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双子抉择与黑暗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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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域在沸腾。
谭荇昤和栀花璨释放的融合力量，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引发整个空间的狂暴反应。暗金色的水潭逆流倒卷，凝聚成无数狰狞的流体触手；墙壁上的人脸浮雕发出超越听觉极限的尖啸；非欧几里得结构空间向内挤压，发出金属扭曲般的呻吟。
“它在把我们拖向核心！”栀花璨展开浮世绘扇，Lv3「蜃楼」制造的幻象屏障刚升起就被触手撕碎。镇魂笛的Lv2「惊梦」音波在粘稠的能量场中仅能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谭荇昤陨星枪横扫，Lv2「碎月」的震荡波清出一片短暂的空域，但更多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主动引动的邪神核心力量，正与这隐域产生致命的共鸣——不是增强，而是被“抽吸”，仿佛要被拽出体外，汇入那沸腾的水潭深处。
就在这危急关头，沸腾的水潭中央，异变陡生。
由无数暗金色齿轮、破碎钟表指针与黑色烟雾凝聚而成的类人虚影，缓缓升起。它披着褴褛的祭司长袍幻影，面部是旋转的星云漩涡，唯有两点猩红光芒如眼，冰冷地锁定下方两人。
“终于……成熟的果实。”
声音直接碾入灵魂，古老、沙哑，每个音节都带着腐蚀性。
“二十年的栽培……锁与钥匙，你们比时墨痕那对朽木……更鲜美。”祭司的猩红目光在谭荇昤和栀花璨之间游移，“一个核心如此活跃，一个血脉如此纯净……完美。”
“你就是当年蛊惑背叛者的东西？”谭荇昤持枪而立，将栀花璨护在侧后，暗金色的瞳孔里杀意凝结。
“蛊惑？”祭司发出低沉的笑，空间随之震颤，“是‘启蒙’。我让那些凡人看清了真相——挣扎无用，唯有皈依吾主，方得永恒。可惜，时墨痕选择了愚蠢的牺牲，而他的同伴……做出了更明智的选择。”
虚影挥手，水潭表面再次显现画面：三个面容模糊的身影，在混乱中将刻满符文的骨钉刺入时墨痕和黑发副队长的身体，吸收力量的同时注入污染。
“他们用‘双子’的力量作为献祭，换取了恩赐……虽然，微不足道。”祭司的声音转为诱人的耳语，“但你们不同。只要自愿成为吾主降临的‘基石’，你们将共享神国权柄，获得真正的……”
“闭嘴。”谭荇昤冷冷打断，枪尖抬起，“你以为同样的把戏能生效两次？”
“哦？”祭司的猩红光芒炽烈了一瞬，“那么，你确信你的同伴们……都如你一般‘坚定’吗？”
水潭画面切换，地面战场的残酷细节被放大呈现：每个队友脸上的疲惫、伤痕、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或恐惧……
“绝望、怀疑、对力量的渴望……这些种子，早已埋下。”祭司的声音如同毒蛇钻入耳膜，“二十年前，三颗种子就足以让一支队伍枯萎。如今，在吾主更强大的感召下，你以为……十人之中，不会有更多‘觉醒者’吗？”
它在分化，在离间，在用最恶毒的方式侵蚀刚刚建立的信任。
栀花璨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话术，但那些画面依旧带来冰冷的刺痛。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坚定地握住了他微微发凉的手。
十指相扣。
通过临时标记的链接，谭荇昤沉静而磅礴的意志力毫无保留地涌来：‘别听。宋谕丞在控制，林晗简在坚持，陆隗颐命硬，其他人……哪一个不是咬着牙撑到现在？我们是一起的。’
简单的信念传递，却瞬间驱散了阴霾。栀花璨反手握紧，点了点头。
两人的互动彻底激怒了祭司。
“冥顽不灵！”尖啸撕裂空间，“那就先碾碎你们的□□，再收割你们的绝望！”
整个隐域的能量骤然坍缩，向水潭中央汇聚！一道完全由暗金色流体构成的、比钟楼顶端更加凝实恐怖的邪神之眼虚影，自潭中升起！瞳孔深处，血月几乎完全凝实！
下一刻，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毁灭光束，从那巨眼瞳孔中迸射而出！不是射向谭荇昤，而是以更刁钻的角度，直取他身后的栀花璨！光束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黑色的、久久无法弥合的裂痕，速度快到超越反应！
谭荇昤瞳孔骤缩，本能地要将栀花璨推开，自己迎上。
但这一次，栀花璨动了。
“时空镇魂曲！”
清喝声中，浮世绘扇挥出，Lv6「时空褶」的折叠波纹精准绽放在光束路径前。同时，镇魂笛已抵在唇边，Lv10「万物归寂」那令万物静止的法则前奏被压缩、提炼，化作一枚无形的“静止子弹”，注入折叠空间！
