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那你亲亲我 亲亲我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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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午，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蒸腾起阵阵扭曲的热浪。蝉鸣撕扯着凝滞的空气，梧桐树蔫头耷脑地杵在路边，投下一圈稀薄的阴影。
新生们拖着灌铅似的腿往食堂挪动，迷彩服后背结着白花花的盐渍。女生们三三两两挽着手，发丝黏在通红的颊边，自带指压板的鞋在水泥地上踏出黏腻的声响。
食堂的玻璃门不断开合，溢出酸梅汤的酸甜和油烟味。不知谁的水壶“咣当”砸在地上，惊飞了檐下打盹的麻雀。
“累死了，怎么这么热啊。”池繁抬手抹了把额头，汗水顺着眉骨滑下，在太阳穴处亮晶晶地悬了片刻。湿透的鬓发黏在颊边，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汗珠。他皱着眉，食指随意一勾，将那绺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被晒得发红的耳廓。指节蹭过皮肤时，带出一道浅浅的水痕，但很快就又被正午的热气蒸干了。
高一七班的两位跟班学长是季知衍和许只青，季知衍提出中午拉上路渐和顾时南，然后五个人去校外七号路小火锅吃个午饭。
池繁第一个答应。
“不、行！你以前答应过我以后的每日三餐就只和我吃的！”
许只青第一个拒绝。
“哎呀，走嘛走嘛，就这一次，好不好？”
许只青瞪了季知衍一会儿，然后“哼”了一声就自己走了。
季知衍对着许只青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
“要不……你们俩去吃吧？”池繁小心翼翼地问道。但季知衍拒绝了，“没事没事，我给顾时南发了个信息，让他一会儿来食堂门口找你，你在这里等着他。哦对，咱俩……还没加微信吧？”
说着，季知衍就亮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加上好友后，季知衍就匆匆忙忙地去追许只青了。
午后的校园浸在燥热的寂静里。阳光白晃晃地铺在空荡的操场上，单杠烫得发亮。教学楼投下锯齿状的阴影，几个学生抱着篮球匆匆穿过，球鞋摩擦地面发出黏腻的声响。
树荫下三三两两趴着午睡的学生，校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晒黑的手臂。蝉鸣时远时近，偶尔有翻书的沙沙声混着昏沉的哈欠。小卖部的冰柜嗡嗡作响，汽水瓶外凝结的水珠不断滑落，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许只青从冰柜里拿了跟老冰棍，付了钱后准备回教室趴会儿。
淮城一中蛮大的，食堂门口有个便利店，后操场有个小卖铺，但明显小卖铺更受欢迎一点，东西比便利店里的便宜多了。所以大部分学生都愿意选择跑个远路来买便宜点的东西。
许只青嘴里叼着冰棍，回到教室后拉上了后排的窗帘，随后趴在桌子上便开始了午睡。
教室后排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在闷热的空气中纹丝不动，只在底部漏进一线刺目的阳光。红色寸头的男生懒散地趴在课桌上，冰棍的塑料棍斜斜地叼在嘴角。融化的糖水顺着棍子滑到他虎口，在晒得发红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
他的睫毛在空调冷气中微微颤动，耳廓上细小的绒毛被前排穿过窗户的阳光照得透亮。课桌下的小风扇嗡嗡转着，吹起他后颈几根不服帖的发茬。冰棍的凉气在他呼吸间缓缓消散，只剩甜腻的西瓜味混着塑胶桌垫的温热气息。偶尔有融化的冰水滴到摊开的课本上，他也没动弹，任由那滴水渍慢慢洇开成浅红色的圆斑。
季知衍从后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一个箭步上前，从许只青的嘴里抢过来了那支马上就要化成一滩水的冰棍，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其实许只青并没有睡着，即使季知衍的动作很大，但他还是皱着眉撅着嘴在装睡。
这是在生闷气呢。
季知衍看穿了许只青的小把戏，双手捧着许只青的脸强行将他揪了起来，然后一个跨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许只青的大腿上。
“饿不饿呀你？”
“哼。”许只青闭着眼，将脸扭到了一边。
季知衍捧着许只青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自己以俯视的角度看着他。许只青的双手无处可放，最后环在了季知衍的腰上。
“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只跟你去吃饭好不好？”季知衍憋着笑。
许只青还是不理人。
其实季知衍是个极度没有耐心的人，但许只青在他心里实在是很重要。而且，他这副样子好像……还挺可爱的。
季知衍耐心得哄道：“我真的错了，宝宝。”
这时许只青睁开了一只眼，环在季知衍腰上的双手也拿开了一只，食指指了指自己嘟起来的嘴巴，示意季知衍亲亲他。但这个不识好歹、给了台阶非但不下而且还要更上一层楼的季知衍竟然还没有亲他，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那你亲亲我。”
“你原谅我我就亲你。”
“你亲亲我我就原谅你。”
季知衍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在他嘟起来的嘴巴上轻轻啄了一口。
“你啄木鸟啊？啄木鸟还知道多啄几下呢。”许只青不满地抱怨起来。
“行了行了，先去吃饭。”
“不要，你要是跟着那个Omega，我就不去。”
“为什么啊？他招你惹你了？”
“我就是讨厌他，讨厌所有的Omega。”
“我在他身上没有闻到信息素，应该是个Beta。”季知衍回忆起了今天自己和池繁待在一起的时候，身上一丁点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而且他好像也没有贴信息素阻隔贴。就算贴了，那也不能一点味道都闻不到的。
许只青正要回怼，但这时，季知衍的手机突然想起来了。
