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海鳗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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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有新情况！”电话那头，姜无尘的声音带着几分仓促，却依旧保持着道门弟子的沉稳“城南孤儿院又有一个孩子被偷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顾明的神色瞬间紧绷。
“是个四岁的小男孩，目前还不清楚具体状况。”姜无尘的声音稍缓，话锋一转带来了转机，“不过提前给院里所有孩子都偷偷布下了本命追踪印记。我们现在可以顺着印记定位失踪的孩子，顺藤摸瓜找到妖类的落脚点。”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找你集合！”顾明语速极快。
挂断电话，顾明转身面向众人，“大师兄说城南孤儿院又丢了一个孩子，但他提前在孩子身上留了追踪印记，这是我们找到妖精藏身之处的绝佳机会。”
“那还等什么？”谢昭离立刻起身，语气里满是焦灼，“早一分钟赶到，孩子就多一分安全，我们快出发！”
可顾明却站在原地未动，目光缓缓投向顾渊，“二哥，这一次的行动比石盘村那次凶险数倍。对方是为大妖护法的小妖，普通子弹和武器对它们根本无效，反而可能激怒妖类伤害孩子。所以你们警方只负责在外围接应，等我们救出孩子后，你们全力护送孩子安全撤离就好，切勿深入险境。”
“我怎么能看着你们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却在后面袖手旁观？”顾渊立刻反驳，眉头紧紧蹙起，“虽然我们在法术上不如你们，但市局有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特殊部门，配备了克制妖类的法器和药剂，多少也能帮你们牵制小妖、分担压力，总不能让你们独自面对危险。”
“我觉得顾明说的有道理。”莱恩适时开口，语气沉稳地劝道，“术业有专攻，你们的职责是守护百姓，而非与妖类正面硬拼。若是警方人员贸然深入，人多手杂，反而会让他们分心照顾你们的安危，得不偿失。”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顾渊还想争辩，话未说完便被顾明抬手打断。
“二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顾明的语气柔和了几分，眼神却无比坚定，“但维护人间秩序、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道士的职责，这一点，从我踏入道门、拜入师父门下的那天起就已经刻在心里了。我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护在身后的小屁孩了，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扛起这份责任。”
“阿明……”顾渊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哥，相信我！”顾明上前一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沉稳而有力，带着历经历练后的笃定，“我已经长大了。”
顾渊剩下的话彻底卡在喉咙里，心中翻涌着复杂难平的情绪。他看着顾明眼中的坚毅与担当，清楚地知道弟弟说的是对的——道士有道士的坚守，警察有警察的职责，各司其职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才能更好地保护孩子。可手足情深，他怎能不担心？
这份担忧化作沉甸甸的无奈，压在心头，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的小不点，早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道门弟子。他只能压下心中的焦灼，默默点头，接受这个安排，只盼着他们能平安归来。
商量妥当后，顾明和谢昭离立刻回到楼上收拾装备。顾明背上桃木剑，腰间挂好装满符咒的布袋，将克制水栖妖类的雄黄粉、缚妖绳一一备齐，动作娴熟利落；谢昭离则简单整理了衣物，将师门特制的传音符藏在袖口，又检查了周身灵力运转，确保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出门时，两人朝着顾渊和莱恩挥了挥手，神色从容，像往常执行任务那般，转身走出了房门。
顾渊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房门关闭，再也看不见半点踪迹。
驱车赶到城南郊区时，姜无尘已带着三名弟子在路边的荒草丛中等候，每人都面色肃穆，周身弥漫着戒备的气息，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那个仓库。
