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
杭州那条加密信息带来的阴影，像一层薄雾，暂时笼罩在三人心头。
晚餐匆匆结束。上官承翰眉头紧锁：“‘园丁’……是顾临渊那个失踪的门生？”
沈玉恒点头：“柳叔叔留下的资料显示，这个人接手了顾临渊大部分未公开的研究，尤其专注于信息素操控领域。他这些年一直在暗处活动，国际刑警都没能锁定他的位置。”
“他为什么突然发信息给墨怀？”彭霖沉吟，“而且特意提到桂花和杭州……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单纯的挑衅？”
“可能两者都有。”沈玉恒调出手机里的加密地图，“‘园丁’的行事风格很特别——他喜欢用象征和隐喻。桂花是杭州的市花，也是这个季节最鲜明的特征。‘故人当归’……他可能在暗示自己回来了，或者是在召唤什么人。”
上官承翰忽然开口：“桂花也是中药里常用的一味药，有温肺化痰、散寒止痛的功效。但用量过大会引起头晕、恶心，甚至神经系统症状。”他顿了顿，“如果‘园丁’真的接手了顾临渊的研究，他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有些东西，适量是良药，过量就是毒。”
这话让空气更加凝重。
“先回公司。”彭霖站起身，“我需要调取杭州那边的监控数据。如果‘园丁’真的在那里活动过，一定会留下痕迹。”
沈玉恒点头：“我联系雷诺，让他同步追踪这条信息的源头。”
上官承翰看着两个年轻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欣慰于他们的冷静专业，又忧心于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黑暗。
“注意安全。”他最终只说了一句。
“知道了，爸。”彭霖点头，“您先回酒店休息，有进展我会告诉您。”
---
深夜十一点，华凌大厦网络安全中心灯火通明。
大屏幕上，杭州主要交通枢纽、酒店、景点的监控数据如瀑布般流动。技术团队正在用AI算法筛选可疑目标——符合“金发、左耳可能有装饰物、单独行动”等特征的人员。
白景明和墨怀也赶到了。墨怀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
“信息是通过七层跳板发送的，最后一级IP在杭州西湖区的一家网吧。”白景明汇报追踪结果，“但那家网吧没有监控，用的是临时身份证上网，线索断了。”
彭霖盯着屏幕：“他在杭州出现，绝对不是偶然。沈玉恒，你们沈家在杭州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项目或者资产？”
沈玉恒快速思索：“有一个……沈氏艺术基金会在西湖边赞助了一个‘江南古典园林修复项目’，主要修复几处明清时期的私家园林。项目负责人是……”他顿了顿，“是我Daddy以前的一个学生，叫林晚。”
“林晚？”墨怀忽然开口，“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柳……我爸提起过，说她是顾临渊在剑桥时的研究助理之一，后来突然辞职，消失了一段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后来呢？”沈玉恒问。
“后来她在杭州开了个园林设计工作室，很低调。”墨怀调出手机里的加密通讯录，“我爸失踪前最后几条信息里，有一条提到‘林晚可能知道园丁的下落’，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查，就……”
就遭遇了“意外”。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以‘园丁’在杭州出现，可能和林晚有关。”彭霖总结，“桂花开了，故人当归——‘故人’可能指林晚，也可能指‘园丁’自己。”
沈玉恒当机立断：“我明天去杭州。以视察园林修复项目的名义，接触林晚。”
“我和你一起去。”彭霖说。
“不行。”沈玉恒立刻反对，“你的腿还没完全好，而且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彭霖语气平静，“况且，我在杭州有资源——华凌在那边有分公司，安保系统我熟悉。”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让步。
墨怀忽然笑了：“你们俩，这还没正式在一起呢，就开始互相保护了？”他看向白景明，“阿景，你说像不像当年的我们？”
白景明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但他嘴角也微微上扬，“不过彭霖说得对，两个人去有个照应。我可以远程技术支持，随时监控你们周围的情况。”
沈玉恒最终妥协：“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擅自冒险。”
彭霖挑眉：“沈总，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
“……那就互相商量。”
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上官承翰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也许，孩子们真的能处理好这一切。
---
第二天上午，杭州，西湖边。
沈氏赞助的园林修复项目位于杨公堤附近，是一处占地三亩的晚清宅院，名唤“桂雨轩”。园内遍植金桂，此时正值盛花期，甜香扑鼻。
林晚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气质温婉，穿着素雅的改良旗袍，正在指导工人修复一处漏窗。见到沈玉恒，她并不意外。
“沈总，您来了。”林晚微笑，“暮老师昨天还和我通电话，说您可能会来。”
沈玉恒眼神微动：“您和我Daddy一直有联系？”
“嗯，这些年断断续续的。”林晚引他们走进园中的茶室，“暮老师帮过我很多。当年我从剑桥辞职，是他介绍我来杭州，才有了这个工作室。”
茶室布置得古色古香，窗外就是桂花树，花瓣随风飘落，真如“桂雨”一般。
彭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茶室里挂着几幅水墨画，落款都是“晚”；书架上除了园林典籍，还有一些外文医学期刊——这在一个园林设计师的书房里，显得有些不协调。
“林女士也学医？”彭霖状似随意地问。
林晚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年轻的时候学过一阵子，后来发现自己更适合和花木打交道。怎么，彭部长对医学也有兴趣？”
“家父是医生，从小耳濡目染。”彭霖接过茶杯，“不过我看您书架上有几本《神经信息素前沿研究》，这好像不是园林专业的范畴？”
茶室里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林晚放下茶壶，抬眼看向彭霖，又看了看沈玉恒，忽然笑了：“你们不是来视察项目的，对吧？”