“喂？”许只青抢先一步拿起手机，“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路渐的声音，“不是说要去吃饭？你们人呢？”
“你和顾时南在一起？”
“嗯。”路渐淡淡回答道。
“你们身边有没有站着一个粉毛Omega，就是上次骚扰你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再次响起路渐的声音，“找你。”
“……”然后就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池繁有些尴尬，但还是挺身而出，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哈喽？你找我？”
许只青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
“他挂了。”
路渐嘴角抽了抽，这是两口子又吵架了。
“还吃不吃了啊？再磨叽会儿我跟池繁就要集合了。”
最终三人决定边吃边等。
“你跟他俩还是一个班？”顾时南开口道。
路渐的态度始终冷不丁的，“嗯。”
“嗯，挺好的。”
“……”
太尴尬了。
路渐和顾时南他们三人早在初中就认识，闹了点矛盾，打了一架。路渐本来就比他们几个大一点，他休了两年学，顾时南休了一年。
“抱歉啊，来晚了。”这时满头大汗的季知衍拖着满脸不情不愿的许只青宛如救星一般地赶来了。
“你们再来晚点，店都要关门了。”
……
午后，太阳像个大火炉似的挂在头顶，高一七班的同学们站在操场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活像一群刚被捞上岸的落汤鸡。
“抬头！挺胸！收腹！”陈教官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那个戴头盔的，你出列！”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转向队伍最后排——“二级头”同学顶着他标志性的摩托车头盔，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这个“二级头”同学发型本就像个二级头，今天还真整了个头盔戴上了。
“报告教官！我妈说我脑袋金贵，不能晒！”
“二级头”同学理直气壮。
陈教官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你妈有没有说过你脑子进水了？快点摘下来！”
王主任适时出现，推了推眼镜：“同学们啊，军训可是个磨练意志的好机会……”
“又来了又来了。”站在后排的池繁小声嘀咕，眼睛却亮晶晶地瞄向隔壁班的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路渐懒洋洋地靠在隔壁班那棵树下打游戏。
一顿小火锅以后，路渐对池繁也没有像刚见面时那样陌生了，只要他再努努力，离做朋友就更进一步啦。
“池繁，你脖子歪了。”顾时南在旁边小声提醒。
“我这是在练习斜视！”池繁狡辩，结果被陈教官抓个正着。
“那个练习斜视的同学，出列！做二十个俯卧撑！”
池繁哀嚎一声趴下，做了十个就开始发抖，像只搁浅的鱼。温昀和谢眠在队伍里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做完以后，池繁一骨碌爬起来，结果因为起得太猛，一头撞上了路渐的后背。没错，路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空气凝固了。
路渐慢慢转身，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池繁：“你是属炮弹的？”
“我属兔！”池繁仰着脸傻笑。
许只青皱着眉把季知衍往身后拉了拉：“离远点，笨蛋会传染。”
“做完了就归队！”陈教官怒吼道，“那个叫阮星的同学，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在抖腿！”
阮星委屈：“报告教官，我这是肌肉记忆，我平时打游戏都这样的……”
这时，“二级头”同学突然举手：“报告教官！我想上厕所！”
“憋着！”陈教官和王主任异口同声。
池繁趁机往路渐那边挪了半步，结果被隔壁班另一个跟班的学长——陈淮知抓了个正着：“这位同学，你现在这是又在练习太空步吗？”
全班哄笑。在一旁打游戏的路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午练正步的时候，温昀和阮星这对活宝总是同手同脚，走起来像两个提线木偶。“二级头”同学更绝，他走正步的时候头盔会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活像个移动的打击乐器。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陈教官痛心疾首。
王主任再次适时出现：“同学们啊，要学习军人的优良作风……”
趁着王主任长篇大论，池繁又偷偷往路渐那边蹭。这次他成功了，但不小心踩到了路渐的鞋带。
路渐一个踉跄，差点扑进陈淮知怀里。他猛地转头，死亡凝视着池繁：“你是隔壁班派来谋杀我的间谍？”
“对不起对不起，我可以帮你系鞋带！”池繁积极提议。
“不用。”路渐冷着脸蹲下，自己把鞋带系好了。
夏日的傍晚六点钟，暑气还未散尽，但阳光已经变得柔和，斜斜地洒在操场上，给跑道镀上一层金橘色的光。塑胶地面仍微微发烫，偶尔有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下午的最后一个项目是才艺表演，结束后就可以解散去吃晚饭了。
“二级头”同学表演了用头盔敲的曲子《小星星》，阮星和顾时南演了个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小品。
温昀和谢眠跳了个女团舞，结果撞在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池繁自告奋勇，说要表演魔术。
“我要把这张纸变成鸽子！”池繁信心满满地宣布。
他捣鼓了半天，最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全场安静，纸还是纸。
“额……可能是它今天不想当鸽子。”池繁尬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那你亲亲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