见到顾明和谢昭离，姜无尘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快速说明情况：“我已经让两个师兄弟先去妖类藏身的地方踩点了，摸清周边环境和对方的实力底细，这样万一发生冲突，我们也能占据主动，胜算更高。”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跟着姜无尘猫着腰，沿着荒草丛的掩护朝着废弃仓库靠近。这座仓库隐匿在一片野树林旁，墙体斑驳脱落，门窗早已破损不堪，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看起来废弃多年，毫不起眼，却恰好成了妖类藏匿的绝佳场所。
刚靠近仓库百米范围，提前踩点的两名弟子便悄悄迎了上来，对着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俯身压低声音汇报道：“大师兄，里面只有一只海鳗妖，修为大概两百年左右，实力不算强悍，气息驳杂不稳。仓库内侧的小房间里关着四个小孩，都还活着，只是吓得不轻。我们刚才探查时，它正低头在角落里翻找东西，毫无防备，若是现在动手，能在它察觉之前将其收服，顺利救出孩子。现在要动手吗？”
姜无尘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沉思片刻，眼神锐利地扫过仓库的门窗缝隙，又凝神感知了片刻周遭气息，缓缓摇头：“先不要动手，按兵不动。”
“为什么？”谢昭离满脸不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我们现在趁其不备收服它，再严刑拷问，说不定能问出其他小妖的位置和大妖的藏身地，一次性救出所有孩子，这不是最稳妥的办法吗？”
“你想的太简单了。”姜无尘语气凝重地分析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这个办法或许能救出孩子们，但他们之间或许也有特殊的沟通方式，一旦这只海鳗妖出事，其他小妖很快就会察觉异常，大妖更是会立刻转移阵地。”
“大师兄说的对。”顾明点头附和，补充道，“大妖此时正处于破境的关键时期，最是谨慎多疑，必然会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潜心修炼。若是让它察觉到周围有异样，大概率会放弃此处，逃到更隐蔽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再想找到它，就难如登天了。”
谢昭离闻言，心中的急躁丝毫没有缓解，反而愈发焦虑，眉头拧成了疙瘩：“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等着？看着孩子们被困在里面受苦，却什么都不能做？”
“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姜无尘眼神坚定，语气沉稳，缓缓道出计划，“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查清楚这些小妖之间的联系，再寻机会在大妖身边设下埋伏。”
“为什么查小妖之间的联系？”谢昭离依旧困惑，语气里满是不解，“我们不该从这只小妖和大妖的直接联系入手吗？”
姜无尘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缜密的弧度：“如果我们想悄无声息地在大妖身边设下埋伏，就必须在它毫无警惕的情况下混入其中。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伪装成这只海鳗妖，带着这几个孩子作为献祭的祭品送过去，这样既能近距离接近大妖，又能摸清妖群的内部情况，掌握主动权。”
“这个办法会不会太冒险了？”顾明有些犹豫地看向姜无尘，语气里满是担忧，“一旦身份暴露，不仅潜入的人会有生命危险，被困的孩子们也会陷入绝境，到时候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我明白你的顾虑。”姜无尘语气诚恳，眼神里带着无奈却坚定，“但眼下情况紧急，大妖破境在即，我们没有更多时间慢慢排查、层层递进，这是最直接、胜算也最高的办法。”
“大师兄说的办法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谢昭离立刻表态，眼神坚定，语气笃定，“如果能顺利潜入妖群，摸清小妖之间的联络网、大妖的具体修为和破境时间，我们后续制定作战计划就更有针对性，此战的胜算也会大大提高，总比在这里漫无目的地等待要好。”
“我可以去当那个潜入的人。”莱恩自告奋勇地开口，往前一步主动请缨，语气坚定，“我是吸血鬼，本身就属于妖魔类，气息与妖类相近，混入其中不容易被发现异常。”
“你的体质确实特殊，混入妖群中比我们更有优势。”姜无尘思忖片刻，目光在莱恩身上停留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但你没有经过系统修炼，一旦与其他妖类深入接触，很容易露出破绽，暴露风险太大，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我去吧。”谢昭离向前一步，主动揽下任务，语气笃定不容置疑，“我本就是妖，而且我修炼过本门的传音术，能将里面的情况实时同步给你们，方便你们随时掌握动态，调整计划。”
姜无尘看着谢昭离眼中的果敢与坚定，沉默了许久，反复权衡利弊。师门之中，确实没有比谢昭离更合适的人选，既懂妖类习性，又有道门法术傍身，还能实时传递信息。
