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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 ...

  •   我攥着她衣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腹用力到泛白,丝绸面料被我攥出几道难看的褶皱,像我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订婚?”我重复着那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颈骨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疼得我眼眶发酸,却死死瞪着她,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你和洛微,订婚了?”

      乔羽垂眸看着我攥着她衣袖的手,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近乎冷漠的不耐,她轻轻抬手,毫不留情地拨开我的手指,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疏离,每一根被拨开的指尖,都像被钝刀割过一样疼。

      “不然呢?”她轻笑一声,那笑声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扎进我的心脏,“林欧,你不会真以为,我还会停在原地等你吧?你那些可笑的行为,早就让我难以忍受。”

      “忘了我吧。”

      我发誓,乔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和别人幸福到老,你休想。

      “再见。”

      她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距离,那点距离不远,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我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景观树的阴影将我裹得更紧,连风都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叶片沙沙作响,刺耳得要命。

      我仰着头看她,水晶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冷艳又挺拔的轮廓,她是那样耀眼,而我坐在轮椅上,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像个跳梁小丑。

      “我改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到了尘埃里,“乔羽,我改了,我不再缠着你,不再搅散你的感情,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和她订婚?”

      这是绝对不行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为了她,我把所有的骄傲都踩在了脚下,可换来的,只是她更冷的眼神。

      “改?”她挑眉,目光扫过我僵硬的脖颈,扫过我无法动弹的双腿,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改的只是表面,林欧,你骨子里的自私和偏执,从来没变过。你现在可怜,是你自己造成的,和我无关。”

      “再也不要来见我。”

      她冷淡的说完,后退一步,转身就走,白色的西装衣角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冷冽的木质香,那香味曾经是我最贪恋的气息,如今却成了刺向我的刀。

      她走了。

      要求我再也不要来见她!

      她怎么这么残忍!她好绝情……乔羽,她变了,变得冷漠,陌生。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回洛微身边,洛微立刻挽住她的胳膊,仰头对她笑,眉眼间的得意与亲昵,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眼底,扎进我的心脏。乔羽低头,抬手轻轻揉了揉洛微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那是我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远处的江砚依旧看着我,神色平静,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旁观者,看着我的闹剧,加奈虎视眈眈的瞪着我,像一条狗在护食。

      我瘫坐在轮椅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颈骨的疼、双腿的僵、心脏的痛,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啃噬着我的神经。我想喊,想叫,想冲上去拆散她们,可轮椅死死卡在原地,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连靠近她的资格都失去了。

      晚香玉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混着宴会厅里的香槟甜香,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涌。刚才肖然的冷漠,乔羽的绝情,洛微的挑衅,江砚的旁观,像一幅冰冷的画卷,在我眼前不断回放。

      原来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曾经我以为肖然会等我,以为乔羽会属于我,以为我可以用偏执留住所有我想要的人,可到头来,我把所有人都推远,把自己困在了这方寸轮椅上,困在了这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颤抖的双手里,压抑的哭声终于从指缝间漏出来,细碎又绝望,被景观树的阴影彻底吞没,没人听见,没人在意。

      就在我哭得浑身发抖时,轮椅的扶手突然被人轻轻按住,熟悉的冷香再次萦绕鼻尖,我猛地抬头,以为是乔羽回来了,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希冀,可撞进的,却是肖然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她不知何时去而复返,身后没有那个Omega,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黝黑的眼眸黑白分明,一双大眼睛,显得天真而残忍。

      她凝视着我,我皱着眉。

      “哭了?”她弯下腰,凑近我,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凉,“林欧,你也有今天?当初你仗着我对你的好,肆意挥霍,现在被人弃如敝履,是不是很后悔?”

      我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说不出一句话。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我脸上的眼泪,动作看似温柔,指尖却冰凉刺骨,下一秒,她猛地收紧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向远处相拥的乔羽和洛微。

      “看清楚,”她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我耳边,“你爱的人,不爱你;爱你的人,被你伤透了心。你现在的下场,都是你活该。”

      “在你这里,乔羽比我、比路南重要多了,你这个人,狼心狗肺,喂不熟的。”

      喂不熟吗?我冷笑。

      说完,她松开手,直起身,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是啊,又怎样?

