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是结束亦是开端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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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艰涩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谢昭离耳边炸开，她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识都被这一句话击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与混沌。刚才醒来时的庆幸、看到归尘道长安然无恙的欣慰，此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恐慌。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涣散地看了看归尘道长，又缓缓扫过身边的师兄弟们。他们脸上的焦虑与疲惫没有散去，反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愧疚与躲闪，没有人敢直视她的眼睛，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谢昭离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抬了起来，指尖带着一丝冰凉，小心翼翼地抚上归尘道长的脸颊，又轻轻碰了碰顾明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真实得不像话。
“难道……我们都死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可为什么，我还有触觉？”一连串的疑问从她口中溢出。
归尘道长看着她茫然崩溃的模样，喉结剧烈滚动着，强压下喉咙中的酸涩与愧疚，缓缓走上前，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自从我们探查到那大妖的踪迹后，我就知道，以我们几个门派的实力，就算联手，也未必能战胜他。他修为高深，又精通蛊惑之术，硬拼，只会让我们全军覆没，连累更多无辜之人。”
他顿了顿，缓缓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继续说道：“所以，我联合了其他门派的道长，商议了一个计策——利用画皮妖遗留的幻境之术，结合我们道门的阵法，布下一个虚实交织的陷阱。”
谢昭离怔怔地看着他，手指依旧微微颤抖，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当初上山时，归尘道长递给她一瓶丹药的画面——那时，师父神色凝重，告诉她，那是锁灵丹，能将那妖的妖力化解掉一部分。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归尘道长的眼神愈发愧疚，语气也低了几分：“所以，那天我让你带进去的丹药，并不是什么锁灵丹，而是幻心丹，是一种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陷入幻境的丹药。只有这样，才能让幻境更加真实，才能让那大妖放下戒心。”
归尘道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实力，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强大得多。虽然他确实踏入了我们的陷阱，被诛仙阵困住，但他爆发出来的妖力，太过狂暴，我们几个门派联合起来，拼尽精血，也依旧不敌他。”
“后来，你就出现了。”归尘道长缓缓转过头，看向谢昭离，眼底满是欣慰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在所有人都快要支撑不住，快要放弃的时候，你领悟到了爱的意义，成功突破心魔，晋升九尾，化身成人，成功召唤出了业火。”
谢昭离静静地听着，脑海中的混沌，渐渐散去了一些。她缓缓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师兄弟们，又看了看归尘道长，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与颤抖：“所以……我经历的那些，都是幻境了？莱恩他……也只是假的，对不对？”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众人，渴望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渴望他们告诉她，莱恩还好好的，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回去，等着和她兑现曾经的约定。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没有人敢开口，没有人敢打破她这一点点的侥幸，可他们脸上的愧疚与躲闪，却早已暴露了一切。
谢昭离看着他们的模样，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一些，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丝虚弱而勉强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大家都死了，我还以为，我真的亲手杀死了师父，亲手烧死了莱恩……太好了，都是假的，太好了……”
看着她自欺欺人的模样，归尘道长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他再也无法隐瞒，只能硬着头皮，缓缓开口，声音沉重得几乎要压垮人：“虽然那一切，都发生在幻境之中，但为了让幻境足够真实，为了能彻底迷惑那大妖，让他无法察觉破绽，我们所有人，都是以魂魄的形态，进入幻境的。”
他顿了顿，看着谢昭离渐渐僵硬的神情，继续说道：“魂魄与身体，息息相关，魂魄受损，现实中的身体，就会对应受到伤害；若是魂魄在幻境中死亡，那么……现实中的身体，也会随之失去生机，再也无法醒来。那些在幻境中牺牲的弟子，他们的魂魄，已经在幻境中湮灭，现实中，也已经……不在了。”
后面的话，归尘道长实在无法说出口，也不忍说出口。他无法告诉谢昭离，莱恩的魂魄，在幻境中，已经和那大妖一起，被业火彻底焚烧殆尽，再也无法回来了。
谢昭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所有的庆幸与喜悦，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她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耳边，只剩下归尘道长沉重的话语，不断回响着：“魂魄死亡，现实中的身体，也会随之失去生机……”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归尘道长，嘴唇颤抖着，一字一句，艰难地问道：“所以，莱恩……是真的死了？”
“阿离，你别太难过，莱恩他……他是为了守护人间，为了救我们所有人，才选择牺牲自己的……”顾明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如刀绞一般，忍不住开口，想要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却变得苍白无力。
可谢昭离，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了。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幻境中莱恩最后的模样。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顾明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激动、会崩溃，可谢昭离只是擦去脸上的泪水，轻轻的说道，“他也算得偿所愿了，很好。”
“阿离......”顾明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谢昭离打断，“那一场大战消耗了我太多精力，现在觉得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一会可以吗？”
顾明本想留下来继续陪她，可在谢昭离的坚持之下，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病房。而从这一天之后，谢昭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雨发生一般，甚至主动提出要上山继续修炼。
山间的日子，依旧宁静而安详，春日的暖阳，夏日的清风，秋日的落叶，冬日的白雪，依旧和以前一样，可谢昭离，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无忧无虑。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山间的石凳上，静静地看着远方，眼神空洞，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她常常修炼到深夜，直到浑身脱力，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忘记心中的痛苦，暂时忘记莱恩已经死去的事实。
她会坐在曾经和莱恩一起看月亮的屋顶上，静静地看着皎洁的月光，仿佛他还在身边；她会走到曾经和莱恩一起斗嘴的溪边，看着潺潺的溪水，回忆着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泪水，总是在不经意间，滑落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便到了深秋，山间的树叶，都变成了金黄色，一片片，随风飘落，铺满了山间的小路，显得格外凄美。
这天，顾渊像往常一样，来看望谢昭离，他看到谢昭离，正坐在石凳上，静静地看着远方。
顾渊犹豫了很久，终于，缓缓走上前，站在她的身边，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轻轻说道：“阿离，有件事情，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我想，你应该有权利知道。”
谢昭离，回头看着他，满脸的疑惑。
顾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当初，大战结束之后，我曾去了当初布下诛仙阵的地方，去清理现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找到了所有牺牲的弟子的遗体，也找到了那大妖的一丝遗骸，可我们……却没有找到莱恩的尸体。”
这句话，如同一道微光，瞬间，刺破了谢昭离心中的无边黑暗，照亮了她心中的绝望与忧伤。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再次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顾渊，眼神多了一丝难以置信，“你……你说的是真的？”
顾渊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重重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真的。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一丝痕迹都没有。或许莱恩他，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来找到他。”
谢昭离怔怔地看着顾渊，泪水，疯狂地滑落下来，可她的脸上，却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缓缓抬起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手指，依旧微微颤抖着，可眼神，却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深秋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随风飘落，山间的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她的话语。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希望与坚定。
她不知道，莱恩是否真的还活着，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找到他，不知道，未来的路，还有多少艰难与坎坷在等着她。可她知道，她会带着心中的那丝微光，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他的那一刻，直到兑现他们约定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是结束亦是开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