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清明离人夜 ...
-
晌午，酒楼开门了，酒旗迎风飘摇，扑面而来的酒香回荡在巷子里，散不去。
云落仙还在看手中的卷宗，沈长君细磨折扇的边，这下害苦了范水清，他想找萧渡说话，听…萧渡没理他，范水清委屈地搓着手，四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转悠。
“九间，快看！”范水清突然惊喜地指着一家胭脂店，“你不想给大哥买点？”
“我哥没成婚。”沈轻舟无语。
“那可惜，你哥这么个岁数了。”
沈轻舟瞥过那家门店，似乎又改变了主意，想去瞧一瞧。
“师傅！你可是一个男人！”萧渡忙拉住沈长君。
沈轻舟来了兴致，硬生生把萧渡拖进了店里。
萧渡：“……”我就不该说那话。
范水清不知，是跟着沈轻舟一起进了店。
“艹！怎么是你？”萧渡指着店主，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沈轻舟不轻不重的耳光。
“店主怎么了？说话干净点。”沈轻舟教育萧渡。
店主笑着看着他们，团扇轻敲她掌心，当沈轻舟看清她容貌时，着实吃了一惊。
“苏庄主？”
“正是本人。”苏院叶歪着头打量范水清，“客官是要买胭脂吗？这里有试品，客官挑到中意的可以先试一下。”
苏院叶看着沈轻舟道：“客官不必惊讶，京城的修扇庄，看云斋，算命馆，灯市，胭脂店——千脂馆，都是我的门店，千脂馆就是这里，今天闲来无事，便和阿辞（花辞树）看看门店。”
看云斋，算命馆，灯市，哪个都是京城出名的生意红火。店主竟是一个女子，这不有钱谁有钱？
花辞树划着算盘从财房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她从里面递来了一盒胭脂，苏院叶接过又递给了沈长君，道：“客官，这胭脂是本人亲自调的，名字叫‘洛烟南’很适合新娘，那里有试品，涂男人唇和涂女人唇都好看，要试吗？”
话语意思是让沈轻舟涂胭脂，但苏院叶语气和缓，并不让人提起情绪。
沈轻舟纤细修长的手指沾了点胭脂，便在唇上微微涂了一点儿，萧渡撑着头，看着沈轻舟忙活，沈轻舟突然回头，落烟南的红衬得沈轻舟的脸更加白皙，萧渡差点儿怀疑沈轻舟是不是女儿身，清醒过来，萧渡也才发现自己在发呆，沈轻舟一次回眸，萧渡就脸红了，那回眸几次，萧渡会不会发疯？
沈轻舟从袖袋里掏出绢子，擦了擦胭脂，萧渡见那绢子“咕噜”一声滑又进了沈轻舟的袖袋，萧渡看着那袖袋，内心像被柳枝点过的水面，泛起涟漪。萧渡掐了掐自己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
苏院叶笑着迎上去，道：“怎样？客官要买吗？一共二两铜钱。”
沈轻舟递了铜钱，苏院叶马上用沉香木装了胭脂递上，范水清结了账后也跟着出了店，只剩萧渡还没走，苏院叶收了笑容，用不咸不淡的语气对萧渡说道：“清明节后离人夜，皎皎百鬼游行，孤鬼可进，萧十二。”萧渡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苏院叶，苏院叶已换了一副容貌，苏院叶戴上了张面具，冷漠的哭脸和她的白衣十分相对，苏院叶继续说：“萧十二，二号南渊城主消失了，地府需要第二个南渊城主。”听这语气，不是三号西渊城主苏院叶还能是谁？
萧渡沉下脸，黑眸目光凌烈得吓人，他压低声音，确认沈轻舟听不见，道：“我会去的。”
“嗯……”苏院叶白衣动了动，“作为只有十六年的鬼，劝你作好离别的准备。”……
夜晚降临得那么快，萧渡包好了一些随身物品，他看到沈轻舟室内的灯灭了，他无声透过窗户缝将令牌塞了进去，令牌若不要了，就是正式宣布自己不是儒虚门的弟子了。
“别了，师尊。”
御剑载着萧渡来到了萧家坟堆，萧渡抓起一点点散沙，向矮一群坟的坟头洒去，冷声喝道：“起来。”
无数怨鬼从地下爬出来，样子格外吓人，此时怨鬼都在给萧渡下跪，他们都穿着战袍，都是战死的鬼。数量如此大，莫明给人凄凉的感觉。
