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164、第 164 章 随着敖广的

　　随着敖广的声音响起，书房里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更加幽暗，窗外游弋的发光生物都远远地避开，仿佛畏惧这即将被言说的秘密。
　　“‘香火神道’——”
　　敖广吐出这四个字，带着一种揭示禁忌的肃然口吻。
　　“或许你也曾听说过，三千年前，僰道翠屏山曾有座哪吒行宫，香火盛极一时。你以为那是民间愚夫愚妇的迷信？不，那实则是正统的天庭法门之一——汇聚万民的信念与祈愿，便可塑造金身，凝聚神格！当年那煞神削骨还父、割肉还母之后，灵珠子元神无依，天庭最初尝试的，便是借陈塘关乃至更广地域的百姓香火，为他重塑一具肉身！可惜，后来出了变故，李靖砸了翠屏山庙宇，此法未成，才有了太乙真人以莲藕为体的后话。但是……”敖广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那泥塑神像的外壳虽被损坏，吸取香火愿力而成的‘精华’却仍然得以保存，就藏在海底那座复刻的哪吒行宫之中！……我的好儿子告诉过我，他在进行初次调查的时候，曾用青铜烛台砸破了正殿的哪吒神像，使得神像的心口处开了一个洞。但我下去仔细观察过了，发现雕塑表面确实是被人为砸坏的，可是那里面的方洞，洞壁光滑、切口规整，显然原本就是被掏空的！底部甚至还有一圆形凹槽，里面放着的，正是这个小东西——”
　　敖广说着，并未起身，只是伸手在书桌的某个隐蔽的部位轻轻一按。一声几不可闻的机括轻响后，桌面中央无声地滑开一个缺口，一个精致的托座缓缓升起，而托座之上，静静盛放着一件奇异的物品。
　　那物品约莫只有拳头大小，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而剔透的红色，质地似最上等的红玉，又像是凝固的火焰或是霞光，内部隐约有朦胧的光晕流转。它的形状，赫然是一枚圆锥形的、含苞待放的莲花花苞，即使是闭合的花瓣，纹理也都清晰可见，精致绝伦，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与这深海书房的阴冷和压抑格格不入。然而，随着敖广的下一步动作——也不知他拨弄了什么地方，这“菡萏”忽然缓慢绽放开来，很快就变为一朵真正的“莲花”的形态。可让人倍感别扭的是，这“莲花”的中心，本该长有“莲蓬”“莲子”的部位，此刻却完全空无一物！仿佛里面的“果实”早已被摘除，只留下一个美丽而空洞的壳子而已。
　　“这是一件法器——”
　　敖广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点波澜，显然早已度过了最震惊的时刻，只用食指随意点了点那“莲花”有所缺失的中心。
　　“——专为收集某些无形无影的‘灵质’而生。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香火信力。其质地晶莹剔透——但你也看到了，内里却空空如也，因为它曾经容纳的、由无数凡人信念凝聚而成的‘精华’……早就已经不在了。”
　　敖广的目光从“莲花”移向李云祥，眼中的漫不经心逐渐淡去，转变为了带着几分讥讽和几分怜悯的、不容置疑的判定。
　　“——那么，被取出的‘精华’去了哪里呢？它当然没有消散，而是流入了轮回，像每一个刚刚孕育成型的胎儿一样……生长出了仿若寻常凡人一般的肉身。”
　　书房里一片死寂，唯有李云祥由于心情起伏不定而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你当然不是哪吒，但也不是哪吒转世——李云祥。”
　　敖广一字一顿地再度出声，声音敲打在凝固的空气里。
　　“你只是那枚聚灵法器的‘精华’所化，混合了凡人血肉的……一个活着的‘泥塑’，一个为了最终容纳哪吒归来而提前备好的、最合适的‘躯壳’！你的存在本身毫无意义，只是这枚‘空心莲花’的替代品，一个等待被填满的‘人形法器’！你所理解的你的人格、你的记忆、你的爱憎……你以为那是什么？是你的真性情？！不……”敖广近乎残忍地否定了李云祥存在的基础，“那只是一具无魂无魄的空壳，在一片空白的状态下，被动根据周围的环境信息，随机演化出来的一套模拟凡人的‘临时程序’，一段让这个空壳能够正常活动和思考，甚至自以为拥有独立人生的梦境罢了！……你以为你背后那个哪吒的残魂真的是你的前世，或者是你李云祥今生的帮手？呵呵……你从来就控制不了这霸道的三昧真火，也没法影响哪吒的元神吧？……依我看，只要时机成熟，只要你这具‘躯壳’达到了某种要求……恐怕那煞神立刻就会操控你的躯体、占据你的肉身！至于最后是排挤、吞噬还是碾碎你所谓的自我意志，其实结果都一样……不是吗？”
　　“不……不可能！”
