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169、第 169 章 至于敖丙，

　　至于敖丙，他的脸已经因为窒息而涨红发紫了！额角与脖颈的青筋暴凸，那双总是带着轻佻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只能无助地圆睁着，瞳孔几近涣散，里面盛满了生理性的痛苦……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清晰无比的恐惧。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气音。他的双手无力地搭在李云祥那只扼住他咽喉的手臂上，指尖因为用力抠动而发白，却根本撼动不了一分一毫！
　　李云祥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老天！他到底在干什么？他的手掐在老婆的脖子上？……他要杀了他？！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无边的震惊、迷惑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手指下那脆弱喉骨的形状，能感受到敖丙生命正在他指尖飞速流逝的冰冷触感！……
　　“不要！！！”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哑吼叫从李云祥喉咙里迸发出来。他终于找回了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了皮肤，猛地抽开了自己的手！动作幅度不慎大了些，甚至将虚弱的敖丙带得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李云祥又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却在看到敖丙条件反射般护住脖颈又向后瑟缩的动作，与他眼中弥漫着并未消散，甚至更浓几分的畏惧时，手臂僵在了半空。
　　“敖丙、敖丙！……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我不知道！我刚才……我刚才都做了什么？……”李云祥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得厉害，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行凶的右手，似乎想看出些什么，可那只手也只是在无辜地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又抬头茫然失措地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奢华、宽敞，也井然有序的海景书房，此刻竟已是一片狼藉！厚重的书架倾倒了大半，珍贵的皮壳书籍与古老卷轴散落一地，浸泡在不知从何处漫出的海水里，而那张巨大的玄玉书桌已经断为两段，其中一半甚至已经完全碎裂！至于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也没能逃过一劫。尽管它显然经过了特殊强化，并未彻底破碎，但上面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纹！看上去触目惊心，仿佛被巨力撞击过的冰面。裂纹的中心，则是好几个带有灼烧痕迹的凹陷，显然是被什么热度惊人的东西砸成这样的，幕墙外的深海景象也因此变得扭曲，被割裂成了一幅幅怪诞的片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炙烤的焦糊味、海水的咸腥味……还有浓浓的血腥味。李云祥的目光惊惶地移动着，然后猛地定格。
　　他看见敖广不知何时退到了原本书桌后方的角落位置，单手撑着一根倒塌的书架立柱，才能勉强维持着站姿。他那身精致的黑色西装破损了好几处，尤其是肩部和手臂的衣料，焦黑得尤为厉害，那条机械制造的小臂已然被烧成一团难看的废铁，而裸露的带着黑色龙鳞的皮肤上一片血肉模糊，此刻仍在缓缓地渗出血液。他因负伤而加重了呼吸，脸色苍白，额角也挂着冷汗，一双锐利的眼睛却依然死死地锁定着李云祥的方向，神情显得惊怒而骇然。
　　而敖丙，正是因为挡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被李云祥一把掐住了脖子。
　　听见无力跪坐在地的敖丙依然在剧烈地咳嗽，同时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李云祥也双腿一软，跪倒在他的面前。他膝行几步，焦急地想靠近自己满脸痛苦的爱人，却又因这痛苦是自己造成的而不敢靠近！他瞳孔震颤，浑身痉挛，抖得像被刺骨的寒风席卷的枯叶，因为这灭顶般的巨大恐慌和愧疚而止不住地粗喘着，自责得几乎有一种被撕成碎片的错觉！
　　可他还是什么都不敢做——事情已经发生，他又还能做什么？！他只能呆呆地看着敖丙捂着自己的脖子，那里已经浮现出清晰而可怖的青紫色指痕！……他伤了敖丙，还差点杀了他！……
　　——就是用自己的这只手！
　　李云祥愤恨地咬紧牙关。极度的惶惑无措之下，他的大脑几乎已经停止了运转，意识也变得茫茫然一片，像是坠入了看不清的雾海之中。但他却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算作是自己对爱人的忏悔！……于是，他忽然拾起了掉在一旁的那根锋利的鱼骨摆件，抓在左手手心，接着高高举起，对准了自己的右手手腕，竟是要挥刀直斩下去！
　　“——李云祥！”
　　一个嘶哑的嗓音却在他耳边骤然响了起来。原来是在他面前的敖丙发现了他的意图，立刻不顾自己尚未恢复的身体，立刻扑过来攥住李云祥的左手，硬生生地止住了他的动作！
　　“你、咳……你想干什么？！”
　　随着新鲜空气不断涌入肺部，敖丙紫胀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却依然形容憔悴。然而，他还是挣扎着保下了李云祥的右手，把那根鱼骨远远地丢开，并担忧地指责他，“你疯了？！”随后喘了口气，才又艰难地用疼得火烧火燎的喉咙解释，“我知道……刚才的、不是你……所以，你没必要这样……”
　　“……没错、没错！不是我……刚才的不是我……”李云祥终于卸了力气，双手撑在地上，像个坏掉的播放器一样机械地重复着这几句话，好半晌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婆，我怎么可能对你动手呢？”
　　敖丙的咳嗽平复了一些，但呼吸依旧有些急促，脖颈的剧痛和残留的窒息感还在折磨着他，身体对刚才那只充满毁灭力量的手的记忆仍在叫嚣着“危险！”……可是，当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李云祥慌张得像个孩子，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盈着泪水，失魂落魄，愁眉紧锁，呼吸比他还要乱，神情比他还要痛苦得多时……他又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这点伤痕好像也不算什么了。他忍不住抬起手来，主动想抚上青年的脸，而李云祥也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带着满眼的依赖与期盼，紧盯着他的手，就像是挂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人紧盯着唯一的救助者丢过来的麻绳。
　　只可惜，这似乎便是玩弄世人的命运了——
　　就在这脆弱得已经如同蛛丝般要断不断的温情试图重新建立起来之际，异变骤起！
　　起初，李云祥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他却能清晰地看见，敖丙的动作像冻结一样猛地停住了，接着不自觉地瞪圆了双眼，瞳孔也直接收缩成野兽般的竖瞳！他张大了嘴，却连一丝惊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微微抬头，死死瞪着李云祥身后的位置，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近乎透明！
　　而直到此时此刻，李云祥才终于被敖丙惊恐万分的眼神触动。他猛地回头，赤色的巨影刹那间落在了他的眼里，仿佛有一把火烧红了他炭一样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