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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我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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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千言万语,思绪万千堵在胸口,还没等吐出一个字,乔羽已经猛地掀开被子,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林欧,你可以走了。”她警惕地坐起身,看向门外,她这么想让我立刻离开吗?我是一个炸弹,我是一个污点?
我浑身一僵,心口猛地往下沉,像是坠入了冰窖,我想到了她面对别人那张笑脸,与在我面前的她截然相反。这一刻,我承认,微妙的嫉妒与挫败感,盖过了我的理智。
好啊,又要赶我走了,那我就走吧,不要留在这儿讨人厌。
可就在我起身这一刻,她的目光下意识往下一扫,视线落在我肩头,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是因为我的礼服在挣扎间滑了下去,露出一小片肌肤?不会吧?
下一秒,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重新扯过被子,狠狠盖住我,将我整个人裹得严实,动作带着一丝僵硬。
我紧绷的身体立刻松弛了下来,有点想笑,她这样让我觉得很可爱,我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蔷薇香,像一根细刺扎进我鼻腔,让我清醒了过来。
洛伊……
我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那个人身上的味道——花香味,却没有让人轻松的意味,反而带着Alpha独有的压迫感,平时只远闻过,从没想过会沾在洛微身上,再被带到乔羽身边。乔羽还压在我身上,掌心依旧捂得我喘不过气,她的呼吸很轻,姿态是我从未见过的紧绷。她在怕,怕洛微,怕洛伊上将,还是怕我做什么?
我胸腔里的妒意瞬间炸开,比当年看见无数人围在她身边时更强烈。洛微身上有别人的信息素,还是洛伊的,这种也许带着肮脏的东西,这种猜测浮现出来,我有点不高兴,洛微这样,那她们之间,到底算什么?乔羽又算什么?
我猛地在被子里挣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乔羽,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乔羽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唇几乎贴到我耳边,用气音狠狠警告:“林欧。”
她的声音发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别自作主张地出去给我添麻烦,冷静一点。”
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一瞬间我居然有些难受,这些情绪,这些压力,都是我给她的吗?
浴室那边传来水流停下的声音,洛微快要出来了。
乔羽的身体绷得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死死捂住我的嘴,整个人更重地压下来,将我彻底裹进阴影里。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清冽干净的雪松冷香,慌乱间我的手不慎碰到她纤细的腰,才惊觉她竟瘦成这样。我下意识往下躲,胯部又无意擦过她柔软的臀部,乱七八糟的想象瞬间充满了我,她动了一下,用腿压住我,饱满的肉挤压在我的大腿上,这个姿势让我感觉脸烫了起来,有些羞耻。
洛微的脚步声,再一次靠近乔羽的房门。
冬雪一样冰冷的信息素气味淡淡的传来。
我的口鼻都被捂住了,咬着牙,开始剧烈挣扎,乔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看着我,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厌恶?讨厌?烦躁?
那一瞬间,我忽然也有些疲惫了。
当年她答应跟我在一起,是走投无路;如今她把我按在被子里,是因为我见不得光,会妨碍她。我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被这一缕洛微身上冬雪一般的Omega信息素味道,刺得支离破碎。
「想摆脱我么?」
我的脸憋得滚烫,死死咬住牙,咽下所有要冲出口的质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可以忍受她的冷脸,忍她的疏远,忍遥遥无期的等待。
「但是我绝对,绝对不能允许她真的爱上别人。」
绝对忍不了——有人比我了解她,更接受不了有人真心爱她,她也心甘情愿地沦为权贵的玩物,是的,原谅我这样想,谁能不想亵渎她,折辱她,弄脏她?我自己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我盯着她,眼眶发红,声音压得极低:“乔羽,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对你什么都可以顺从,可你想把我推开——你试试看,我可以疯狂到什么地步。”
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刚才碰过我唇瓣的地方,笑了起来,我微微挣扎起身,靠近她耳边,气息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你以为我随便能打发?傅覃也好,洛微也罢,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这儿抢走。你今天敢让洛微上你的床,我就敢出去告诉她——你是我的。大不了一起完蛋,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待在别人身边。”
「别天真了,乔羽,你招惹了我,就要有被我纠缠一生一世的准备。」
“你记清楚,我这辈子,缠上你了。你甩不掉,躲不开,更别想轻易地就把我踢出局。”
话音刚落,乔羽脸色彻底冷淡下去,她有些焦虑的深呼吸,门外开始敲门,洛微低声说:“你睡了吗,乔羽,我有点事和你商量。”
“嘘,别闹了。”她揉了揉额头。
下一秒,她像是被逼到绝路,怕我真的冲出去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根本没给我再开口的余地,漆黑的眼看着我,神色认真,吐出惊天动地的话:“你想要我,对吗?”