沈玉恒坦然承认：“是。我们收到一条信息，和桂花有关，和故人有关。有人告诉我们，您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林晚沉默了很久。窗外桂花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铺了浅浅一层。
“顾临渊……”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我的导师，也是我的噩梦。”
她起身，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笔记本，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我当年在剑桥时的研究笔记。顾临渊让我参与了一个子项目——研究特定植物挥发物对AO信息素的影响。桂花是其中之一。”
彭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和数据图表，时间标注是十五年前。
“实验发现，桂花精油在特定浓度下，可以增强Omega信息素的释放，同时降低Alpha的警惕性。”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顾临渊当时很高兴，说这能用于‘促进AO自然结合’。但后来我发现，他在偷偷调整配方，把浓度提高到危险水平……那会让人产生依赖性，甚至被操控。”
“你发现了真相，所以辞职了？”沈玉恒问。
“不止。”林晚闭上眼睛，“我发现他用这个配方，对几个志愿者的信息素受体做了手脚。那些人后来……有的腺体永久损伤，有的出现严重的精神问题。我试图举报，但顾临渊的势力太大了。最后是暮老师帮我离开英国，隐姓埋名来了杭州。”
她睁开眼，眼中含泪：“这些年我一直很愧疚。如果当年我更勇敢一点，也许能阻止更多悲剧。”
彭霖合上笔记本：“‘园丁’你认识吗？”
林晚的脸色瞬间苍白：“他……他是我在剑桥时的师兄，也是顾临渊最得意的学生。真名叫周慕白，中国人，主攻信息素基因编辑。顾临渊被捕后，他就失踪了。”
“他为什么联系墨怀？”沈玉恒追问。
“我不知道。”林晚摇头，“但周慕白……他对顾临渊的研究有某种偏执的崇拜。他认为AO的生理差异是‘进化的缺陷’，应该通过技术手段‘优化’。如果他还活着，一定在继续那些研究。”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他特别喜欢用象征。桂花是他最常用的意象之一，因为它的香气既甜美又危险，就像他眼中的信息素。”
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桂花落下的细微声响。
良久，沈玉恒问：“您觉得他为什么现在出现？”
林晚沉思片刻：“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顾临渊的审判快要开始了，他可能想做什么。第二……”她看向彭霖，“彭部长，你的信息素变体数据，在顾临渊的档案里被标记为‘S级’。如果周慕白拿到了那些数据，他一定对你感兴趣。”
彭霖背脊微凉，但面色不变：“谢谢提醒，我会注意。”
离开桂雨轩时，林晚送他们到门口。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既温柔又脆弱。
“沈总，彭部长，”她轻声说，“请小心。周慕白……他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如果他真的盯上了你们，一定会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手。”
“我们会的。”沈玉恒点头，“也请您注意安全。如果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沉默着。桂花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此刻却让人感到不安。
“你怎么看？”沈玉恒打破沉默。
彭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林晚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出全部。她一定还知道什么，只是不敢说。”
“比如？”
“比如周慕白现在的具体位置，比如他到底想做什么。”彭霖转回头，“沈玉恒，我有一个猜测。”
“你说。”
“周慕白用桂花做隐喻，可能不只是因为它的象征意义。”彭霖缓缓道，“桂花的香气成分里，有一种物质叫芳樟醇——它不仅是香料，也是一种温和的信息素调节剂。如果经过提纯和改造……”
沈玉恒眼神一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人的信息素水平。”
“对。”彭霖点头，“而且桂花现在满城都是，根本防不胜防。他如果真想做什么，这就是最好的掩护。”
车子驶入市区，街边的桂花树连绵成片，甜香弥漫。这本该是杭州最美的季节，此刻却仿佛潜藏着无形的威胁。
沈玉恒握住彭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彭霖反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嗯。”
---
当晚，杭州某高档酒店套房。
彭霖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门铃响了。他透过猫眼看到是沈玉恒，便开了门。
“有事？”
沈玉恒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雷诺发来了新情报。周慕白——或者说‘园丁’——在过去三个月里，通过地下网络购买了大量的实验设备和化学试剂。收货地址分散在五个城市，但其中一个在杭州。”
他调出地图，上面标记着一个红点——城西的一个老工业区。
“这里以前是国营香料厂，九十年代倒闭后，厂房一直空置。但上个月开始，有夜间活动的迹象，用电量也异常增加。”
彭霖仔细看着地图：“你觉得他在那里？”
“可能性很大。”沈玉恒说，“我安排了人明天白天去踩点。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周慕白太谨慎了，一旦察觉被盯上，很可能立刻转移。”
彭霖点头：“那我们以什么名义去？那个工业区现在归哪个公司？”
“查过了，产权在一个外资公司名下，追溯后发现是顾临渊当年控制的空壳公司之一。”沈玉恒冷笑，“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两人正说着，彭霖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他扶住桌沿，摇了摇头。
“怎么了？”沈玉恒立刻扶住他。
