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雨莫相忆》曲愠

48、四十八、天女大人

　　之后几天温然一直很忙，她要么去赤峰山查看地理、指点开凿。要么就去一些医馆药铺，有时也会与掌柜、大夫聊聊，甚至还见过一名道士。再不就躲在房中研究炼丹药书，不让任何人进去，就连风无印也被堵在了外面，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只到有一天，自她房中传出一声巨响。风无印破门而入后，发现屋内极乱，烟雾弥漫中，隐约可见案上的器恤全部碎裂，而温然则十分狼狈的站在一旁。只见她发丝凌乱，一身白衣被烟熏的面目全非，脸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把风无印吓了一跳。可温然却显的十分兴奋，当即让人给荀离传信，说是已有了开山之法，三日后赤峰山见分晓。

　　赤峰山山侧，滚滚洪流依然无情的涌出，吞噬着中州大地的一切......温然等人一早便来到这里，她们目前所处的，乃是赤峰山西南面一座地势较高的山峰。今日，便是与荀离约好的日子，她准备试着用炸药来开辟赤峰山。经过多日来的准备，她相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至少比人工开凿要快的多。

　　只是。。。她看着旁边那些山峰上蜂拥的人群，看起来不下千余，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周亮的解释是，灾民深受水患之害，听说郡主有更好的办法开山引水，都争相前来观看。温然看他们所处的山头离赤峰山都较远，应该不会有危险，便没有多作表示。

　　而对面一座较高的山头上，也是人群涌动，想必是闻讯而来的川中百姓。因地势较远，只隐隐看见一位华服公子立于前方，想必便是荀离了。

　　温然看时辰差不多了，便上前几步来到峰边，人群立时安静了下来。只见她临风而立，白色裙带随风飞舞，仿佛飘然欲飞的仙子一般。只见她突然举起右手所持的一面黄旗，向峰下一扫。而早已候在山下的周亮等人见状，立时有了动作。只见他们将迅速将引线点燃，便转身奔上离赤峰山较远的一座山头。

　　人群中有些小小的喧哗，他们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只是看看那立于峰顶的白衣女子，只觉她神情颇为严肃，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结果一般，便都顺着她的视线，向那赤峰山看去。

　　片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自赤峰山中传出，紧接着便见赤峰山中有流石飞出。

　　“小姐！”

　　“郡主！”

　　风无印和云泽同时上前，想要将她拉回，却被温然示意阻止。之前经过距离测量，爆炸而形成的流石不会飞至此处，所以应该是安全的。而按原来的布置，这爆炸应该不只一次，她在等待着第二下声响。

　　果然，流石只飞到前面的山头便落下了，并未波及她们。而只瞬间工夫，第二次巨响传来，流石再次飞出。如此接连不断，流石不断从山中飞出，因烟幕和飞石弥漫，没有人看清那赤峰山中此刻是什么状况。人们只觉巨响不断，似乎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大概过了两刻钟工夫，又或许更久，温然无法估算出准确的时间，她只知道爆炸共发生了十二次，埋放的火药竟然一次都没有落空。

　　待烟幕散尽时，便已是又过了一刻钟时间，人们也终于看到赤峰山上的情况，皆无不震惊。只见赤峰山中段已经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来，这个大洞高约二十尺，宽则足有百余尺，由此处看来，这洞着实硕大幽深。

　　人群中立进沸腾了起来，平常百余人一天能凿开十尺已是极限，这才一会工夫，便形成了这么大的山洞，而且还看不到深度，郡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有刚才那轰然巨响飞沙走石又是什么？这郡主的能力，似乎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人们望向那山顶上的白衣女子，无不带着仰慕敬畏的目光。

　　温然望着那个洞口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范大人，如此一来，想这赤峰山不久便可贯通！”

　　此刻那范文仍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洞口，见温然问，才自惊骇中回过神来，面带惊疑的回道：“这......这简直就是鬼斧神功啊！范文代中州百姓叩谢郡主！”

　　说完，纳头便拜。

　　温然转头看向他，笑了笑道：“你不用谢我，我既为郡主，自当为父王分忧，为百姓造福便是应该的，起来吧！”

　　“是！”范文站起身来，再次看向温然，神情仍然有些不可置信：“郡主，适才那情况是......”

