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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送走沈灵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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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上百家和皇商无缘的商户,早在春闱会试开始时便陆续返乡回家,第一批落选的商户更是早就离开了上京。
沈家的皇商资格早在一开始就落选了,沈家主没有回去,期望寻找机会能再次翻盘。
和沈家同为江南商户的武家、钱家和胡家并没有动手,因为她们知道沈家傍上了承恩县公。
承恩县公是什么人?
那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她说一句话,求求情、撒撒娇,有很大可能改变陛下的看法。
武家、钱家和胡家还是很忌惮邵星澜的,怕承恩县公真的听了沈家的枕头风进宫说情,让沈家有翻身的机会。
没想到,沈铎那老东西连承恩县公的面都没见到,二月底皇商结果出来,沈家彻底失去机会。
但武家和钱家也没想到,最后的赢家居然会是胡家。
皇商竞选结果一出,消息很快传回了江南。
尤其是胡家,称得上春风得意,很快就对沈家的生意进行了围剿。
沈家的调香生意果然受到很大冲击,面临着银两短缺的困境,急需一大笔银钱周转。
沈铎再次来找邵星澜求情,希望借着丈母的名头借钱,但邵星澜早就将她们私下里的官司打听清楚了。
早在一开始,沈灵钰向邵星澜开口借钱,被拒绝后,经秦素柔牵线,沈家便投靠了三皇女。
皇商这么大的筹码,三皇女当然愿意帮这个忙。
只是她后来探听到母皇的口风,意识到母皇对沈家并不看好,在沈家第一关失去角逐皇商的机会后,便没有再联系沈家。
如今沈铎实在没办法了,退而求其次又来求邵星澜,说什么愿意拿大半家产奉上,只愿县公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即使不能成为皇商,希望今年宫里的香料贡品仍由她们沈家提供。
邵星澜翻了个白眼,现在这么殷勤,早干嘛去了?
你若是有心,早点拿出大半家产来贿赂她,说不定她一时财迷心窍,还真有可能去做说客,但现在……邵星澜果断摇头,她不可能做。
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是人。
沈铎根本没把她当回事,自己这条路行不通,转身就投靠了三皇女,翻脸都没有她这么快。
邵星澜嗤笑,谁还没脾气了,敢把她当备胎,当她是路边的垃圾吗?用的时候捡回来,不用的时候就丢掉?
邵星澜直接拒绝了:“沈家主,我母亲虽然对陛下有救命之恩,但恩情总是有限的,我不能仗着有些恩情就自恃过高,对陛下如此不尊重,你的提议还是收回吧。”
沈铎慌乱摇头:“县公这话可说不得,草民是什么身份,怎么敢有别样的心思对陛下不敬呢!”
邵星澜翻白眼,有些不高兴。
所以你看我好欺负,就能对我不敬吗?
邵星澜道:“陛下爱重我,那是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对我一忍再忍,我不能仗着陛下的宠爱胡作非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只有遵从的份,怎么能仗着宠爱就恃宠而骄呢?”
“陛下觉得胡家可以做皇商,那是看得起她。相反,陛下觉得你不适合做皇商,你呈上的贡品就是不合格,不讨皇上喜欢,我又能有什么办法?”邵星澜摊手道。
“而且,胡家也有一批香料要进宫献给皇上,听说还是海外来的稀有香材,沈家在其中的竞争力……怕是可有可无吧?”
邵星澜这话一出,沈铎的脸色有些难看,想必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沈铎扯起嘴角道:“县公,沈家的香料确实不如胡家的新颖,但香料这种东西不是贵在花样,而是质量。我可以保证,我们沈家的香料绝对是大嬴朝最好的货,其他地方绝对找不出第二批来!”
邵星澜无语,她觉得自己说的够清楚了,奈何沈家主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脑子不好使听不懂人话,还是装傻充愣故意的?
邵星澜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怀疑沈铎只听明白了最后一句,前面的都当屁放了听个响。
邵星澜:“……”
邵星澜沉了口气道:“沈家主可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陛下心里想什么,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该揣摩的。臣子存在的意义就是拥护陛下,让大嬴朝千秋万代的传承下去,而不是对陛下的私事指手画脚!”
邵星澜看了沈铎一眼,意味深长道:“你说是吧,沈家主?”
