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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水螅刀 ...

  •   假丈夫觉得惊奇。

      女人不知道怎么怀孕生子,但是假丈夫是知道的。

      山林兽类交.媾之后才会繁殖,她们也没办法交.媾,自然不可能有孩子。

      但是,女人确实怀孕了。

      女人一开始也很怀疑,她觉得那是腹水肿,吃不到食物,身体开始衰败。

      等过了几个月,癸水一直没来,才慢半拍认识到真怀孕了。

      “我不知道我爹是谁。”

      女人看着假丈夫,又道:“我想留下它。你比我大好几岁,你要死了,就没有人陪着我了。”

      假丈夫把手放在女人的腹部,三个月多,她也没有感受到腹部里有一个生命,但对上女人期待的眼神,她默默把想说的话咽回去。

      “我都听你的。”假丈夫说。

      弱水村一直在死人,饿死的,感染瘟疫死掉的。

      假丈夫很有本事,总是能出乎意料搞回一部分食物。

      女人理所当然拿走了大部分食物。

      如果母亲在的话,这些食物也这样分配的。母亲永远都爱她,什么都会拱手送到她跟前。

      假丈夫也应该跟母亲一样。

      瘟疫死掉的人全部被官府拉去乱葬岗焚烧,臭气熏天,女人跟假丈夫开始减少出门的次数。

      女人看着月份越来越的胎儿,想起母亲曾经给过那些上门索求子嗣的女人们。

      当时年幼的她趴在母亲膝盖上,打着哈欠等母亲哄她睡觉。

      很神秘,一只巴掌大的木匣子,雕刻着一只漆黑无比的长腿蜘蛛。

      那些女人千恩万谢留下一大笔金银珠宝,笑得眉飞色舞走了。

      女人有时候在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蜘蛛,还是人。

      仇鸾镜看着假丈夫躲在厨房里用刀割腿上的肉,过了一会儿,血肉再生,假丈夫拿着蒸好的肉饼汤喂给女人吃。

      这样的日常,仇鸾镜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女人似乎真的不知道。

      仇鸾镜盯着这样的人看了很久,确定了她真的被养的太天真,一天苦日子都没吃过。

      她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把她当做心肝爱护 。

      也顺其自然,把她养成了一个离不开她们的巨型婴儿。

      假丈夫在家的时间日益变多,她很沉默,一般女人不率先说话,她是不会主动挑起话头。

      假丈夫埋头做着木匠活,给即将出生的婴儿做摇摇椅跟一些小玩具。

      女人趴在从母亲手里继承来的那一匣子蛊跟前,指甲轻轻推开覆盖在木匣的盖片,跟滑动盖棺材那样,趴着的那一只蜘蛛缓缓露出真容。

      她母亲饲养的这一批蛊虫里,大部分蜘蛛都有吞噬伴侣的族群特性。

      雌蜘蛛吸干了雄蜘蛛,趴在它干瘪的空壳上,纤细灵巧的腿不断盘着蛛丝,制造出蜘蛛茧。

      好多小蜘蛛。

      女人看完,又小心把木匣盖上,她对着母亲的灵牌拜了拜,她想着孩子最好不要是一只蜘蛛。

      蜘蛛活得太短暂,那一匣蜘蛛已经是繁殖出的第六批了。

      瘟疫过去,一切似乎正在恢复正常。

      女人怀胎十月,腹部越来越大,跟蜘蛛团着大把蛛丝的巨大腹部越来越像。

      假丈夫尽职尽责扮演着理想中的完美丈夫,侍弄好田里庄稼后,整日陪在女人身边。

      一天夜里,女人拉着假丈夫的手,忽然说了一句:“我好饿。”

      仇鸾镜看着女人翻身压在假丈夫身上,开始啃咬假丈夫身上的血肉,吃得一嘴是血。

      假丈夫起初有点意外,但还是躺着,由着女人吃她的肉,半点反抗都没有。

      假丈夫身上的蛊彻底发育成熟了,那种甜香诱人无比,女人贪婪地像木匣里的蜘蛛,大口大口吃着肉。

      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从假丈夫身上起来,呆愣愣坐在床边,用布压着假丈夫被咬得千疮百孔的手臂,似乎是想替对方包扎。

      仇鸾镜想起南疆那些蛊寨里的风俗。

      女人们提前吃下先祖留下来的蛊王胎,在跟丈夫成亲的第一夜,就会把丈夫吃掉。

      蛊王胎从她们的肚子里长出来,跟其他地方的孩童无异。

      那些蛊寨数千年如此,那些被吃掉的丈夫大多心甘情愿,为爱甘愿献上一切。

      不过也有受不了蛊寨习俗的男人,他们觉得女人怀孕生下来的子嗣根本不是凡人,是蛊,他们拼命想着逃离故土,前往更加开明的人间。

      仇鸾镜觉得神婆也是蛊寨里的人,就算不是,神婆手里的蛊也跟蛊寨脱不开关系。

      夜里,女人抱着被她啃到一半的假丈夫,忽然哭了,眼泪顺着嘴角的血,蜿蜒流到假丈夫的脸色,晕开干涸的血,又淌进脖子,跟衣襟粘在一块,湿乎乎的一团。

      “我很害怕一个人,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我不吃你了。”

