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166、第 166 章 至于敖广，

　　至于敖广，他当然不会在乎一个如此微不足道的存在，到底受到了多大的打击，他只是依然静坐着，如同海底最古老的礁石，微微低头，冷眼欣赏着这具“泥塑”深陷泥潭的痛苦挣扎。
　　“在这之后，我对哪吒行宫进行的探索，我也不妨都告诉你。”敖广淡然道，“混天绫，是我在翠屏山行宫旧址下，一处极其隐蔽的洞穴里发现的。那穴中有一阵眼，进入之后竟别有洞天，其中灵丹宝器无数，当然，守护此处的各类机关阵法也极其危险——个中艰难，我便不赘述了，只说那混天绫，就置于这宝库的中心。彼时哪吒已下凡投胎，混天绫无主，我便收做己用并尝试驱使，没想到竟然成功！……另外，我还在其中找到了极为珍稀的‘琼浆玉露’，那可当真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妙药！我想到或许可以用来温养我儿尸身，择机将我儿复活！故而悉数取用。至于其他，我并未无度占有，我龙宫密室里照样积累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若非真正需要的东西，我东海龙王还不放在眼里。最后，我又在这宝库深处发现了一处单向阵眼，只可进不可出，不知通向何方，我再三权衡过后，还是在做好万全准备的前提下闯了进去，没想到，这阵眼竟然通向我东海海域！——就在如今那座深陷海底峡谷的哪吒行宫的上方！不过当年，还只能看到最外层包裹的、仿若一片‘平原’的顶部石壁。我这才明白，哪吒所谓的‘借辖内海域一用’，似乎意指他在东海海底还藏有一座行宫或是宝库！但我作为东海龙王，竟不知其来历，更不知其是何时置于海中的！……足以见那煞神有多么危险！多么深不可测……”
　　说到这里，敖广还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画面，眼神竟略过一丝惧色，但很快就一闪而逝。他又简单提起了他这千年以来一直在想方设法打开这块“巨石”，但正如敖丙之前对李云祥解释过的那样，这东西似乎存在着某种特殊的禁制，对它施加的力量越强，能够造成的破坏反倒越小。但敖广又哪里知晓这些，一上来就用全力轰炸“巨石”，却毫无效果，还以为是方法不对或是自己实力不济，之后便一直削尖了脑袋尝试各种秘法，试图解开这个吊人胃口的谜题，但都因为南辕北辙而一次次失败……就这样蹉跎了许多年。直到最近这几百年的时候，他无意中见两条鱼妖争斗，其中一只不慎摔在了这“平原”上，力道绝对比不上任何法力攻击，却竟然将其砸出了一个坑来！尽管很浅很浅，但已足够使敖广有所启发了……
　　“或许也是天意，原本依靠最基础的人力发掘，想要突破那道禁制，也不知还要花费多少年岁，却不曾想，一次海底地震，竟将那海底峡谷震开了一条裂缝，露出了侧方一直被遮掩的唯一洞口，让我儿敖丙得以进入调查。而我也正是在彻底勘查了海底的这座哪吒行宫之后，这才得知了‘莲心’与‘泥塑’之秘，印证了‘香火神道’的真相——”
　　他看向李云祥，目光如冰。
　　“哪吒，他必定会重走‘成神之路’，利用‘香火神道’重塑肉身，再向所有欠他的……包括我东海龙族复仇。”
　　“……”
　　李云祥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所以，明白了吗，小子？你的人格、你的情感、你的誓言……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你只是个随时会被占领的‘躯壳’——你根本就代表不了哪吒的意志。除非……”
　　他突然哼笑一声，终于站起身来，拄着他那根从不离身的龙头手杖，绕过宽大的书桌，缓缓踱步而来，脚步声与清脆的金属杖底的敲击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仿佛直接敲打在了人的心上。他在李云祥面前施然停下，目光垂落，俯视着这个咬紧牙关的、仍在混乱中挣扎的青年。
　　“除非——你还愿意更切实际地证明一下自己。毕竟，你现在还叫‘李云祥’，不是吗？你目前还拥有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不是吗？”
　　敖广的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声音竟柔和了几分，像是一条循循善诱的毒蛇在吐信。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感情，也有担当的年轻人，你一定很珍惜与敖丙的情谊，所以愿意与我东海龙族化干戈为玉帛。那么，为了践行你的诺言，为了你口中想要守护的东西……你也一定愿意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比如，与我‘约法三章’，让我做些简单的防范措施？如此一来，也好让我们东海龙族，让敖丙更安心一些……”
　　“……你想干什么？”李云祥嘶哑地问道。
　　“很简单。”敖广露出“亲切”的笑容，但笑意不达眼底，“允许我在你的身上下个‘咒’，或者我教你自我约束的秘法之类的，让你空口白话的誓言变得更脚踏实地一些。这个要求可不算过分吧，小子？你可别忘了，‘愿以性命担保’‘不得好死’……这些话，可都是你自己说的啊。”
　　李云祥茫然地抬眼望着从容微笑的敖广，第一次觉得这条活了上万年的老龙好像说得在理。如果哪吒真是这样完全不可控的存在，为了坚守对东海龙族的承诺，他确实应该做些什么，去阻止哪吒的重生与复仇……如果献上愿意付出生命的诚意，就能暂时换取一点信任，就能让敖广不再步步紧逼，就能……向敖丙证明，自己并非全然是个隐患，自己也有承担誓言的决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一旁始终沉默、脸色煞白的敖丙。敖丙一直垂着头呆立在一旁，眼中的茫然失措一点也不比他少……可是，他何曾见过这条骄傲的小龙如此惶悚不安、如此黯然神伤的模样？都是因为他的特殊，因为他身负如此命数！敖丙才被逼到如此悲哀的境地，要为了他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与自己崇敬的父亲对峙……
　　李云祥的心狠狠一揪。动摇的心思如同细密的裂纹，在他被反复冲击的意志壁垒上蔓延。他当然痛恨被操控，但他更痛恨自己可能给敖丙带来的伤害和失望！……他对自己所发出誓言的责任感，还有对敖丙的那份强烈的愧疚和关怀，混合着想要极力证明“李云祥”绝不随意伤害东海龙族的冲动，开始压过本能的警惕……
　　“怎么样，你考虑得如何？”敖广不紧不慢地问道，仿佛已胸有成竹一般。
　　李云祥喉结滚动，讷讷应承，“……你说得对……”同时，几乎在下一刻就要吐出那句屈辱而危险的回答，“我答应……”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启，音节将出未出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与敖丙的撞在了一起——
　　就是这样不可思议！——敖丙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从愤怒到冷静，也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便立刻让他从迷惘到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