最终，他缓缓点头，语气里满是担忧：“师门之中，确实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只是你的修为还不够深厚，若是遇到高阶妖类，恐怕难以应对。万一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切记不要逞强，保命要紧。”
“放心吧，大师兄。”谢昭离抬手拍了拍姜无尘的肩膀，语气轻松却带着郑重，“我有分寸，若是真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想办法自保，绝不会拖累大家，也会尽力护住孩子们。”
“一定要小心，若是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离，不要恋战。孩子们的安全重要，你的安全也同样重要。”姜无尘再三叮嘱，眼神里满是关切，反复确认着细节。
“我知道了。”谢昭离点头应下，语气坚定，“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我们先观察这只海鳗妖的言行举止、习惯神态，看看它平时与其他妖类如何往来，有什么独特的动作或语气，这样你伪装的时候才能天衣无缝，不被察觉。”姜无尘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三角形的黄色符纸，指尖灵力一动，符纸便在他手中燃起淡淡的金光，片刻后化为细腻的灰烬。
他从一旁拿起一瓶提前准备好的矿泉水，将符纸灰烬倒入瓶中，轻轻摇晃均匀，递给谢昭离，语气严肃地说明：“这是我特制的‘通玄水’，混入了透视咒的灰烬，你饮下后，能穿透厚重的墙体看到里面的场景，清晰观察海鳗妖的一举一动，而且不会被它察觉半点气息，可持续一个时辰。”
谢昭离接过水瓶，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瓶中的水一饮而尽。片刻后，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厚重的水泥墙体变得透明，仓库内的场景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连细微的尘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仓库内侧的小房间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边角起球的蓝色格子衫的中年男人正佝偻着背，在角落里翻找着什么。他身形消瘦干瘪，脊背微微隆起，像是被生活压垮了一般，头发杂乱枯黄，黏腻地贴在头皮上，像是许久没有打理过。
他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肤色暗沉发黄，带着长期阴郁环境滋养出的灰败，眼窝深陷，眼神浑浊无神，却又时不时闪过一丝暴戾的光，下巴上长着参差不齐的胡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腥气，正是那只海鳗妖所化。在他身边的墙角，四个孩子紧紧缩在一起，小小的身子吓得瑟瑟发抖，双手抱头，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海鳗妖翻找了半天，从一个破旧的纸箱里拿出几包廉价饼干和一瓶浑浊的自来水，不耐烦地从旁边的黑铁锅里舀出一点糊状的东西，盛在一个掉了大半瓷、边缘锋利的粗瓷碗里，递到孩子们面前，语气粗暴恶劣：“赶紧吃！别磨蹭！饿死了老子还得再费力去抓小孩，耽误了大王的破境大典，你们都得陪葬！”
孩子们被他凶狠的语气和狰狞的神态吓得浑身发抖，纷纷往后缩，没有人敢伸手去接那碗散发着异味的食物。海鳗妖顿时没了耐心，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上前一把抓住最前面那个小男孩的头发，强行按住他的头，将碗里的糊状东西狠狠往他嘴里灌。
小男孩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混合着糊状食物顺着脸颊滑落，小身子无助地挣扎，却被海鳗妖死死按住，连一声哭喊都发不出来。
一旁的孩子们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迟疑，连忙拿起面前的碗，不管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压抑的啜泣声在房间里悄然响起。
海鳗妖见状，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嗤笑一声，随手将空碗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抱胸，口中嘟囔着：“再过三天，老子就不用低声下去的了。”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与算计，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能被谢昭离清晰听见：“也不知道那几个老东西抓到了几个孩子，别都比我多。我晚上得找个机会探听一下，万一我抓的数量最少，大王怪罪下来，那可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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