“那很简单。”
说着,她伸手扣住我的后颈,掌心带着薄凉的温度,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急切,不由分说地俯下身,冰凉又带着细微颤抖的唇,狠狠压了上来。
没有半分缱绻温柔,没有丝毫情动旖旎,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莽撞。她的唇瓣微凉,带着雪松气息的清冽,触碰的瞬间却在发颤,竭力压制着我,像是怕稍一放松,我就会挣脱开去。她只是死死贴着我的唇,动作生硬又仓促,舌尖未曾越界分毫,只是用这样近乎窒息的方式,堵住我所有即将脱口的话。
「她主动吻了我?」我震惊的瞪大眼睛,乔羽也睁着眼睛,平静的看着我。
呼吸交缠间,全是她紊乱的气息,能清晰感受到她唇瓣的湿润,她闭着眼,眼睫轻颤着扫过我的脸颊,长而密的睫毛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意,扣着我后颈的手微微收紧。
直到我浑身僵住,安静下来。她才稍稍松了力道,却依旧没离开,滚烫的呼吸很近,唇瓣近在眼前,“可以了吗?满意了?”
门,轻轻开了。
门轴轻响,洛微的影子先一步斜斜切进房间。空气里的蔷薇香骤然浓了几分,混着Alpha特有的冷冽压迫,一点点漫过鼻尖。
我被乔羽死死按在被褥深处,连呼吸都不敢重,只从缝隙里死死盯着门口。脚步声靠近床边,我的心脏剧烈跳动。
“刚才在跟谁说话?”
洛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
乔羽一瞬不瞬地迎上她的目光,脸上早已没了半分慌乱,只剩一贯的淡漠疏离,仿佛刚才那点尴尬与紧绷全是我的错觉。
“你听错了。”
她语气平静,捂着我的指尖却在微微收紧。
洛微没再追问,只是微微偏头,那股浓郁的蔷薇信息素又漫过来几分。我心脏狠狠一缩——这味道,分明就是洛伊的味道,绝不可能有错,是那个高高在上、连乔羽都要忌惮三分的洛伊。她刚刚做了什么?才能在身上留下这样下流的信息素气息?好恶心,这不可能是我的错觉,她是仗着乔羽闻不见吗?所以……这样光明正大的一点除味喷雾都不用的出现在乔羽身边?
