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的甜》张小八

10、助学金

　　“噗哈哈哈哈！原来你他妈昨天晚上是被杨神英雄救美了，哈哈哈哈，”郑嘉辉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满是幸灾乐祸，“看来，张得帅也不太好，哈哈哈哈。”郑嘉辉真的二十年来头一次遇到这么抓马的事，他看看顾谦，眉眼间精致的五官，和那淡淡的孤僻感，这大概是小郭她们那群小女生常说的“花样美男”，好像确实吸引人。

　　“再笑，把你上次喝酒喝醉脱裤子的照片发给小郭她们。”

　　“WC，是不是兄弟，那张照片你不是说删了吗？”刚刚还很放肆的人，一来不可置信朝着顾谦追问道，“我刚刚还救你于水火之中。”

　　“你不能恩将仇报的？”

　　“呵，”顾谦淡淡地看着郑嘉辉耍宝，幸好没有告诉他今天早上在杨厌家扮演的“黄金八点钟节目”，不然不得被笑死。

　　“不过，我刚刚看他递过来的礼物，我的妈，挺贵的吧，老顾，你要不从了，”郑嘉辉笑得狗贼，拍拍顾谦的肩膀。

　　“滚！”

　　“哈哈哈，看你，”郑嘉辉玩笑归玩笑，但还是表情稍微认真起来，提醒顾谦道，“那傻逼家里听有钱的，艺术学院那边的混子，高中留学回来读大学就嚣张得很，一堆小弟，你平时注意点。”

　　“嗯，”顾谦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盒蓝色烟盒，抬脚走向阳台。

　　“还抽，年纪轻轻少抽点，”郑嘉辉看着叼着烟的顾谦老气横秋加苦口婆心道。他就不知道顾谦上大学那会才16周岁，是他们班年龄最小的，也最沉默寡言，怎么他妈的是个老烟鬼，大学三年，郑嘉辉就没少见顾谦抽，也不知道这破小孩跟谁学的。

　　顾谦拇指按下打火机，薄薄的嘴唇含着烟头，深吸了一口。顾谦的脑子清醒了许多，鼻腔间满是薄荷烟味。

　　这是林凡给他的爆珠的薄荷味的甜烟，这味道总让他想起某人身上一股熟悉的味道。

　　顾谦蹲着阳台外，目光放空，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半小时过去，顾谦看着空了的烟盒，垂下薄薄的眼皮，心想：这烟是好闻，就是不耐抽。

　　手机震动了一下，顾谦掏出手机，看到屏幕的消息。

　　顾蒂：钱够花吗？你上次转那么多到妈妈卡上。

　　顾蒂：我在外面教小孩画画，赚了挺多的，转你点。

　　顾谦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烟味，总觉得还想再来几根。指尖在屏幕点点，回消息。

　　顾谦：学校的贫困助学金下来了，2000块呢，够花了。顾谦垂垂眼皮，还没有熄灭的烟头不小心烫伤了手，但顾谦像没有感觉一样。

　　顾蒂：？真不要？老娘手头好不容易宽裕你不趁机捞点。

　　顾谦拉平嘴角，抿唇回复着消息。他和顾蒂是龙凤胎，从某些方面还是蛮像的，报喜不报忧。

　　顾谦：不用。

　　顾蒂：行吧，记得好好吃饭，定时吃药，别嘎学校了。

　　顾谦：放心，死不了。

　　顾谦深吸了几口气，点开另一个头像，发了几条消息。对面的人应该挺忙的，顾谦想想还是把手机揣进兜里，火机在手里无聊地甩着。

　　“卧槽，不要命啦，抽这么多，”郑嘉辉看着地上空着的一盒烟盒与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屁股，挥挥手，看着顾谦的脸色平常，轻声试探道，“今年贫困生名额真没你？”

　　“嗯。”顾谦发出一声短促，黑色的打火机在空中抛出漂亮的抛物线。

　　“我妈刚给我打了生活费，要.......”话没说完，顾谦就慵懒地抬眼，薄薄的眼皮透过日光，可以看到表皮上的青筋血管。

　　“兼职的钱够了。”