光束撞入折叠域的刹那，发生了诡异变化——它的速度骤然降低了百倍！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艰难地、一寸寸地向前穿刺。
这争取到的半秒，就是生死之距！
“扇引笛循·百鬼夜行！”
浮世绘扇墨色狂涌，Lv5「百鬼绘」全力催动！七只（而非三只）形态狰狞、周身缠绕Lv3「共鸣」增幅音波的妖灵尖啸扑出！两只扑向被减速的光束，以灵体消磨其能量；三只如鬼魅般直扑水潭中央的祭司虚影；最后两只旋身护在谭荇昤身前。
而栀花璨的身影，借着一丝Lv4「流光」的光学迷彩（扇中Lv8「神行卷」记录自唐浣离），已如轻烟般绕至祭司虚影侧翼！
“万象蜃音！”
真正的杀招！浮世绘扇完全展开，Lv7「黄泉图」的幽光笼罩祭司，挖掘其意识深处最原始的恐惧；镇魂笛同时吹响Lv8「天地同奏」，整个隐域的振动频率被强行篡改！墙壁、流体、能量，一切都在发出与黄泉图幻象共鸣的、令人疯狂的声响！
祭司虚影那旋转的星云面孔骤然凝固。它“看”到了——不是具体景象，而是概念性的终极恐惧：被所侍奉的“吾主”彻底遗忘、剥离、抛弃，堕入永恒的虚无与寂静！
“不……吾主……荣耀……”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惶的波动。构成虚影的齿轮与烟雾开始紊乱、逸散。
七只妖灵趁势疯狂撕咬！附着音波的每一次攻击，都让虚影黯淡一分！
“蝼蚁……安敢！”祭司毕竟是高维投影，短暂的动摇后，暴怒压过了恐惧。它尖啸着，开始强行抽取整个隐域的能量，要震散这一切！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栀花璨做出了搏命之举。
他停止了吹奏，将镇魂笛交到左手，与浮世绘扇并握。右手咬破指尖，以淡金色的复苏之血为墨，在空中疾书——那是一个临时创造的、融合了扇面符文与笛声音律的复杂血阵！
“以血为引，以音为牢，以象为锁——封！”
淡金色血阵光芒大盛，如烙印般射向祭司虚影！这不是攻击，而是“标记”与“暂时锚定”！血阵没入虚影的瞬间，祭司与隐域、与外界邪神之眼的连接，出现了致命的“卡顿”与“延迟”！
它被暂时困在了这里！尽管，可能只有短短几秒！
然而，致命的危机并未解除。
那被减速的暗金光束，终究还是刺入了谭荇昤的左胸——并非心脏要害，但足以让恐怖的邪神之力如毒液般注入，与他体内本就躁动的封印力量产生毁灭性的对冲！
“呃——！”谭荇昤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陨星枪深深插入地面支撑身体。胸口碗口大的伤口没有流血，却泛着不祥的暗金色，边缘有邪异符文明灭。皮肤之下，暗金色的脉络如同苏醒的蛇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全身蔓延、凸起、蠕动！
两种同源却冲突的邪神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撕扯，争夺着这具躯壳的控制权。他的眼睛在清明的暗金与疯狂的猩红之间急剧闪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低吼，又混杂着极力维持理智的破碎喘息。汗水混着嘴角溢出的血沫滚落，额角青筋几乎要爆裂。
“走……”他猛地抬头，看向冲到他身边的栀花璨，那仅存的、清明的那只眼睛里，是近乎哀求的决绝，“快走……我会……变成怪物……伤你……”
“我不走！”
栀花璨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他看着谭荇昤在痛苦深渊中挣扎的模样，看着他胸口那不断侵蚀他存在的伤口，心脏痛到痉挛。
但他没有去尝试治愈——那是对邪神之力的亵渎，徒劳无功。他颤抖却无比坚定地伸出手，捧住了谭荇昤布满冷汗与血污的脸颊，强迫那双在疯狂与清明间挣扎的眼睛看着自己。
然后，他将自己的额头，用力地、毫无保留地，抵上了谭荇昤滚烫的额头。
精神链接，全开！不，是彻底撞开！
“要失控，那就一起。”他的意志化作最炽烈的洪流，沿着链接的通道，轰然撞入谭荇昤那正在被黑暗与疯狂吞噬的精神世界最深处，“要沉沦，我陪你。谭荇昤，看着我——！”
那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代表谭荇昤自我意识的孤岛，在由两种邪神之力掀起的黑色怒涛中风雨飘摇。无数暗金色锁链从孤岛深处延伸，大多已断裂锈蚀，仅存的几根也岌岌可危，锁链的另一端深入黑暗，束缚着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此刻，外部涌入的更狂暴黑暗，正与那存在里应外合，疯狂冲击着最后的壁垒。
栀花璨的“意识体”在孤岛边缘显形，淡金色的光芒驱散着试图吞噬他的黑暗。他冲向孤岛中心，那里，一个银发少年的虚影正蜷缩着，被黑暗一点点包裹、蚕食。
“谭荇昤！”
他扑过去，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那冰冷颤抖的躯体。将自己的记忆、情感、温度，一切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你不是怪物，你是谭荇昤。你体内有黑暗的力量，但那不是你。就像我体内有复苏的血脉，那也不是我的全部。”