　　李云祥发着抖，猛地后退半步，大脑叫嚣着要逃离这一切，视线却控制不住地聚焦在那枚赤色的“莲花”上。他确实对这法器存有几分记忆……那还是在调查海底行宫的时候，他似乎看见哪吒亲手将这物品从一座空心的神像中掏了出来，下一刻就是打开它，取出里面的核心……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从来都无法真正掌握哪吒力量的事实，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尚未被哪吒元神承认的结果……却从未想过，自己可能连一个“转世”都算不上，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容器？一具只能等着别人侵占的肉身？！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老龙王！就算你说得这么天花乱坠，但、但这些也只是你的推测而已！……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我真的只是‘泥塑’转生，可我自己知道，属于‘李云祥’的人格已经成型了！你凭什么认定，‘李云祥’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你又凭什么觉得，哪吒一定会借‘泥塑’的身体复活？！就算复活，他又为什么一定要强扭我的意志？！说不定、说不定我们可以共存呢？……”
　　可是李云祥越说越心虚，仿佛已经不是在说服敖广，而是在说服那个即将被“躯壳”论吞噬的自己……正如他反驳敖广的理由，敖广的说法都只是他的推测，可他自己的这番争辩，难道就不是推测了吗？……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种合理的质疑，也是对老龙王最擅长的那套“攻心计”的清醒反抗！李云祥喘着气，胸膛起伏，依然倔强地紧盯着敖广。
　　“‘共存’？哈哈哈哈……”敖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完全不加掩饰地放声大笑起来，“‘共存’？！——可笑！可笑至极！……小子！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吧？你不愿与我东海龙族为敌，这话若是‘李云祥’说的，我信！可是哪吒肯吗？那天煞魔星甘愿抛弃天庭的一切荣华富贵下界重生，就是为了复仇！如果最后在你这里功亏一篑，你觉得，他会甘心吗？！——就冲这一点，小子，你告诉我，你们如何能够和睦相处？如何得以共存？！哪吒杀神杀妖、无情至极，你以为他会为了一具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躯壳’渺小无力的几句呐喊而动摇吗？！这想法也太天真了吧！哈哈哈哈……”
　　“……”
　　意识到敖广所言非虚，李云祥一时间哑口无言。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事到如今，只有尖锐的痛感才能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起一丝理智。“你又凭什么断定……哪吒一定要复仇呢？”他再次发出质疑。但这句话，其实他自己都问得毫无底气……他已重生多次，即便依然弄不明白哪吒令他无限重生的原因，但每次哪吒的觉醒，都必定伴随着自己对于东海龙族产生的极其强烈的杀意——这种变化他最清楚不过了！如若哪吒的残魂真的只对这种情绪有所反应……李云祥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猛然意识到，光这一点……其实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接下来，敖广又给了他更强有力的证据。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李云祥的问题，只是脸上那抹带着怜悯的嘲讽变得更深了几分。随后，他微微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又五指微张，掌心对着书房中央空旷的区域。没有冗长的咒语，也没有华丽的法光，只有他仿若从大脑里“拉”出来的无数“丝线”。这些“丝线”悄无声息地铺开，又化作无数闪着微光的“碎屑”，但并不落下，而是悬浮起来——
　　仿佛是一幅画卷中的景象跳出了纸面，“碎屑”像是被打碎重组的小块拼图，遵循着一定的规律，井井有条地汇聚、拼合成新的画面。色彩在逐渐变得鲜明，三人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透明而并无实体，却又无比清晰的壮观景象……
　　“我知空口无凭。”敖广道，“因此，我便让你听听，哪吒亲口对我说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