萧渡掏出了一块陈旧的印，怨鬼们见了马上像发疯似的要进印中，萧渡却收起了印。
“若要进印中，就把你们忠诚的心意拿来。”
怨鬼们听了马上挖开自己的身体，挖出了心脏，萧渡见了，眼上泛过几丝笑意，他接过心脏，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的手指。萧渡笑得更疯了，他一掌拍向心脏，心脏马上抽起来，慢慢化作一样血器，非常红，红得发黑，萧渡拿下了悬浮在半空的血器。
是一样件束发用的发冠，萧渡摘下原来束发的发冠，带上了那黑发冠，原来的发冠被萧渡扔在地上，萧渡没看见似的踩过发冠，踏过萧家坟头，子踩在自己本来该呆在的坟上，黑发迎风飞扬，再也认不出这是原来的萧渡。
“今日起，我萧缘卿为你们的主载，今日的我亦是曾经的你。”
“苏庄主，你确要走吗？”花辞树问苏院叶。苏院叶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道：“闭嘴！”
“你拦不住，苏院叶，你的西渊城的鬼迟早会暴走。更何况北渊城早想换你，别挣扎了。”花辞树唤了苏院叶全名。
“就凭我是女性吗？”苏院叶回眸，侧颜映在凌烈的寒风中，“我也是从恶鬼窟里出来的，我也是被万鬼推上城主之位的，他动不了。”苏院叶又戴上了哭脸面具。
“花辞树，你做好你该干的，不要多管闲事。”苏院叶踩着团扇，离开了。
花辞树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白影，痛苦地叹息道：“叶落归根，苏院叶，你还不是院中的叶，落下又要回去，院中叶啊！院中叶！”
……
鬼门关口，萧渡撞上了苏院叶，关门兵问：“暗号？”
“春风得意马蹄疾。”
那士兵点了点头，为他们拉开了门。
萧渡服装有所改变，他没穿儒虚门弟子的衣服，而换上了一声黑衣战袍，倒挺合萧渡现在的气。发冠隐隐散发着杀意，苏院叶毕竟是女鬼，还是忍受不了杀气，她与萧渡隔着一段间隔。关内鬼气重，鱼龙混杂，看起来感觉与人间街道没什么两样，但细看，众鬼的笑容越灿烂，鬼气重得就让萧渡薰得睁不开眼。
苏院叶盯着萧渡，道：“人间呆久了吧？萧十二，真没看出来你怎么和九十九级的道长混一起去的。”
萧渡不语。苏院叶继续说：“萧十二，你有一个很好的师尊。珍惜好，失去了别后悔。”
萧渡看向她，面具下看不出她的表情，萧渡不知她这句话为何意，但失去这词就错了，萧渡不曾拥有沈迁安，一直都是，沈迁安是要飞升的，萧渡是要一直呆在地上的。就算是真心相喜一辈子又如何？世上哪里有一辈子，一辈子哪里是说说就名？相遇过就好，何必在乎结果如何。
“所有鬼！将你手中的票子投向你支持的城主！北渊城主400万！西渊城主398万！…”
“变了！西渊城主401万！比北渊城主多1万！…”
那阴鬼还在不停地报数，西渊和北渊的鬼还在对街叫骂，东渊的容寨乐呵呵地把玩着死人眼珠，他并没有参加投票，观战中…
苏院叶冷眼瞪着北渊城主-北殷，北殷也瞪着苏院叶，要不是两个人都戴了面具，眼神在空中都要磨出火药味儿。萧渡：“……”我是来看戏的？
“到此为止！”报数鬼大喊，“西渊城主胜！今天的选南渊城主的任务就交给她了！”
苏院叶有意看了一眼北殷，哭脸面具的笑实实在在地嘲讽了北殷，北殷扭过头，不看苏院叶。
苏院叶丝毫不在意，她走向高台，众鬼马上识相地闭了嘴，苏院叶道：
“诸位！我想立萧家第十二位，萧渡来胜任这南渊城主之位，诸位有抗议吗？”
没有。
萧渡望着苏院叶递来的那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具，笑脸隐隐散发着寒光，他停顿了下，伸手接戴到自己脸上，这回算是他有一收获了吧。
沈轻舟不会修鬼道了，今南渊城主是他。
萧缘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清明离人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