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好猫好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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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权实际上非常心虚。
他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假装很忙地走了两圈，再转回床边，白越文已经睡着了，脸色有些泛红。
对于他这样日常进食习惯如同野狗的人来说，一时反应不过来白越文按照他的吃法会晕碳是很正常的事。第二天早上醒来，白越文在他身边安静地睡着，身体烫得惊人。
周权的心虚和愧疚一下窜到了顶峰。
白越文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昨天跑一会就开始喘，这下忽然生病，是不是因为昨晚听到他说的话，心情不好？
“我不想喝感冒药。”白越文缩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你帮我拿点维生素c就行……或者弄两个橙子，很快就好了。”
药箱就放在床头柜里，里面的感冒药已经过期很久了。周权把维生素c的药瓶塞到缩在被子里的白越文脸旁边，拿上衣服下楼买药。
另一个人的动静逐渐远去，白越文从被子里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垂着湿润柔软的睫毛。
睡衣下的身体脆弱又单薄，泛着高烧熏染出的大片绯红。他缓缓撑起上半身，就着水吃了四五片，被平时还算舒适的室温冻得发抖，马上缩回被子里蜷成一团。
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长时间发烧不退的感觉。不过那个时候通常是白薇薇或者方何陪着他，孩提时总觉得无比难受的轻微反胃与晕眩，对现在的他来说还算可以忍受。
……真怀念啊。
白越文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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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怎么样？”
白越文放下手里的文件夹，诚恳地问方家骏：“要我说实话吗？”
方家骏说：“你说，反正你嘴里多难听的话我都听过。”
“你先找个专业点的文案把你企划里的剧情线补齐看看，光有大纲框架看不出来什么。”白越文委婉地说，“这跟我们以前弄那种同人游戏不一样——而且，你确定要我当主美负责场景和人物设计吗？要是游戏扑街了，你那家mcn赚的钱会全赔进去吧。”
以前做同人游戏还有个能充作文案的李嘉佳，但她现在人在宾夕法尼亚被赶不完的due殴打，已经一天一夜没回他们俩的消息了。
不算那些需要各种前置处理的丙烯画水彩画，单论电子绘画这方面，方家骏早就已经对白越文的产能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兼顾水平人笔合一和极致手速，设计类稿件有了基本构想之后也能画得飞快，效率基本全看他愿意提前几天交稿。
但白越文这么一说，方家骏又有点没底。
方家骏说：“上次遇到你的时候我就是在跟网文写手谈文案的事情，但是人家一听说我是做末日废土基建单机游戏就不来了，我开了高价他也只说考虑考虑，连着找了几个都这样。你说要不咱俩把李嘉佳摇回来看看？”
“她明年毕业才回国，你要是等得及也不是不能试试。”白越文把文件夹还给方家骏，转移话题道：“对了，XPL全明星赛你看不看？我有两张票。”
“我不去了，这周还有两个文案和三个画手要见。”方家骏一脸疲惫，白越文走到他旁边，在他头顶摸了两下。
方家骏家里和白越文有点像，他父母也对他相当包容，只要不嗑药不杀人放火伤天害理不信乱七八糟的宗教，方家骏怎么开心都行。白越文跟他认识这么久，很少见他如此疲惫的表情。
“文案再说吧，你要是找不到合适的画手，我这几天帮你看看。”
白越文抱着方家骏的脑袋，方家骏靠在白越文身前，脸顺势隔着衣服贴在对方小腹上。
