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云霄（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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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难约。”解霜一上台，乌铭就活动了两下手腕，语调轻快地对她说：“嘻嘻，浮春仙尊的关门弟子，你得多撑几招哦。”
解霜看着面前的人，湛露出鞘。
“哎哎哎快看快看，乌铭上场了！”
“哪个倒霉催的打乌铭啊，我来笑笑他……老天，是解霜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场外看热闹的人都对这个组合充满了好奇。
“快下注快下注！开打就停注了啊，机不可失！”
“一边是打法邪门，对手明明完好无损但频频惨叫的乌师兄，一边是神秘兮兮，至今不知武器功法的解师叔……哎你压谁啊。”
“废话，肯定是乌师兄啊，跟乌师兄打的筑基，你看哪个不是打到一半受不了了嚷着认输的？”
阮来秋和朝爻路过那个操盘的修士，随手从师弟身上扒了几枚上品灵石扔到盘里：“全压解霜！”
朝爻目瞪口呆，他抖着手从盘里抓回来两颗，控诉到：“没花你的灵石是吧！”
阮来秋：“这可是亲爱的小师妹第一次上赌盘，不该开门红一下？赢了的灵石刚好送她当礼物！”
朝爻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倒是自掏腰包啊，少跟我说你没钱，你那么大一个……不每天赚疯了？”
阮来秋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人注意自己，这才开口：“我那里的东西是能随便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换的钱，我一分也不想要。”
朝爻想翻阮来秋一个白眼，但想到什么，还是硬生生憋住了，他自己丢了十几枚中品灵石到盘中，又从怪叫的阮来秋身上搜刮了几枚下品灵石出来，一同仍到盘里：“压小霜霜！”
……
解霜如今的修为和乌铭大差不差，都是半步金丹，加之她有神骨，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解霜并没有什么担心的。
湛露终于在众人面前第一次亮相，两人对上，那莹白透亮的刀身随着解霜的动作反射层层寒光，划过乌铭的脸侧，险些削下他一缕头发来。
上座的几位峰主长老凑在一起，蜀百里看着解霜的刀，眼睛都直了。
“师叔，这丫头才入云霄几个月？你就给她这等宝贝？！”湛露的工艺，已经到了尽管不是专业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的地步，蜀百里没想到浮春仙尊如此宠爱新徒弟，这个品阶的宝贝都能直接给。
浮春仙尊倒是没有说话，也算是默默帮解霜背了这个锅。
只是这工艺…怎的这么眼熟呢？
浮春仙想动一下脑子，下一秒又懒的再动。
欸，管他呢。
……
乌铭也看出来这把刀厉害，但他的关注点仍然在解霜身上。
“浮春仙尊的弟子就只会躲？”他把拳头捏的嘎吱作响，眉宇间多了几分烦躁。从开始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几招了，解霜一直在避免和他肢体接触，叫他怪恼火的。
体修不近身，这让他怎么打？
解霜当然也明白耗下去没有意义，况且退让从来就不是她的作风。她摸了摸冰凉的骨珠。
于是几乎是乌铭话音刚落，女孩的身影就猛的冲到了跟前——
湛露破风而来，锋利的刀刃隐隐冒出寒气，对着乌铭的胸前就是一刀！乌铭急忙运转功法，伸出双臂在胸前格挡，宝刀与之相撞，居然没有血肉横飞，反倒发出了蹬的巨响。