      那种凄惶无助,像荒野里死掉了母鹿的小鹿,不住在母鹿身边悲伤地叫着。

      仇鸾镜也不知道女人肚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概率是非人的造物,但是假丈夫挺喜欢的。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假丈夫被啃得虚脱,没力气依偎在女人怀里,过了一夜,血肉慢慢长回来。

      女人几乎每天看着自己的假丈夫都要咽口水。

      好饿。

      真的好饿。

      女人想着孩子生下来,她就不会感到饥饿难忍了。

      她吃着假丈夫准备的肉饼汤,开心等着孩子出生。

      “就叫虫虫吧,好小一只,跟我之前养的蚕好像,好可爱。”

      女人似乎是没有感受到疼痛,她腹中的胎儿比其他妇人分娩下来的孩子都要小,但四肢集全,五官也都俱在。

      “都听你的,家里你说了算。”

      假丈夫抱着刚出世的婴儿,凑到女人身边,“她跟你长得好像,你以后弹琴,她会听懂的。”

      仇鸾镜当鬼当得没劲,她一直感应不到附着在凌过羽身上的那一只寄生草花。

      等她失去意识的时候,脑海里是女人的哭泣声,她一直在说,没有食物怎么办,一家三口都要饿死了。

      年幼的孩子蜷缩在母亲怀里,假丈夫在外也没有狩猎到东西,一家三口待在悬崖谷底,什么都没有。

      【系统:宿主,我可以发言了!】

      【仇鸾镜:快点把我从这个鬼地方拉出去,恶心死了,到处都是虫子】

      【系统:只能帮助宿主从凌过羽的记忆里带出去,其余的,宿主还要靠自己】

      【仇鸾镜:没问题】

      仇鸾镜从梦境剥离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凌过羽,依照她对于自己的性格的了解,假若很不巧,凌过羽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仇鸾镜,大概率是要发癫大开杀戒。

      徐婩一直在说,凌过羽杀了她母亲,也就是记忆里的女人。

      仇鸾镜找到凌过羽的时候,对方正拉着徐凤台一起朝着弱水里跳,沸腾无比的弱水,出手冰冷,无数雪白雾霭蔓延,冷得刺骨。

      本尊跟弱水傀儡,总有一个是符合凌过羽身份的。

      仇鸾镜耐心等在弱水边上,不管是哪一个,她都要砍死。

      她不允许有自己的赝品存在。

      等了许久,仇鸾镜失去耐心。

      【仇鸾镜:可以给我套盾,让我下去吗?】

      【系统:不行哦,现在天道规则判定你跟凌过羽是同一个人,生效在你身上的规则,也同样生效在她身上。】

      仇鸾镜忍了一会儿,盘腿坐在弱水河畔,昔日,无情宗修士为了淬炼道心,研发出这类物质,汇聚成河,供仙门修士洗色身出来。

      色身,也就是弱水傀儡,它们只会爱慕本尊,一切都以本尊为先。

      那种诡异的怀疑从仇鸾镜脑海里滑过,但又觉得格外匪夷所思,她看着水面有了动静了,徐凤台泅水,从远处探出脑袋,跟蛇泅水似的,身后劈开两阵荡漾的涟漪。

      仇鸾镜一把拉着徐凤台的手,“怎么回事。”

      徐凤台施法术甩干身上冷水,点了一张火符取暖,“水里全是水螅,看得人头皮发麻。”

      “水螅?”仇鸾镜看着徐凤台用火烧干身上沾上的弱水,谨慎地那符箓卷着弱水,那一颗水滴被无限放大,果然看见无数条半透明的虫豸。

      传说中的水螅虫。

      迦乌的得意之作。

      可以无限分裂再生,无法死亡,只能用冰冷冻,限制水螅的繁殖跟移动。

      水螅不需要伴侣,可以无性繁殖,一次繁殖数量成百上千,一刻钟可以繁殖十次,如此恐怖如斯的繁殖能力,仅次于轮回蛾。

      迦乌利用过水螅制作过一把名叫“水螅刀”的法器,凡水螅刀裁割下的活体,都会自动复原如初。

      迦乌曾经用水螅刀将人切成五等分,过了不到一个瞬息,五等份的人,各自复原成五个完整的个体。

      像水螅那样,永远无法杀死,怎么切都能复原。

      “凌过羽发疯,非要说我是她亡妻的转世,我说了不是,她还要说我是她亡妻的弱水傀儡,拉着我下弱水一试真假。”

      北疆仙门是有过本尊厌恶弱水傀儡的例子,本尊与弱水傀儡一般武力值相当,要杀死弱水傀儡很简单,只需要哄骗弱水傀儡跳进诞生之处的弱水当中,就可以了。

      凌过羽本人并没有出来。

      远处冰蓝色的弱水中,不断冒出血红色的气泡,不断晕开,像一团打翻的红墨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水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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