　　“真的？那不够你记得找兄弟，到时候还不起，拿你去卖身，”郑嘉辉故作开玩笑，调侃着顾谦。

　　刚进宿舍里，就听到周学寒不知道跟谁在通话，看到顾谦进来脸色变了一下，“好好好，这我办事哥你放心。”挂断了通话。

　　“学寒，你又买了苹果电脑啊！哇，这好贵的吧。”郑嘉辉看着周学寒桌上明晃晃摆着的“银色笔记本”，羡慕道。

　　“还行，也就几万块，”周学寒按耐住眼底的得意，不经意看向顾谦，见人没什么反应，有些脸色僵硬眼里闪过异样，假装不经意开口，“本来已经有了一个了，但想着新款出了就买了。”

　　“我去，富哥请受小弟一拜。”郑嘉辉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倒也不嫉妒，眼里满是羡慕，“哦，不过你上次不是才抱怨你把这个月的生活费花光了吗，怎么还有钱买啊？”

　　“我，我爸妈知道了，心疼我，又发了钱呗，”周学寒有些心虚，揉揉鼻子，偷看了几眼顾谦，发现人没什么反应，才挥挥手假装不耐烦道，“我要跟爸妈打电话了，等会聊。”

　　顾谦拿着手机，发着猫猫领养的朋友圈，又打开小红书找找附近有没有靠谱的领养人。

　　现在流浪猫太多了，奶牛猫又不是什么品种猫，更是难找合适的领养人。

　　“老顾，你找那小玩意的领养人呀？”郑嘉辉挠挠头，看着顾谦刚发的“新鲜出炉”朋友圈，好奇道。

　　“嗯，过段时间要把它接走了。”

　　“杨神不养吗？”

　　“他，应该不想养。”顾谦修长的指尖划着屏幕，慢慢悠悠的看着五花八门的想养猫的人的帖子。

　　“哎哟，现在的人鱼龙混杂的，听说有些虐猫的会假装爱猫人士领养小猫，可坏了。”

　　顾谦没说话，看了好几个领养人确实信息方面挺难做背调的。

　　“走啦，吃午饭去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郑嘉辉推着顾谦往门外走。

　　“啪啦！”

　　不知道撞到哪里，周学寒的桌子上的书掉了下来，几张夹在书里的纸也飘在了地上。

　　上面明晃晃的“助学金”三个大字。

　　郑嘉辉揉揉眼，拿起那张表，脸色有些难看，“老顾，这小子我他妈找他问问，难怪有钱买笔记本了。”

　　“啧，”顾谦看着蹲在地上拿着申请表的郑嘉辉，没什么反应。助学金都发完了，而且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申请人家境问题，里面不清不楚的事理不清，“吃饭去。”

　　“啊，老顾，真他妈这谁的事啊，你能忍？他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里......”话没说完，周学寒就面色有些难堪的站在阳台门口。

　　“你们怎么乱翻别人东西？”

　　“你他妈，我不小心撞掉的，今天没有看到，你是不是就心安理得的拿了这份钱了？”

　　“哈？我材料合格，你管我拿不拿，我凭什么不能拿？再说了，不是班级名额有限，顾谦才没有拿到，又不是我抢的。”

　　郑嘉辉有点想笑，周学寒家里条件是挺不错的，至于这材料怎么弄的，大家不言而喻。

　　“歪理全给你说了，瞧给你能的。”

　　“切，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周学寒梗着脖子，脸色不大好看。

　　“走吧，”顾谦淡淡的打断对话，连周学寒一眼也没看，就抬脚走出宿舍门。

　　“哎哎哎，老顾，你他妈等等我。”郑嘉辉连忙追了出去。

　　“你不生气？”郑嘉辉走在大路上，打量着旁边面部表情的人。他也是服了，顾谦这性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平常都一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气啊，又没用，”顾谦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无所谓道。他早就感觉到周学寒对他微妙的恶意。顾谦从小到大，这种微妙的恶意就时有发生，对他来说每一个都在意，实在是有点可笑。

　　本来糟心事就够多了，暂时只能自寻烦恼的事，顾谦很少去想。

　　“行吧，”郑嘉辉撇撇嘴。

　　晚上周学寒也不知道去哪了，没有回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