　　温然并未马上回答，却是将目光移向云泽，适才她看向范文时，不轻意的扫过风无印和云泽二人，却见他二人面上神色并不似旁人那般惊骇，竟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风无印好理解，他跟随温然也有一段时间了，怪事也见了不少，自然有了心理准备。可云泽与她们相识不久，也接触不多，竟也如此表情，就让温然有些想不明白了。

　　当下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便有些心不在焉的对范文道：“我没办法详细告诉你那是什么，我只能说那是一种简单的炸药！”

　　“郡主才识渊博，下官佩服！”范文说到这里，神情突然变的有些扭捏，“其实，下官也无需明白那是什么，下官只是想问郡主，可否将那炸药再弄些过去......”他一边说一边指向那赤峰山。

　　“咯咯咯！”温然闻言，不由的笑了起来。

　　范文被笑的很不好意思，忙道：“或许是下官愚昧，下官只是想，以郡主之能何不一次便将此山开通，将洪水引出，也好早日解民之困！”

　　闻言，温然也不好意思再笑下去，敛了笑意回道：“范大人苦民之苦我能理解，只是那炸药可不是说放就能放的，需得查看地形后，再做些安排才行！”

　　想这今日之举，便是在接到荀离回信之后，又以冷热浇灌之法在这山中准备了数日，方才有这样的效果。

　　“今天只能先到这里了，你派人守住洞口，不要让人进去，待明日我们再去查看具体情形！”

　　温然淡淡的吩咐道，这洞因为是刚刚的爆炸而形成，怕洞内情形不稳，故此时不宜进内查看。

　　“是，郡主！”

　　范文恭敬回道。

　　温然转向云泽和风无印道：“我们走吧！”

　　温然刚说完，便听见一阵轰隆之声传来，这种声音既是听到，也能感受到，它仿佛是从地底传来的一般。

　　温然心中一惊，猛的转身看向赤峰山那边，口中惊呼道：“不会吧！”

　　刚才的爆炸是从赤峰山中段开始的，当温然决心研出炸药后，便让周亮带人自赤峰山正西北和正东南两面相对进行开凿，以便安放炸药，难到是爆炸震动了山脉，引起了水流冲击？如果是这样的话......温然心中紧张了起来，便不由的抓住了旁边的人。

　　风无印看了看被温然紧抓住的手臂，再看看温然的表情，便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不由的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赤峰山。不仅是他，骚动中的人们都跟着看向那声音的来源处——赤峰山。

　　并未过多久，只听一声巨响，一条黄龙自刚才爆炸而形成的洞口中飞涌而出直入峰底。

　　百尺高处，水花四溅，轰轰的水声不但震动了人们的耳朵，也震动着人们的心。

　　几千人皆呆立当场，没有人出声，人们已经被眼前的情形惊的说不出话来，甚至都忘了欢呼，只有洪流还在不断涌出，落入峰底，迅速向低处流淌......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待人们清醒过来，想起是怎么回事时，赤峰山底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水纹。这时，人们才想起创造这种神迹的人来，不由的向那峰顶看去。只见那白色的身影淡然自若的立在那里，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人们看见，她的头顶有一道七彩光环，另她周身蒙上了一层异彩......

　　这样的情景让人们再一次惊骇，不知是谁先带了头，整座山的百姓全都朝温然跪了下来，就连她身后的侍卫随从，也跟着跪了下来，他们一边朝她参拜，一边高呼着：“天女降世，解民疾苦！”

　　其声甚至盖过了轰轰的水声，震耳欲聋！远远望去，对面荀离所在的山头情形亦是如此。

　　而荀离此刻的心情亦不平静，今日这接二连三的震撼，让他有些回不过神。看看身后诚挚跪拜的百姓，想想今日所发生的事，再望望那对面迎风而立的白色身影，让他不由的想，她或许真的是天女下凡也不一定。

　　温然心中其实有些后怕，她对炸药了解并不多，事前计算测量也只是大概。她的本意只是想加快开通赤峰山的进度，却未料到爆炸对水流的冲击，而导至现在的局面，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天意。

　　此时她望着满山满地跪着的百姓，却想起几年前在常青镇被当做妖女绑上祭台的情景，与此刻的情形是那么的相似，又那么的不同！同时，她也发现，再想起当年的事时，心中的痛苦也没有那么强烈了。望着那些一边跪拜一边高呼‘天女’的百姓，她明白，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而本立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云泽、风无印和范文三人，也都已朝她跪了下来，他们的神情也如百姓一般真挚。云泽偶然抬头看向温然，目光中除了真挚，还闪过一丝坚定而执着的光茫！

　　风无印也抬头看着温然，以往的相处让他明白，温然与这世间女子不同，她有很多独特的见解是他所不能理解的。虽然如此，可他却从未将她与神灵联系在一起过，而此时此刻的情形，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当日幽州城中遇到的那个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