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落木萧萧下》闲官

13、不得仙

　　今天媒婆状态不大好，昨天像打了架回来似的，死伤惨重，几乎半残啊！……可怜，可怜。
　　“咳，咳，众人听我说，昨天花小姐与沈宗师正式取消婚约！”闲菁在拜师堂宣布道。
　　“原来如此！估计是花小姐不服和媒婆打了一架吧！花小姐好凶啊……媒婆被揍得真惨！”
　　闲菁OS：“用不着你这么直白吧？”这么想着，又偷偷碰了一下昨天被沈迁安打出的一个大“包子”，还疼着呢！闲菁又偷偷瞅了一眼沈迁安，他还在悠悠喝茶吧！
　　也好，再和沈轻舟交流几天以后就没她闲菁的事了。闲菁又想起说媒堂里的大堆信封没看，还要回信……哎，媒婆也不是好当的。
　　闲菁这么想着，又往人群里看了看，话说，那两人去哪了？
　　萧渡才没去人群呢！他在沈轻舟厨房里认真听沈轻舟教他做饭，果然，遛狗要人看着，萧渡做饭也要人看着，沈轻舟精疲力尽地坐在椅子上看萧渡做饭。
　　萧渡很认真，认真的同时也透着那么“亿”点可爱，像极了小时候，沈轻舟看得心脏要萌化了，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萧渡的脸颊……
　　萧渡抖了一下，抬眸看向身旁的师尊。沈轻舟撑着脸，一直在他身旁。
　　沈轻舟一直在他身旁，从未离开过，只是他从未发现而已，原来的他心里只有自己。
　　敢问卿何以不负君？
　　萧渡心中一直是有答案的，他本以为，只要不辜负期望，成为最好的，哪怕是双手沾了鲜血也是不负。谁知沈轻舟原来想要的不是不负，而是不欠。
　　不欠就行，各自安好，当年的事不提，放在心上自己怀念吧！只要做到了不欠，也就做到了不负。
　　不问往矣，一骑绝尘。相思落灰，相见时君亦不欠我，我亦不欠君。
　　沈轻舟微微皱眉，萧渡在他眼里一直长不大，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徒弟啊！一看见萧渡认真的样子就好容易想到他小时候认真写字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沈轻舟又回忆起萧渡小时候，最萌最可爱的样子……
　　沈轻舟托着萧渡坐在床沿上，一笔一画教他写对联，又是一年春节。
　　“红灯映雪到，福满天下时。”沈轻舟在红纸上写道。他抓着萧渡的手，又写了一遍。
　　红灯笼在窗外摇曳着，几片素白从窗外落下，沾了萧渡的黑衣，沈轻舟伸手替萧渡抚去。就像现在替萧渡擦净手上沾到的盐一样。
　　萧渡又一个不小心把锅烧穿了，沈轻舟无奈地抓起锅甩到一边去，这是弄坏的第三十二个锅了，“萧渡，你还是别做饭了，做饭好像是你未开发的技能。就和你写字一样……画画也是……还有，萧渡穿围裙也有点……像一个居家男人。”
　　“师尊，我是不是很没用？”萧渡又要嘤嘤。
　　“没有，没有！”沈轻舟慌忙拉起萧渡的手，这是他在安慰人时常做的动作，既没有太暧昧，但还是非常暖人心。
　　沈轻舟又将另一只手也盖在萧渡手背上，握住了它。
　　“萧渡，”沈轻舟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没用，只是遇到了不擅长的事，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总有一个人喜欢这样的你。”
　　这应征了闲菁的那句话，沈轻舟内心突然萌生了想找闲菁学习的想法，可怕的不是外在的美丑，只要内心足够强大，世界都给你拿下。
　　沈轻舟用力握紧了萧渡的手，再一次发誓：“萧渡，我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会做饭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你只是一团鬼火，我也会喜欢你。”
　　萧渡愣了神，沈轻舟的双眸在清晨雾蒙蒙的色彩里格外明亮，让萧渡感到心中回了一点儿暖，能有人能喜欢这样的他，真好……
　　既然婚事都办完了，也就没我闲菁的事了。
　　范水清有点儿不舍：“呜……闲菁你走了，我就没知音了……九间忙着和萧渡秀恩爱，云笙忙着他的文书，枫玄（沈迁安的字）也没空理我……”
　　闲菁后背一阵发凉，别提那个沈迁安，听了害怕。闲菁又看了一眼人群，人际交往是个好东西，闲菁不用几天就和半个儒虚门的人混了个熟。
　　闲菁又在人群里找了几下，没有见到沈迁安，心中有些落寞，请了你吃火锅耶！请你吃火锅你都不送送我，至于那么记仇吗？
　　闲菁有些愤愤不平，本来还想和你做朋友的，没想到你连这点儿情分也不给我。切！我才不想和你做朋友，我还有阿辞呢！走了！走了！
　　她将情绪收起来，放出最灿烂的笑容向众人摇摇头，算是告别众人。
　　还要走挺长一段路才可以正式到儒虚门的大门，出了那里，才算真正出了儒虚门。闲菁内心依旧是开心的，第一次被这么多人送别，虽然路还要自己一人走，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依旧很开心吖！不过沈迁安……卧艹！自己怎么又想到他了？估计是被他揍出心理阴影了……