“你最近很不对劲,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洛微的视线在乔羽脸上停留片刻,语气轻淡。乔羽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挡在了床前。我在被子里,浑身血液几乎要烧起来。嫉妒、不甘、恐慌、疯狂,所有情绪拧成一根绳,勒得我喘不上气。原来她怕的,从来不是我被发现,而是洛伊的人查到我头上,牵扯到她;原来她护我,只是不想我成为她的麻烦。
洛微的目光终于缓缓下移,落在鼓囊囊的被子上,脚步一点点靠近。
乔羽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乱了一瞬,下一秒,她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拦在洛微与床之间,声音冷得像冰:“洛微,别过分。”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对洛微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我以为她们相处很好,毕竟乔羽都说了要订婚。
洛微停住脚步,轻笑一声,声音骤然变得尖锐:“乔羽,你别忘了,你公司开那么大是谁赏赐你的,你以为我们之间是谁说了算。我姨妈那边,已经在问了,你在她面前最好不要多说一个字。”
“我有分寸。”乔羽说。
洛微盯着乔羽看了许久,最终嗤笑一声,转身退开。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别给我惹事。洛伊要是真动怒,你承受不住。”
这句话结束,房间寂静一片,很快,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再次被轻轻合上。
我揭开被子,我看见乔羽直着腰,僵在那里许久,我扯了扯她的衣摆,她才缓缓转过身,弯着腰,她沉默了很久。
我看着她的表情,莫名有些后悔,后悔给她添麻烦。
她低头看向被子里的我,眼底那层冷漠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翻涌的复杂与疲惫。
我看着她,有些担心。
“乔羽,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神色复杂:“你喜欢的不就是我这张脸么?如果你是不甘心,我可以满足你,我们今夜之后就别再见了。”
我心口猛地一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不!不可以。我不能这么对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和谁谈恋爱,我都没有立场吃醋,干涉,或者去破坏她的任何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做法。
她,没有对不起我,也许只是我太偏执,太恶劣了,她才会讨厌我,远离我。可还是有些难过,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挽留她的手段了,她不缺钱,也没有一个生病的妈妈,她现在重新变得闪闪发光,有那么多人追随她,爱她,注视她,她也不缺我一个仰慕者,甚至,我比别人更加没有边界感,总是在频繁地去触碰她的底线,我明明了解她。
我叹息着爬起来,在床边单膝跪地,半跪在她面前。
我忏悔,我认错,我缴械投降。
“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卑鄙一人?”我放轻了声音,带着愧疚,轻轻拉住她的衣角,低声道歉:“乔羽……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这么为难,不该让你担惊受怕……我现在就走,好吗?你好好休息,我……我还可以给你发信息吗?你能不能……不要拉黑我。”
我看着她苍白疲惫的样子,鼻尖发酸:“乔羽,我不闹了,没事,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也别这么累好不好……”
“我也不想总是伤害你,给你添麻烦。”我垂着头,有些沮丧:“我现在就走,我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爱的人?她做错了什么?需要受到我的负面情绪?我又付出了什么?一再的索取她的爱?谁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她需要大半夜的受到我的骚扰吗?这说不过去吧。
我有些自我厌恶起来,长久以来的理所当然的姿态突然做不出来了。
爱不是枷锁,不必施加在被爱的人身上。
“那,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晚安。”我有些泄气,垂头丧气的。她沉默了太久了,我半跪在地上有些脚麻了,地砖凉硬,直直硌着膝盖。没有很痛,就是沉,闷,僵。时间一点点拖长,骨头底下慢慢泛出酸胀,像有东西压着,想动又不敢动。
我仰着头等她开口,等她一句责备、一句赶我走、一句原谅都好。可她只是看着我,不说话。于是我就只能继续跪着,不敢起,不敢动,不敢打断她的沉默。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黑,很深,就那样静静俯视着我。我心里慌慌的,像被按住的小动物,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只等着她先开口,才敢有下一步动作。
我避开视线,膝盖越来越僵,越来越沉。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我就是,起不来。有些不安,正要爬起来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坐在了床边,脚踩在了我的膝盖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挪开的沉,刚好压在我跪得早已发麻发酸的位置。
不算疼,却让我整个人一下子僵住,刚刚抬起一半的动作,就这么顿在了原地。
我一下不敢动了。
也许是背光的她让我看不清表情,我居然莫名觉得自己像被一头露出獠牙的野兽轻轻按住,这一秒,我的呼吸下意识放轻,只能仰着头,怔怔望着她。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睛很黑,静得看不出半点情绪。
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一种很轻、却很绝对的方式,这种沉默告诉我——
我还不能走。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退让,道歉,忏悔,也是她绝对不能轻易原谅的吗?」巨大的困惑让我忘了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