沈铎一惊,想明白其中关窍,心中才惧怕起来,嗫嚅道:“县、县公说的是,陛下英明神武,所思所想必然都是对的,做的决定也是对的,旁人不该有置喙的地方。”
邵星澜满意点头:“是啊是啊,沈家主能有如此觉悟,日后沈家必定飞黄腾达,哪里还用得着我这个没有实权、整日只会招猫逗狗的纨绔县公帮忙啊。”
沈铎脸颊抽搐,意识到邵星澜这里是完全行不通了。
她一时有些憋闷,脱口说了句她这辈子最后悔的话:“县公大人,不知小儿在贵府如何了?既然县公不愿意认沈家这个亲戚,倒不如让我将我家宝贝哥儿接回去,还能……”另谋一段锦绣前程。
沈铎脑子一热,张口就说了出来,不过她还没有完全昏了头,好歹将最后一句咽下去,不然求助不成反结仇,那就是雪上加霜了。
谁知,邵星澜竟然一点儿挽留的意思都没有,点了点头道:“沈家这次危机确实不小,如果急需用钱的话,把自家哥儿接回去确实是件解决燃眉之急的好办法。”
邵星澜回忆道:“我记得小六入府的时候陪嫁了很多嫁妆,价值连城,应该有沈家家产的十分之一了吧?如今沈家遇到困难,正好把你们寄存在邵府的银钱拿走。”
邵星澜给了沈铎一个安抚的眼神:“沈家主放心,令哥儿还是完璧之身,待我写一封和离书来,沈家主将人带走,必不影响令哥儿再嫁,觅得如意女郎!”
沈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邵星澜这段话挤兑的一张老脸没地放。
什么意思?当她沈铎是卖哥儿求荣的人吗?
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说撵走就撵走,她家灵钰的名声就毁了,连带着沈家的名声也被人嘲笑,这个混……邵星澜怎么能这么做!
沈铎现在才意识到,自从她进府到现在,邵星澜一句岳母或者亲家的称呼都没说过,对着她永远只有“沈家主”这三个字,好像今天见得不过是一位无关紧要的人。
沈铎心灰意冷,大概明白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与其死皮赖脸,倒不如趁邵星澜心情不错,知情识趣的离开,说不定还能唤起对方心底一抹浅浅的愧疚之心。
沈铎灰心丧气道:“既然县公如此说,那我也只能遵从,您这就写了和离书来,我马上将灵钰带走。”
沈铎张了张口:“只是有一件事,希望县公能顾及一下哥儿家的面子,出面给灵钰做个见证,为了不影响日后的婚嫁,我家哥儿的名声……”
邵星澜明白沈铎的意思,念在沈灵钰这一世没有做对不起原主的事情,邵星澜没办法以剧情中沈灵钰的行为来评判今生的他,所以邵星澜愿意网开一面。
邵星澜点头道:“我之前说了,若是沈灵钰愿意与我和离,我自然愿意会亲口澄清,还他一个清白。以前是我混账不懂事,邀请沈家哥儿入府学习经商之道,如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及时改过弥补,希望为时不算太晚。”
邵星澜淡淡笑了一下:“沈家主,你觉得我这个说辞如何?”
沈铎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原来县公心中早有了成算,倒是沈某人心胸狭隘了。”
邵星澜摆手:“人之常情嘛,沈家主也是爱哥儿心切,可怜天下父母心,想必天下人知晓慈母之心,一定能理解的。”
沈铎:“……”
我只是意思意思,你好意思当真了?
沈铎心中气闷,怪不得她事事掣肘,原来是没有邵县公豁得出去,没有她脸皮厚!
沈灵钰的母亲沈家主来拜访承恩县公的事情,只有当事人知道,外面并不会打听这种小事,所以后宅的哥儿都不知道前院的事情。
他们也就不知道,某个稀松平常的一天,几十个侍从、侽侽进出玉笙院,也就是沈灵钰在邵府的院落,将他的嫁妆一一抬了出去,连带着还有沈灵钰这个人也一起离开了邵府。
等秦素柔、许恬儿这些人知道后,沈灵钰已经坐上了离开上京、返回江南的大船。
秦素柔有些惊诧,顾不上和邵星澜只是表面和气,找上门来便是一顿不由分说的质问:“家主,不知沈家弟弟犯了什么错,您为什么将他休弃回家?”
邵星澜:“正君这话就不对了,沈家哥儿只是来邵府做客,什么叫休弃回家?”
秦素柔闻言十分诧异,怔了半天才开口:“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邵星澜“啧”了一声:“平时看你挺聪明的,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明白?”
秦素柔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邵星澜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