“没事，可能有点累。”彭霖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走的路有点多。”
但沈玉恒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彭霖的信息素水平有细微波动——雨后竹林的气息比平时浓了一些，还夹杂着一丝……甜味？
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浓郁得有些不正常。
沈玉恒快步走到窗边，关上窗户，启动空气净化器。然后他回到彭霖身边，仔细端详他的脸色。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到不适的？”
“就刚才，突然有点头晕。”彭霖也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
“桂花香可能被动了手脚。”沈玉恒神色凝重，“这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几棵大桂花树。如果有人把提纯过的芳樟醇或者其他东西喷在树上……”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白景明的视频通话。
“阿景，查一下我们酒店周围桂花树的养护记录。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接近过？”
白景明那边快速敲击键盘，几分钟后回复：“找到了！三天前，园林公司来做过秋季养护，但名单里多了一个临时工——身份信息是假的。监控拍到他在你们房间窗外的桂花树前停留了很久，好像在喷洒什么东西。”
彭霖和沈玉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周慕白已经出手了。
而且他的目标很明确——彭霖。
“我马上联系医生。”沈玉恒说。
“等等。”彭霖按住他的手，“先不要声张。如果周慕白在监视我们，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可是你的身体——”
“我现在感觉还好，只是轻微头晕。”彭霖深吸一口气，“而且，这可能是个机会。”
沈玉恒皱眉：“什么机会？”
“引蛇出洞的机会。”彭霖眼神冷静，“如果周慕白真的在监视我，发现我没有中招或者反应不大，他一定会好奇，会再次出手。只要他动，我们就有机会抓住他。”
“太危险了！”
“沈玉恒，”彭霖直视他的眼睛，“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一起面对。而且，我是最了解信息素变体的人之一，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沈玉恒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彭霖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了。
“但你必须答应我，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不能硬撑。”
“好。”
视频那头的白景明听着两人的对话，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啊……真是天生一对，都这么倔。”他顿了顿，“不过彭霖说得有道理。周慕白这种高智商罪犯，普通的陷阱对他没用。得用他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做诱饵。”
“诱饵……”沈玉恒沉吟，“彭霖的信息素数据？”
“不止。”白景明说，“还有顾临渊的完整研究档案。周慕白一定想要那个。”
彭霖眼睛一亮：“我们可以设一个局——放出消息，说顾临渊在瑞士的某个秘密实验室被发现，里面有完整的研究数据。然后……”
“然后在数据存放地布下天罗地网。”沈玉恒接话，“但地点要在我们完全掌控的地方。”
“杭州。”彭霖说，“就在那个香料厂旧址。那里是周慕白熟悉的环境，他更容易上钩。”
计划在深夜的酒店房间里迅速成型。白景明负责伪造证据和散播消息，沈玉恒调动沈家在杭州的资源布置场地，彭霖则作为“诱饵”的核心——他需要适当暴露自己的位置，但又不能太明显。
窗外，桂花依旧飘香，但此刻的香气里，已经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唇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开始了。”他轻声说，左耳上一枚银色的桂花形耳钉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棋盘之上，新的对局已经开始。
这一次，赌注是真相，也是未来。
---
夜深了，杭州下起了小雨。雨丝敲打着窗棂，洗去了空气中的桂花香，也带来了初冬的寒意。
彭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他能感觉到沈玉恒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守着他，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雄狮。
“睡不着？”沈玉恒轻声问。
“嗯。”彭霖睁开眼，“在想周慕白的事。”
沈玉恒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别想太多，养足精神。明天开始，每一步都要小心。”
“我知道。”彭霖看着他，“沈玉恒，如果这次行动出现意外……”
“不会有意外的。”沈玉恒打断他，“我们计划周全，还有白景明和墨怀在后方支援。而且……”他顿了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彭霖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温柔：“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从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那天开始。”沈玉恒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睡吧，我守着你。”
窗外的雨声渐渐密集，像是一首催眠曲。彭霖在沈玉恒的气息包围中，终于沉入睡眠。
而沈玉恒坐在黑暗中，看着爱人安静的睡颜，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路有多少阴影，他都会为这个人，撑起一片晴空。
桂花会谢，冬天会来。
但有些温暖，会在寒冷中愈加珍贵。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