　　今天天气不错，晚上找阿辞吃火锅，闲菁心思又被火锅“勾引”走了，吃货真的是禁不住火锅的“勾引”啊！作为一个纯正的北方人，吃火锅是必要的生存条件，巧的是，闲菁是东北的，当然喜欢火锅啦！
　　闲菁想着想着，一下子就忘了沈迁安，记仇哪里有吃火锅香？自己又不是沈迁安，记仇记一辈子。
　　伴着火锅带来的快乐，闲菁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儒虚大门前，好吧，说实话，见不到沈迁安闲菁内心还是有一些难过的，但过去就是过去了。
　　树林里沙沙作响，好像有人。闲菁盯着树林，足足沉默了几分钟，过一会儿，树林安静下来，闲菁想着应该是一个小动物，然后又将手伸到门上，推开了门……
　　闲菁刚跨走一半身体，树林就出来了一个人，不错，是沈迁安，不过他面色十分阴沉，闲菁OS：“完了完了，沈迁安这个时候找上我，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沈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欺负你的。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事就画上一个句号可以不？……”
　　沈迁安沉默地注视着闲菁，闲菁心想反正沈迁安估计也把这事忘了，因为她听众弟子说沈迁安记忆不太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于是她也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空气冷却了十分钟，沈迁安终于开口：
　　“闲菁，这婚事就到底了？”
　　“不然呢？”闲菁在内心默默给沈迁安翻了一个大大大大大的白眼，她其实非常想这么说，但当着沈迁安的面，她不太好说出口……
　　闲菁挑了几个比较合适的字眼说道：
　　“是啊，说媒堂还有一堆事儿呢！”
　　说媒堂的文书还没有处理完，我与火锅还有一场相约已久的约定未完成。
　　见沈迁安半天不说话，闲菁又想起自己一半在门外，一半在门内。于是乎，闲菁将门外的一半身体又收回门内，不得不说，一直保持这个动作还是蛮困难的……
　　“有事吗？没事我走了。”闲菁有点儿不耐烦。
　　“有，那天你为什么摸我头？”闲菁怕了，她瞅了一眼沈迁安的袖口，卧艹！果然藏着戒尺！早知道不那么说谎了……闲菁欲哭无泪。
　　“我不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嘛……你至于么？摸一下头又怎么了嘛~我只是想表达友情……”闲菁支支吾吾地想搪塞过去。
　　“我什么时候是你朋友了？”谁知沈迁安不饶人，闲菁却来了劲。
　　“吃了我请你的火锅，你就是我朋友！我以食为天，食物是我的社交工具，也是我的商定工具！”沈迁安想到自己托闲菁说媒就是由饭桌上开启的合作，闲菁也是由沈迁安动了筷子才开始摸了他的头的，这么一说就通了，但沈迁安拒绝摸头！
　　“我交朋友的方式可没你那么简单，我不是你的朋友。”
　　“那你说哪种是你交朋友的方式？”“经历人间最深的苦难的。”“那不是爱情了吗？况且你说的世界上几乎没有几个。”闲菁耸了耸肩，说道：“况且你的要求也太高了。”
　　“就像让鱼和鸟谈上恋爱一样，几乎找不到，一般人的友情是无意中的，哪有说是精心安排的？友情相逢本就无意。”
　　“我觉得啊！有这几点就可以做朋友了，①对方够善良是好人 ②对方好交往 ③对方和自己有共同爱好 ④对方对自己好，愿意和自己做朋友。其实第三条有没有无所谓，第四条有就可以了。”闲菁说。
　　“所以你怎么会感觉我会满足以上条件？”
　　“因为你瞧着面善。所以你愿意做我好朋友吗？”闲菁再次切入正题，然而沈迁安却扭过头，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闲菁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好了！再见！”闲菁一蹦一跳地推开门离开了儒虚门。
　　募然一阵风起，前年开过花的银杏又开花了，柳纷飞，纵然是花开又落。
　　沈迁安抬指折下一枝，所有人知道沈轻舟，却不知道他沈迁安。无名之辈。
　　沈迁安作为长子，从来不以大欺小，他甚至因为沈轻舟放弃了炼成金丹的机会，沈迁安的修炼程度只有半个沈轻舟，他炼不成金丹是有原因的，他没有成仙的命，仅有的一点儿成仙的命数全给了沈轻舟。因为沈如释（沈迁安老爸）跟沈迁安说，作为长子要照顾好弟弟。
　　范水清评价沈迁安：“无心在自己，一生拼命在别人身上。”实事确实如此，他为着沈轻舟拼搏似乎忘了自己，沈轻舟平常也很听话。
　　直到沈轻舟和萧渡成婚，击溃了沈迁安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不想让多年的努力，自己的牺牲全都化作烟尘一去不返，那夜他打得重，打得既生气又焦急，并且害怕。
　　如果沈轻舟不成仙，那自己的努力全废了，如果沈轻舟不成仙，自己就违了父命，上不了沈氏太庙……沈迁安不敢想，被万人遗忘的滋味可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