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机甲靠想象力》银河系猫

5、背包里的机甲 公然挑衅

　　人们都知道一考场会有轰动的考生和展示，比如影刀，比如影刀和六指的对决。但没人想到，第一个震惊所有人的绝活来自三考场。

　　子弹唰地飞过去时，就连导播都没来得及切镜头跟随，只有一直对着考官席的镜头记录下了那一幕——子弹顺着英弦右手的边缘擦过，就在他的指尖触及红色按钮，但还没有按下去的那个瞬间。

　　子弹击中了他的长发，穿透椅背，嵌入背后的白墙，随着一声巨响，椅背裂开的碎块和英弦的一大搓头发都向前飘了起来，掉落在地。

　　失误了吗？士阳想，不，是目的地躲闪了。

　　作为一颗子弹，她看的很清楚。就在那分毫之间，英弦的手极快地移动了三厘米，使得她的子弹未能击穿他的手掌。

　　这个举动足以判她故意伤害的罪名，如果英弦想追究，甚至可以把她送上法庭。

　　在这一秒之后，士阳的人生才真正完蛋。

　　所有的考生都是这样想的，只有一个人没有这样想。

　　那就是士阳自己。

　　台下震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她却像没听到一样，冷静地将把枪口转回了靶子的方向，此刻，她没有任何情绪，只想把剩下的子弹打到靶子里。

　　在9毫米旁，第九条横线。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击、换弹。

　　工作人员开着机甲冲上场，英弦向他们抬起险些受伤的右手，意思是，暂停行动。

　　他直勾勾盯着士阳的枪口，常年下压的嘴角居然微微勾起。

　　砰、砰、砰。

　　士阳仍在不停地开枪。

　　连续十击、换弹。

　　连续十击、换弹。

　　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枪，她没有数，因为架在枪口的子弹不会知道弹夹里还有多少子弹。直到准星再次向右9毫米，超出了靶子的右边时，她才停了下来。

　　这一排都打完了。

　　计分器迅速计算出她的成绩：横向距离平均误差1.3毫米、纵向距离平均误差0.8毫米，总共用时2分32秒，总计子弹40发，最后二十发保持在0.8毫米间距，平均误差0.9毫米，综合成绩93分。

　　算不上顶尖，但足够摸到龙羿的门槛。

　　台下的声音渐渐减小，士阳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双腿一软，带着机甲一起跌坐在地。

　　在战场或者考场，站不稳而倒地是严重的失误。

　　至此，她的所作所为就有了定论。没人知道她为何对考官开枪，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理素质，不行。

　　英弦迅速抬起手，用力按下了按钮。

　　绿色的那个。

　　士阳倒地时，眼前一片花白，耳鸣响到她听不到场上任何的声音，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因为已经凉到麻木，只有在攥拳时才发现汗水多得像泪一样，几乎倾盆而下。

　　她的理智回来了，她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向考官射击。

　　足足过了十秒，她的视觉才恢复正常。她和她的机甲慢慢抬起头，先看到鸣星在候场区里跳着对她笑，然后看到两个红色，一个绿色的灯。

　　剩下两个考官没有表态，但她的考核已经结束，也就是说……

　　她通过了。

　　她通过了！

　　她的听觉也开始恢复，听到了场下躁动的声音。考生在交头接耳地讨论，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她和英弦身上，本来全部对准一考场的媒体们齐刷刷转动了镜头，对着她拍个不停。

　　她怕是要上新闻了，说不定还是头条。

　　士阳没法判断这个情况是好是坏，不过她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不论发生什么，如果她和鸣星一起，或许，她可以到达那个地方……

　　那座高大的，遥远的，曾以为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山。

　　“三考场居然有考生通过了！这届学生质量真不错，一考场的水平都比往届高，三考场还有黑马……”

　　媒体讨论的声音十分热烈，三考场出黑马是小事，但射击考官是大事，这新闻发出去绝对热度爆炸。

　　士阳踉踉跄跄跑下台，看到百个镜头追着自己拍。她知道这些媒体要做报道，应该会多拍几分钟。但……

　　“下一位，鸣星。”

　　她惊慌而狼狈的样子被拍到也就算了，可他们一直把镜头对准三考场，岂不是把鸣星也录进去了？

　　士阳心里一突。

　　鸣星是理论型爱好者，如果不好的表现被拍下来发到网上，少不了被群嘲，更别说那种想什么说什么的性格，一会儿不会在台上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吧……

