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毒老 此次来寻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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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初看着莫回心疼的神情，神情僵了一瞬，忐忑地解释道，“对不起长老，绛夜是……”
“路上遇到人族死士，绛夜不幸遇袭。”
谢临倏然出声打断了颜初的话。
莫回神色痛苦地别过头，心里想骂人族却又骂不出来，只哀叹道，“可怜我给好徒儿准备的屋子啊！他一天也没住上……”
颜初垂下眼眸，神色晦暗。
谢临身子忽然矮了半截，正欲下跪，所幸莫回手疾眼快，将他扶了起来。
“呀呀呀，”莫回吃了一惊，“这是要做什么？”
“此次来寻前辈，是师姐有求。”
谢临看向颜初。
他不知道颜初找莫回做什么，也不清楚莫回能做什么，稀里糊涂就抱着绛夜跟到了这里。
凭颜初对待莫回的客气态度，猜到颜初有求于人，确实不算难。
但莫回正心疼刚收的小徒弟的死呢，现在说这个真的合适吗？
颜初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谢临。
莫回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中思绪，转过身朝屋内走，“你们跟我来。”
谢临将绛夜的尸身放在院中草地上，坦然抬脚跟在莫回身后。
颜初却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前世莫回的屋子一直紧紧关着门，他也从来不允许有人进入他的房间。
颜初一直不知道莫回的房间里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这次莫回如此轻而易举就让他们进去了？
“师姐，怎么不进来？”
见颜初没有跟着进屋，谢临复又出来喊她。
“哦……”颜初猛然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来了。”
颜初步伐小心地迈过门槛，微垂着眼，不敢张望。
莫回的屋子里也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并无不同寻常之处。
“后生何必拘谨？”莫回在桌边坐下，摸着白花花的胡子，面带笑容地看着颜初。
颜初朝莫回作了一揖，恭敬道，“晚辈无意扰前辈清修，绛夜的事，晚辈自悔能力不足，深感痛心，只是……”
“只是你还是要来寻根治红颜蛇毒的法子？”
莫回轻飘飘地接了颜初未尽之话。
颜初心下震惊，只好应道，“是。”
前世她被萧辰口中的那一颗九转丹所救，才免去了一死，但每月时时会有心痛，或轻或重。
遇到莫言后，莫言总说她心痛是毛病，会给她开药方压制，按药方服药后，心痛果然减轻了很多，甚至常常感觉不到心痛。
这次发作时间正是摘星大会前一晚，她还需要这种方子来压制体内残余的蛇毒。
但还有一件事比较奇怪。
颜初想着，便问道，“晚辈体内似乎不止红颜蛇毒，这几日的心痛更为频繁。”
“前辈可否赐晚辈一张药方？”
说完，颜初便利落跪下。
这一世的她和莫回非亲非故，她没有理由让莫回一定帮她。
若是莫回拒绝她，也是情理之中。
“可以。”
上方传来莫回沉稳的声音。
颜初震惊抬头，正见莫回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似乎在说，“还不谢我？”
颜初喜出望外，立马给莫回磕了两下，“多谢前辈！”
莫回起身扶起颜初，将她拉到身旁坐下，隔着衣袖将三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小娃娃，老身先看看你体内有什么东西。”
颜初乖巧点头。
片刻后，莫回收回手指，捋了捋胡子，边思考边道，“你体内有两种毒，一种毒是红颜之毒，先前替人解红颜蛇毒呢吧？可惜你们二人未能相知相爱，这种毒便残留在你们二人体内。每逢月圆，便心如刀绞。”
颜初听得胆战心惊，脑海中思绪万千。
她早在万毒册上了解到这种解毒方法了，可她更想知道有没有别的法子解毒，或者能不能根治像她体内的这种残留的毒素？
一旁从始至终默默听着二人谢临眼瞳几不可察地缩了缩，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颜初身上。
莫回似是知道颜初想问什么，也不故意藏着谜底，“此乃唯一的解毒之法，至于根治之法……”
莫回眼风快速扫过谢临，复又看向颜初，笑道，“确有一法。”
颜初肉眼可察地松了一口气，高兴道，“太好了！”
她就知道肯定有法子的。
“那第二种毒呢？”
“第二种毒名为秋风，”莫回表情严肃了几分，“秋风时节，落木萧萧，最易引人多思。中了此毒，正如身处秋风之中，你的神经会变得异常敏感，旁人眼里再寻常不过的事物，落在你的眼中却是一番萧瑟。”