他只心理障碍了稍微一下——反正白越文要是喜欢他也拖不到现在，靠一下又没什么。
国内整个商业游戏圈最贵的画师正在摸他的头，方家骏对他刚组到一半的制作团队又充满了信心。
今年XPL全明星赛由BA主场承办。BA总部就在泽海本地，抛开某个感情状况影响比赛状态的明星选手不提，这支队伍实力相当不错，让泽海人民避免了国足进不去世界杯以致于本国球迷只能支持其他国家队伍的这种尴尬。
郑博识送白越文票时说随便带谁都行——反正只要带来的是个男人，郑博识都会猜成是他之前模模糊糊说的“家里那个”，带半个真的似乎也没什么。
只有周权显得有点别扭，以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和伴侣一起外出时让对方买单是男人的耻辱，aa也绝对不可以，会给整个老周家的男人丢脸。
白越文不清楚他的心理活动，他住的地方离全明星赛场地车程大概四十分钟，连订酒店的必要都没有，他只发现今天周权好像异常沉默，虽然出门还是习惯性地搂着白越文肩膀，但脸色显得有点凝重。
他个高，平常穿得比较简单，头发也剪得偏短，白越文今天挑的偏偏还是一件短休闲西装，显得周权站在旁边更像保镖。
周权的体型摆在那里，就算和一个很漂亮但性别有点不明的人贴一起走了一路，也没人敢上去给他找晦气，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活动开了个头，台上参赛的选手刚入场，暂时站成一排。直播镜头在观众席乱扫，算是给观众参与感的方式之一。周权根本没有自己可能上镜的意识，侧着脸对白越文小声说：“郑博识和许泽林一个队的，站隔壁竟然还站得隔这么远。”
“他俩那么大个，站近了不挤吗。”白越文也小声说，“你还磕这两个人cp吗，嫌他们站得远。”
“磕cp是什么？”
白越文心想我小舅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人在国外都知道这词，周权竟然会不知道，这个人的微博账号说不定只有骂许泽林和许泽林的队友这两个用途。
“许泽林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郑博识脸色也有点……”
这是他们这时候听到后排的女生说的。
——这里要补充一点，按照以往赛事惯例，vip席是一定会被给直播镜头的，因为很多时候会出现选手亲属，给镜头好出节目效果。
直播镜头连着台上的大屏幕和场馆里另外几个显示屏，这次的导播看vip席上有一对看上去非常养眼的疑似情侣，连分辨其中长发那位性别的意识都没有，用对讲机跟控制摄像头的工作人员说：“把镜头朝A07和A08那一对拉近点，两个人放中间。”
镜头照到“情侣”，气氛都到这里了，场内有不少人善意地起哄。白越文将脸侧得更靠近周权，小声说：“你知不知道世界杯有个传统？中场镜头扫到哪对，哪对就要当场接吻。”
周权有意抬起的手把他们两个人的大半张侧脸都盖住了，从镜头的角度看不清他们究竟亲没亲，只能看清肤色更亮的那位在场内蓝色氛围灯下显得像在发光，像沉入深海的珍珠。
这一帮女女男男为了上镜多少都搞了点妆造，对于电竞男选手来说，长得歪瓜裂枣才是常态，稍微平头正脸一点都能吸到大把女粉，更不用说郑博识和许泽林这样长相已经算非常出众的。
尤其是郑博识，刚上台那会视线似有似无地在往vip席打，眼神还有些像马上要准备抖着羽毛跳求偶舞的雄性鸟类，但此时郑博识和许泽林脸色都有些异常。
郑博识更不明显，许泽林的脸色活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把点燃的二踢脚。
后一排两个女生还在小声激烈讨论BA是不是队内出什么矛盾了，白越文心想不会吧，这两个人难道真的有闲心盯着那满场乱扫的直播镜头？
不过木已成舟，再纠结也没有意义。大不了让云生的公关部门盯几天，谁把他和周权这一段单独剪出来发了就投诉下架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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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放在哪个游戏，电竞全明星赛的流程无非就是把投票出来的高人气选手拉出来遛一圈，打乱组队开娱乐赛和水友赛，然后整点互动环节抽几个幸运观众上台。