体修特有的护体术保住了乌铭的胳膊，但小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口子，鲜血横流。乌铭不退反进，顺势抓住了湛露，另一只手抬起便是狠厉地一拳。
拳风如有实质，解霜松开湛露转身避让，肩膀还是被擦到，顿时一股灼烧感自肩头蔓延，顺着经脉寸寸缠绕，席卷全身。
来了！
乌铭嘴角咧开笑容，拳头的速度不减，嘴里也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两人的距离随着这次双双负伤再难拉开，来回间就是数十招，近战看的台下的人各个目不转睛的，生怕跟不上台上二人的动作。
“好，好快。等等等等，刚刚解师叔干了什么？怎么就躲过去了？！”
“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能在乌师兄手下打这么久的弟子了，乌师兄是不是还没发力？解师叔怎么感觉完全没中招？”
宋云谏在台下凝眉，有些担忧：“师妹动作变慢了。”
谈牧珩抱拳看着，他下意识去摸手腕上的骨珠，却扑了个空，反应过来后，反手拨了拨自己左耳的红色宝坠：“乌铭在第一拳的时候，就已经发动咒法了。”
解霜没有用他的骨珠护体，居然到现在才开始受到影响。
“师兄，你看好吧，她绝对能赢得很漂亮。”
……
解霜此刻不好受。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怵这个破兲拳了。
拳风的罡气侵入身体后，竟然像毒蛇一般阴魂不散的缠绕在修士的筋脉上，不仅随着乌铭口中的咒诀一股股绞杀灵气，自身还带着杀气，攻击力强悍。体内被打散的灵气经过罡气的一通乱搅，也横冲直撞起来，直捣要害。内有灵力紊乱攻击五脏六腑，外有乌铭的拳头攻击身体，这样的两面夹击，吃不消也是正常的。
但是，难道乌铭就好受吗？
乌铭想骂街。
他知道解霜厉害，但他没想到解霜是个比他还要疯的怪物！
当他发现平时对付他人的咒法对解霜不起作用后，他就果断施展了破兲拳第二阶，只有他自己知道第二阶那像恶蛊发作的绞痛有多难熬，本来他以为这下该叫解霜疼痛难忍，向他投降了。但这个家伙！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乌铭捂住腰腹连连后退，那里正在汩汩流血。
相比起内伤累累的解霜，乌铭看上去狼狈多了，他身上布满湛露的刀痕，再无之前嬉皮笑脸的欠揍模样。
他有些不可思议：“你的灵力用不完的么？！”
修士必须要调动自身的灵力去内化罡气，灵力不够，压制不住罡气，但灵力足够多，又会更猛的反噬自己，这样恶性循环下灵力只会飞速耗尽，她怎么丝毫不见力竭？
解霜闷咳一声，她努力忽略掉全身刀割一般的钝痛，再次举刀攻去。
“何止不用耗尽灵力？”
她的招式比以往更快，更急，庞大的灵力不顾体内沸腾的罡气阻挠，执意冲出身体，汇聚在湛露之上。每一刀都逼的乌铭不断退后。
唰——
刀迎面向下，乌铭下意识闭了眼。
他很快睁开，这才发现，湛露悬在眉前，而他，已在圈外。
“获胜者——解霜！”
“甚至不必动用功法。”
两道声音一齐挤进乌铭耳朵，震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他终于因为灵力枯竭与伤势，跪倒在台边。
……
全场沸腾。
众人看着解霜下台跟上去没什么两样，依旧一派自若，早已震惊得无话可说了。
这可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就是关门弟子的实力吗！
然而解霜远没有他们看到的那般轻松，她一下去就腿一软，险些摔倒。
一只骨节分明的漂亮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暗自发力支撑住解霜的重量。
解霜闻见小师兄身上淡淡的桃花香，不知道是不是在师尊院子里染上的。
