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146、第 146 章 废弃的德兴

　　废弃的德兴集团第三水厂，像一头满身锈迹的巨兽，匍匐在东海市的边缘。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破碎的玻璃穹顶，在布满鸟粪和灰尘的控制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陈年水垢和某种霉菌混合的沉闷气味，偶尔有水滴从高处管道断裂处落下，在空旷的沉淀池里敲打出空洞而规律的回响，更添几分死亡般的寂寥。
　　打破这一切的是一辆黑色轿车。它发出张扬的轰鸣声，速度极快地移动着，直到到达水厂的脚下。一脸肃容的金发男人微蹙着眉，抬头看了一眼开着的大门，只稍稍犹豫了几秒钟，便独自一人，踏进了这片钢铁墓场。
　　他像是一个误入迷途的旅人，在深入此地的过程中不断机警地四处观察，皮鞋踩在覆盖着肮脏水渍和黑色油污的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起初毫无异状，只有巨大的净化罐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投下了长长的、扭曲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将他吞噬，直到靠近最深处的主控车间时，他才看见了虚掩的门里透出的光。
　　——当机立断，他踹门而入。这里曾经是水厂的心脏，如今只剩下断裂的线缆如同内脏般垂落，控制屏漆黑一片，裂痕蔓延。而就在这破败的景象中央，他要找的人正被绑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上，左腿上有伤，血流如注，嘴则被厚厚的工业胶带封住，脖子边架着一把锋利的刀。她那双总是充满灵气的大眼睛此刻圆睁着，里面盛满了无辜羔羊般的惊惧和恐慌。
　　围着她的有十几个人，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为首。但面对来人气势汹汹的闯入，他们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意外和惊慌，只是面无表情地沉默着，眼里并没有暴徒的癫狂，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的漠然。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腰间，都整齐地捆绑着贴着□□的土制炸药！引信就那么赤裸裸地垂落着，触手可及，仿佛随时都能引爆——
　　“德三公子果然情深意重啊。”为首的男人嘶哑地开口，显然深信了那些关于德三“包养”喀莎的流言，“就是不知道，这份情意够不够三公子您做出一点牺牲了？”
　　他指了指放在中控台上的一份文件夹。敖丙谨慎地未置一词，只是缓缓拿起了文件夹翻开，只见里面是一份纯手写的“承诺书”。纸张粗糙，上面的字迹却工整，像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他快速浏览着，发现这一段近乎天真的行文中只提到了两个诉求，一个是开放淡水，另一个竟是所谓的“事故赔偿”。这让敖丙立刻回想起这座第三水厂的故事——它曾是德兴集团最早建设起来的五大水厂之一，在还未实施“限水令”的当年，只是作为净化海水之用，故并未上收进东海龙族自己的势力管控，招募的也全是普通工人。但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事故夺走了不少工人的生命，也毁了这座水厂，因此德兴集团才直接将其废弃处理，而对于死伤工人，德兴集团也在当时就向他们的家人赔偿了抚恤金……
　　敖丙突然“啧”了一声，直言询问为首的男人：“你是王栋？”
　　那一直无甚表情的中年男人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神色变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呵，我怎么知道？……”敖丙嗤笑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却又瞥见一旁仍是一脸恐惧的喀莎和她颈部的刀锋，突然硬生生地咽下了原本的句子，转而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签了它！”王栋的嗓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道，“德三，今天我们既然敢来，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要么你签了这份承诺书，保证德家不再操控淡水资源，并且赔偿在场的所有工伤家属！作为交换，我们放人。要么——”他撩开外套，将腰间绑着的土制炸药更完整地展露出来，随即猛地一拍胸膛，“我们就跟你、你心爱的小歌女，还有这整个工厂——同归于尽！”
　　说完，他身后的众人也皆有所感，纷纷亮出了身上的炸药或□□。敖丙看着他们，意识到这不是虚张声势，这群人形容枯槁、麻木不仁，是真的带着决绝的死志来的……所以他们的眼神才会那么冷漠。
　　那是一种对所有的生命……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的漠然。
　　敖丙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中别着的一支笔，一时间，车间里只剩下水滴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喀莎一边挣扎，一边发出的“呜呜”声，好像在劝说敖丙赶快离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敖丙手中的那个文件夹上，似乎所有人的性命也都维系在这样一张小小的纸片上……可是，他们明明就可以为自己的生命做主的。敖丙嘴角不由得挂上了一丝讥讽的笑容，终于抽出笔来，在“承诺方”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下行了吧？”敖丙将这张签好字的纸抖了抖，大大方方地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一遍，“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们放人了？”
　　“……”
　　似乎没料到这个素来霸道专横、从不低头的德三公子竟然这样好说话，王栋与他身边的人都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眼。但总之目的达成，王栋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某种久旱逢甘露般的希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向前凑近，想去接过那张纸，于是喀莎颈边的刀子便偏移了几分——
　　——就是现在！
　　敖丙的瞳孔骤缩成危险的野兽般的竖瞳！也不见他做了什么，他脚下的那滩水渍却像是活了一般，只听“嗤”的一声，一道极寒的白色冷气便从他的脚底迸发，如同数条拥有生命的毒蛇，沿着地面，闪电般精准地窜向王栋和他所有同伙的脚下！
　　“咔嚓！”
　　几声轻微的脆响贯入耳中。王栋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巨力，低头一看，两只冒着森然白气的，坚硬无比的冰环，已经将他的双脚牢牢冻结在原地，与地面连为一体！而就在这时，敖丙如鬼魅般接近喀莎，指尖寒气凝聚成薄如蝉翼的冰刃，精准无误地划过捆绑喀莎的粗麻绳！绳索立刻整根断裂，他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喀莎从刀口边拉开，扯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她，同时，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一股肉眼难以察觉的寒流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有几个眼见不妙的绑匪立刻试图点燃引信，却惊恐地发现炸药的引信接口处，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晶莹剔透、坚硬无比的薄冰彻底封死！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都无法扯动分毫！
　　就这样，两方形势在顷刻间颠覆。敖丙突如其来的异能手段更是让所有人都震惊当场！王栋甚至结结巴巴地问道：“德三……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但敖丙只是耸耸肩，漫不经心地答道：“告诉你也没用，反正一会儿也是要掩盖掉这段记忆的……王栋，我们还是来好好算算这笔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