娱乐赛上最大的爆点是身为BA门面之一的许泽林在峡谷疯狂肘击队友——不是郑博识，是另一位人气垫底擦边进全明星赛的，脸很长，白越文印象中他叫孙少雷。
赛后主持人调侃许泽林对兄弟下死手，许泽林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搂着孙少雷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孙少雷表情有点强颜欢笑，抬手肘了许泽林一下。周权在台下狐疑地小声说：“我怎么觉得他们俩表情都有点怪？”
“是挺奇怪的。”白越文心不在焉地道：“我看这个马少雷表情像心虚……他上半张脸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孙少雷是陆正国的私生子。”周权沉默片刻后用更低的声音说，“你也觉得他长得像马对吧。我上次说他长得像马被他粉丝骂了几十条。”
白越文才意识到自己口误，“我什么时候……好吧。你这真的很冤枉了。”
原来他是陆岭同父异母的弟弟。
以陆家的封建氛围，陆正国能做出来让妻子一大把年纪生小孩，不让私生子跟自己姓，大概率是因为嫌弃对方上不得台面。
娱乐分组赛最后的结果是许泽林和郑博识所在的那一队输，按照惯例一般是由胜者组给败者组指定惩罚，今年规则改成随机抽取一定数量的观众指定惩罚，如果观众轮完还有选手没被点中，才轮到胜者组使用转盘抽取惩罚。
“最后一位幸运观众是——A0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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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许泽林这种虽然拉了几轮，但还勉强稳到全明星投票第一的人气型，八个中奖的观众里前七个有三个就点中了他，第二位还指定要他唱一首很有名的粤语苦情歌。
前段时间许泽林赛前开房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他又跟直播平台签了约，每个月补直播时长时不可避免地被观众察觉到状态，有很多人猜测他目前已经失恋。
甚至有很多黑粉直接在直播间嘲笑他“雄风不再”，不仅嘲讽他菜还造谣他x功能，说他因为床上床下表现都太差，被那位貌似个高腿长比例超好的嫂子嫌丢人甩掉了。
这位观众也不知道是粉是黑，选曲选得像故意贴脸来揭伤疤，白越文觉得她的语气貌似还挺真诚的，虽然带着口罩看不清脸……但许泽林真唱，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是幸运地被抽上台指定互动惩罚的A08。上台前周权试图怂恿他点许泽林唱半点心，白越文怕许泽林当场干出什么让人想以头抢地的事情，只好说许泽林看着太凶了，自己不敢。
许泽林唱歌不差，这首歌的调子也好找。氛围光一上，伴奏加垫音混得好，这个舞台比挺多娱乐公司推的男团水平高了。
但是四分钟的歌，许泽林不知是故意还是真没控制住，朝白越文的方向回了至少五次头。
眼神似乎还有点怨气。
此时网络直播的直播间也已经有不少人发现问题：
【好怪啊，真的好怪啊！xzl以前再怎么样，也不会在公开场合黑脸的，今天怎么脸色这么臭】
【他真的是分手导致的怨气冲天吧……换我要是有个身材那么牛逼的美女对象把我甩了，我也得糟心半天】
【今天刚进场的时候xzl好像挺正常的，还跟BO聊了几句。他对孙老马才是，态度明显不太对劲。】
【等官方出直播录屏我再倒回去看看咋回事得了，唉】
【BO和孙老马两个队友都不在那边，他老往那偏头干嘛，那个方向有谁啊！】
白越文上台前给自己戴了口罩，起到一个聊胜于无的作用，主持人看到他跟自己差不多高还有点惊讶。
再看衣服，好像是男装。但是口罩上面露出来的眼睛很漂亮，长而不窄，存在感非常强烈。
之前的直播镜头扫到过几个模糊的侧影和因为暗和蓝光有些失真的正面，几乎没人怀疑A07是个命很好的谈到了女神的男人。
甚至还能跟女神一起坐vip席，几乎让很多人想大骂，究竟是谁偷走了自己的人生。
不过，女神好像是男的……但是男的，好像也不是不……
白越文顶着许泽林的视线说：“我要指定BO接受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好猫好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