓，羞耻和不安涌上心头，手指又不自觉地挪向了挂断键……
　　然而，就在他手忙脚乱地准备结束拨号的时候，听筒里却传来了一个清晰、标准，且毫无感情起伏的女声提示——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Please check it and dial la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