“哎哟哎哟！该死的小鬼头！下手这么狠！”阮来秋吵吵嚷嚷地从谈牧珩手中接过解霜，把她揽在怀里往旁边走去，一边接过宋云谏递来的药瓶，将药丸一骨碌给解霜喂了下去。
朝爻兜着一袋子赚回来的灵石跟在后面，见解霜坐下了，连忙上前在她眉心画了一个驱散罡气的符咒。
“散！”
其实这点痛对解霜来说没什么，不要说前世受的伤，就是和两年前的伤比起来都只能算是过家家。
本来忍一忍就过去了，她的自愈能力极强，说不定下一场比赛开始前这罡气就能被化解掉。
但突然被师兄姐这样众星捧月的围着，解霜没由来鼻尖一酸。她故作虚弱地靠在阮来秋怀里，竟是盼着这伤慢点好才是。
“呵！”或许是解霜的依偎感太强烈，阮来秋暗自惊讶，没想到小师妹私底下竟是个如此需要呵护的娇花，一种名为怜惜的责任感涌上心头，她冷哼一声，“你看看乌铭把我们师妹欺负的，弟不谦兄之过！万仙法会我弄不了乌铭，我还弄不了他哥吗！看我不坑死乌阳！”
宋云谏捏捏眉心，还是尚存一丝理智：“万仙法会代表的是云霄脸面，你别胡闹……”
那边两个师兄师姐又在拌嘴，这边谈牧珩凑过去看着“虚脱”的解霜。
他伸出手指勾住解霜腕上的骨珠，连带着她纤细的皓腕一起抬起。
“叫你用它护住经脉，怎么不听话？”
解霜蜷缩了一下手指，闭起眼睛不去看谈牧珩那对明亮的灰茶色双眸：“……我忘了。”
她是真忘了。
解霜打起架来发狠了，忘情了，满心满眼都是对手，谁还记得给自己叠护甲？
毕竟这个伤也没有严重到影响她攻击的地步——
这话当然是万万讲不得的。
*
很快就有药堂的医修弟子赶来为解霜做愈疗。最后一场比试基本上是无缝衔接着开始的，所以药堂的人会尽全力给每一个晋级的弟子疗伤，保证他们恢复至少百分之九十的实力为止。
那药堂弟子看着被四人围在中间的少女，欲言又止。
“师，师叔？”
解霜睁眼，她拨开谈牧珩，从阮来秋身边站起身来。
云霄宗灵气充裕，这短短时间里神骨自行吸收恢复伤势，罡气早已被化去不少。她对着药堂的弟子笑一笑，伸出手去方便她治疗。
药堂弟子没想到解霜的伤居然是所有人里最轻的，不免对她又多了几分崇拜。
厉害，能在乌师兄手下赢得这么漂亮，简……简直是恐怖如斯！
解师叔！她新的偶像！
谢着送走冒星星眼的弟子，解霜转了转手腕。
她对自己的发挥还算满意，微扬着头问道：“师兄，晋级的都有谁？”
几场比赛是同时进行的，经过一段时间休整，最后的十个人已经决出。
宋云谏：“道墟峰一人……”
朝爻：“哎呀感觉没什么……”
谈牧珩：“只有乌阳对你……”
三个人同时出声。
三个人同时戛然而止。
阮来秋：“？”
解霜：“……？”
几个师兄面面相觑。
朝爻：“我说没有人能……”
谈牧珩：“反正只要不……”
宋云谏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默默退出了战斗。
朝爻乐呵呵地看着谈牧珩：“师弟~怎么不知道长~幼~尊~卑呢？”
谈牧珩睨了朝爻一眼，倒是不再出声了。
朝爻心满意足：“小霜霜你放心啦，晋级的人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
“乌阳不好对付。”谈牧珩插话，强调着说，“还有天极峰的李常安。”
朝爻不满道：“天极峰那个欠登儿早就是掌门内定了吧？掌门能让我们小霜霜做垫脚石？”
朝爻说话口无遮拦，宋云谏眼皮一跳本能就摆起师兄架子，刚想开口规劝他注意言辞，那边抽签结果就出来了。
解霜接过令牌，这次不再是数字了，而是对手的名字。
解霜看到名字，微微惊讶。
她抬眼去寻找那个人的身影，终于在角落里与他遥遥相望。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相似的面庞多了几分成熟稳重，黑压压的瞳孔看不出情绪。他抬手亮出自己手里的令牌，轻呵了一声。
最后一场。
是乌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云霄（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