“……可有别的危害？”
莫回想了想，摇了摇头，“并无。之前的心痛乃是毒素流经血液所引起的不适感，之后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颜初放下了心，她自小凉心薄情，这毒再厉害，她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得多愁善感啊。
她朝着莫回抱拳，认真道，“劳烦前辈为我写药方吧。”
莫回：……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吧……
颜初确实心急，距离摘星大会已经不足七日，那些人族死士尽数被杀，公主计划失败，可能会有下一步行动，她得回去防范着。
莫回心里还是有些犹豫，几次想要偷瞄谢临，都被谢临以眼风挡了回去。
颜初不明所以地看着莫回，将一张纸铺在莫回跟前，再贴心地为他递上一支笔，“前辈，你要打个草稿吗？”
想方子就想方子，眼神怎么还乱飞呢？
莫回叹了一口气，似是下定某种决心，起身走到床边，将床铺一把掀起，露出里面的一个暗格。
颜初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莫回的床铺下面还有一个暗格。
莫回从暗格中取出一坛罐子，将它放在桌子上。
他轻轻拔开封住罐子口的布塞。
“嘶——”
接连不断的嘶嘶声从罐子里传了出来。
像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颜初听得不觉浑身发冷，一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怔怔地看着莫回。
莫回……养蛇？什么蛇？
莫回顶着颜初震惊的目光，也不解释，将手掌摊开，放在瓶口旁。
“嘶——”
一条小蛇吐着信子从罐中探出头来，慢悠悠地滑在莫回的掌心中。
此蛇通身火红，眼睛时红时蓝，头顶上闪烁着一抹蓝色。
不是红颜蛇又是什么？
“前辈……这……”
颜初忍不住出声询问。
传闻红颜蛇在万鬼深渊以外的环境中极难成活，莫回为什么能够豢养红颜蛇？
莫回神色未改半分，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把匕首，随着莫回手起刀落，刚刚还在莫回掌中蠕动身体的红颜蛇瞬间断成三截。
颜初吓了一跳，一时不敢继续开口说话。
莫回将布塞重新塞好，将阵阵嘶叫声隔绝在罐中，复又取出一方白帕，将蛇尸包裹其中。
处理完这些，莫回笑呵呵看向颜初，“小娃娃莫怕，这只是药方的药引。”
颜初盯着桌子上的一方白帕出神，一个猜想在脑海中浮现，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常亮的光芒，“前辈可是失踪已久的毒老？”
十年前，横空出现一个散修写成《万毒册》一书，一时之间名扬四海，被尊称为“毒老”。
各大仙门都想请毒老去门派中教学，毒老却始终不予回应，甚至一夜之间踪迹全无。
只将《万毒册》真迹委托给溯世宫保管。
《万毒册》将世间有头有名的毒物进行了排名，还详细记载了解法，但这些毒物大多都是存活于万鬼深渊，世人一直认为毒老必定长居于万鬼深渊，才会对这些毒物如此了解。
但……将毒物豢养起来，不也能很好地了解毒物吗？
原来，这才是前世莫回严禁徒弟进入房间的真正原因。
“小娃娃，”莫回捋着胡子，面上挂着和蔼的微笑，倒也没有否认颜初的说法，“竟被你发现了？”
“真是您？！”颜初喜出望外，立马从储物玉牌中取出《万毒册》，将其恭敬递交给毒老。
“此乃家师托弟子转交给毒老，家师让弟子带话：幸不负所托，今完璧归赵。”
本以为自己此行未必有缘遇见毒老，但没想到前世的师父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毒老，颜初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所幸已经完成了师尊所托。
莫回有些感慨，眼神中露出一抹柔色，抬手接下《万毒册》收入袖中。
“十年已过，确实是该添些新东西了。溯源啊溯源，真是有你的。”
感慨完，莫回又看向颜初，“今夜我替你研制药方，你们二人便宿在此处吧，在绛夜的屋子里凑合一晚，他那屋子只住过几次，还很干净，放心。”
颜初一时僵住，下意识看向谢临，却与谢临的视线撞个正着。
她慌忙移开视线，正忐忑要不要说自己在院中等候就好，莫回却笑呵呵地开始赶客，“你们二人便先回去吧，顺便麻烦娃娃帮忙整理一下绛夜的旧物，明日我们便一起给绛夜下葬吧。”
颜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只得起身和莫回告辞，“那便不打扰前辈了。”
谢临学着颜初，朝着莫回作了一揖，便跟在颜初身后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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