　　再怎么样也不会超出射击考官的震撼程度了。士阳苦笑，就当她报答鸣星的点拨之情吧。

　　鸣星轻快地跑上台，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

　　所有考生都在上展台前穿好了机甲，不至于丢一个准备不充分的印象分。但她还和台下一个样，背后一个包，身上穿着休闲衣服，像个乱入考场的场外人员。

　　英弦立刻皱起眉，但似乎是对她身后那巨大的背包还有些在意，没有立刻不通过，而是问：“你为什么没穿机甲服？”

　　士阳松了口气，还好英弦没有说“态度”之类的话，不然鸣星怕不是要在这么多镜头下怼回去……

　　鸣星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因为我不需要。”

　　滴滴——

　　这发言实在过于狂妄，两名考官同时按下了不通过。

　　英弦则愣了愣，表情十分微妙，最后停在一个嘲弄的冷笑上：“可笑。”

　　他正要按不通过，却见鸣星歪了歪头，问道：“英老师，你五年前发的论文说机甲服对同步率有影响，现在想法变了，怎么不再发篇论文说一下？”

　　这话一出，本来准备把镜头转开的媒体们精神一振，又马不停蹄地拍了起来——原以为士阳就是巅峰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别看英弦现在坐在三考场的席位上，肩上却也是五星一花，和律尔一个等级的副极少将。

　　当年他在银龙班的教授中颇具话语权，在机甲业界也狂傲的很，他不屑于研究所有人都觉得好的东西，而经常做一些反主流的研究，这其中，拒绝机甲服就是经典反调。

　　机甲服是必须的保险，它能协助启动，使人不会信息过载，还能在出问题时有序地切断连接，保护机师和机甲。

　　代价就是，连接的同步率会受损。

　　英弦的理论是：所有不能靠自己保持稳定性的机师，都该被淘汰！人类必须争取那宝贵的几毫秒，才能和自身就堪比机甲的星兽战斗。

　　此言论一发出，争议炸开了锅。保持稳定性何其之难？就连把机械臂用的像自己的手一样的先天残疾，都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更别说普通的机师了。

　　于是，英弦要亲自证明他理论的正确。

　　在整整一年不穿机甲服的高强度训练后，他没穿机甲服上了战场。

　　然后差点被星兽撕成碎片。

　　据小道消息透露，他被一群没见过的新型星兽围攻了，一时信息过载，短暂的一秒慌神造成了连接混乱，机甲失控。随后，大脑和机甲全面崩溃，如果不是援军就在附近，命就交代在那了。

　　从此英弦元气大伤，再也没有提出什么新奇理论，在校职位也降低一级，只能去教那些他认为该被淘汰的普通班学生。

　　机甲服这事可谓是他心头最大的阴影，他没少冲那些嫌麻烦不穿的学生发火，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机甲服的争议——

　　英弦这人狂热地喜欢强者，且自尊很高。要是拿枪打他，他说不定夸一句打得真准，但要是问“你怎么穿机甲服了？”他能拿着重型回旋加速等离子炮追到天荒地老，不打成碎末不罢休。

　　不过这事只在八卦新闻里流传甚广，而八卦新闻并不在鸣星的必读书单里。她并非故意挑衅，作为只能读论文了解教授们的普通学生，是真的疑惑。

　　老师，你的想法变了，不发个新文章通知我们一下吗？

　　英弦脸色阴得可怕，他的手从按钮上方收回来，凶狠的眼神钩子一样打在鸣星身上，低沉的声音如同冰渣，字字狠恶。

　　“展示你的机甲。”

　　士阳心惊胆战。她听过英弦有多可怕，心态再好的人也承受不住他狂风暴雨的输出，多的是开朗的学生被他训抑郁，鸣星也不见得能例外。

　　他肯定会给不通过。而且，一定是先全方位贬低，用天衣无缝的理论批判她，再叫她展示，再批评，再展示，直到批得体无完肤，把她的尊严全部打碎，最后再说那套弱肉强食的经典话术：

　　连批评都承受不住的人，别来开机甲。

　　“英老师，你……”

　　“展、示、你、的、机、甲。”

　　英弦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耐心快要燃烧殆尽，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摧毁这个不知好歹的差生的心灵了。

　　鸣星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还在笑，甚至语气欢快：“嗯，好呀。”

　　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拍了拍身后的背包，说道：“我的机甲，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