“力量没有正邪，只有使用它的人。如果这是你的宿命……那就接纳它，然后告诉我——”
“你想用它来做什么？！”
孤岛之外，黑暗咆哮，锁链崩断声不绝于耳。那被束缚的巨物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封而出。
但孤岛中心，被紧紧抱住的银发少年，颤抖停止了。他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依旧暗金，却映出了栀花璨的身影，清晰无比。
“……保护。”嘶哑的，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的声音响起，“保护你……保护他们……保护……不该被毁灭的一切。”
意志，在此刻明确！
轰——！
现实隐域之中，紧贴额头的两人周身，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栀花璨身上涌出纯净到极致的淡金色光辉（复苏之血的本源）；谭荇昤胸口那暗金色的、冲突的能量，不再肆虐，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两股力量——对立的“神性”与“人性”、“毁灭”与“治愈”——在两人紧密无间的灵魂链接与共同的“守护”意志下，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开始了奇迹般的融合！
一种前所未有的、流转着淡淡银白色光泽的、温和却蕴含着浩瀚威严的能量，自谭荇昤胸口生成，如潮水般蔓延全身！
“这……不可能！”刚从血阵延迟中恢复的祭司虚影，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对立的力量怎能……不！亵渎！这是对吾主的亵渎！停下！”
但银白色的能量无视了一切阻挠。它所过之处，谭荇昤体表暴突的暗金色脉络迅速平复，转化为稳定的银灰色纹路。眼中最后一丝猩红褪去，恢复清澈暗金，唯瞳孔深处，一点银星光芒悄然点亮。
他重新站直身体，胸口伤口被银白能量填充、封镇，如一颗镶嵌的全新核心。陨星枪飞回手中，枪身暗红纹路流淌着淡淡银泽。
他抬眼，看了一眼空中惊恐的祭司虚影，又侧首看向身边几乎脱力、却对他展露笑容的栀花璨。
没有言语。他只是握紧枪，将栀花璨轻轻揽到身后。
举枪，瞄准水潭中央那开始不稳的邪神之眼虚影。
枪身银芒炽盛！
这不是陨星枪的任何已知技能。这是融合新生之力——“净蚀”。
一道并不刺眼、却仿佛能净化一切虚妄与黑暗的银白光束，无声射出。
光束触及邪神之眼虚影的瞬间，没有爆炸。那凝实的暗金色流体如遇骄阳的冬雪，飞速消融、净化！祭司虚影发出凄厉得不似生物的惨嚎，扭曲、淡化！
整个隐域剧烈震动、崩塌！连接邪神领域的通道被这股新生力量强行干扰、闭合！
“不——！吾主……终将……”余音未散，虚影彻底湮灭。
水潭干涸龟裂，人脸浮雕化为齑粉，空间扭曲到了极限。
“走！”谭荇昤一把抱起力竭的栀花璨，凭借与胸口银白核心的感应，找到空间薄弱点，陨星枪全力刺出！
裂缝绽开，外面是熟悉的地下管道。
两人跌撞冲出。身后，隐域入口彻底坍塌。
同一时刻，地面。
钟楼顶端，那巨大的邪神之眼剧烈震颤，瞳孔中的血月影像波动、黯淡，最终猛地闭合！所有疯狂进攻的被控者与信徒，如断线木偶，齐齐僵住、瘫倒。
月蚀未终，但最凶猛的浪潮，戛然而止。
血色漩涡转速减缓。
浑身浴血的宋谕丞等人，茫然地看向静止的战场，又望向钟楼。
“成……了？”秦宫秋拄着破碎的岩壁，喃喃。
通讯器响起黎苑熯虚弱但清晰的声音：“钟楼地下……高能反应减弱……谭荇昤、栀花璨……生命信号……还在！”
话音刚落，钟楼侧翼废墟炸开，两道相互搀扶的身影踉跄走出。
谭荇昤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银白核心微光流转，眼神却清明坚定，紧紧揽着几乎完全依靠他的栀花璨。
看到同伴，谭荇昤似乎想说什么，但嘴角刚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极致的虚弱猛地袭来。他身体一晃，眼中银星光芒骤黯，暗金瞳孔迅速涣散。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怀中的栀花璨，嘴唇微动，未能成言，便彻底失去意识，向前栽倒。
“谭荇昤——！！”
栀花璨用尽最后力气抱住他，一同摔倒。银白光芒彻底隐入谭荇昤胸膛，他仿佛沉睡，气息微弱。
不远处，刚被救醒的初蓂禾挣扎起身，九心莲华亮起微光，踉跄奔来。
月蚀的阴影，仍在天际缓慢移动。
最深沉的黑暗尚未过去。
但第一缕挣扎而出、夹杂着银光的希望，已刺破绝望的帷幕。
代价沉重。
然曙光已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双子抉择与黑暗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