      不是你们自己要和我做朋友吗?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看着乔羽和洛微相视而笑,看着江砚缓缓转身,融入喧嚣之中。

      巨大的景观树依旧立在我身旁,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埋葬了我所有的爱与执念,也埋葬了我最后一点希望。

      轮椅上的我,缩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外面的繁华与热闹,再也与我无关。

      只有心口那密密麻麻的疼,提醒着我,我还活着,活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里,永无出头之日。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肖然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皮肉里,可我偏不承认,偏要把所有的错都推给别人——是她们先靠近我的,是她们说会永远陪着我的,凭什么最后只剩我一个人落得这般下场?

      掌心的轮椅扶手被我攥得发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颈骨的剧痛还在蔓延,从脖颈窜到天灵盖,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可心底那股疯长的恨意,却盖过了所有痛楚。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乔羽,肖然,洛微,江砚……所有漠视我、伤害我、抛弃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穿过景观树浓密的枝叶,死死钉在宴会厅中央那对璧人身上。乔羽正低头听洛微说话,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温柔得刺眼,洛微依偎在她怀里,眉眼间的娇憨与得意,像一根刺,狠狠扎在我的眼底。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相拥,可以拥有顺遂的幸福,而我只能缩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守着一身伤痕和绝望?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我慢慢松开咬着的下唇,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又偏执的笑,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混着嘴角的血痕,显得既狼狈又可怖。我抬手,用手背粗暴地擦去脸上的泪,动作狠得像是在撕扯自己的皮肤。

      轮椅依旧卡在原地,动弹不得,可那又怎样?我就算爬,就算拖着这副残废的身子,也要把她们光鲜亮丽的生活,搅得支离破碎。

      乔羽不是要和洛微订婚吗?我偏要毁了这场订婚宴,让所有人都看看她们所谓的真爱有多不堪一击。

      肖然不是觉得我狼心狗肺吗?我就要让她失去现在的安稳,让她尝尝被最在意的人抛弃、被推入深渊的滋味。

      江砚不是冷眼旁观吗?我倒要看看,当火烧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还能不能保持这副事不关己的平静。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裹着晚香玉甜腻的香气,却被我心底的寒意冻得发僵。宴会厅的水晶灯依旧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那些虚伪的欢声笑语落在耳里,只让我觉得无比刺耳。

      我慢慢转动轮椅的手轮,轮子碾过地面的地毯,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不再躲在阴影里,而是一点点操控着轮椅,朝着人群的方向挪去。

      每动一下,颈骨的旧伤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双腿也因为僵硬而发麻,可我毫不在意,眼里只有不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

      乔羽,你等着。

      你给我的所有冷漠和绝情,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你想和洛微安稳度日,想把我彻底抛在脑后?

      做梦。

      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要把你从那片虚假的幸福里,狠狠拽下来,拽进我所在的黑暗里。

      我们谁都别想好过,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轮椅缓缓驶出阴影,灯光落在我狼狈的脸上,映出眼底淬了毒的偏执。远处的乔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眼,目光再次扫过来,依旧是一片漠然,可这一次,我没有再感到难堪,只有冰冷的恨意,在心底疯狂滋长。

      我回望着她,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在等待着扑杀的时机。

      我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我需要尽快恢复健康,逃出去,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颈骨那阵尖锐的疼还在骨头里钻,一阵紧过一阵,像有根烧红的细针,反复戳着最脆弱的神经。痛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皮肉在痛,还是脑子在跟着一起抽痛。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宴会厅的笑声、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扭曲成尖锐的杂音,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落下,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她就站在我身后,阴影将我整个人笼住,气息清冷淡漠,又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压迫。

      下一秒,她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我耳尖,“你很得意吗?林欧。”

      是加奈?

      我被加奈半推半搡地狠狠撞在卧室门板上,后背磕出一阵闷痛,还没等我缓过神,房门就被“咔嗒”一声反锁,隔绝了外面宴会厅所有的喧嚣。动作一大,颈骨就像被细针反复扎刺,又似钝器狠狠碾过骨缝,尖锐的疼顺着脊椎一路窜上来,麻中带刺,刺里裹着钝重的酸胀。

      双腿在轮椅上僵得失去知觉。

      昏暖的床头灯拉得室内光影狭长,空气里浮着一股冷冽的、属于江砚的信息素味道,压得人胸口发紧。

      我僵硬地抬眼,撞进江砚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加奈就在旁边阴嗖嗖的盯着我。

      她就冷眼看着我。

      坐在床边的真皮椅上,身姿笔直,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一条黑色皮质皮带,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皮带在她掌心绕了两圈,每一下转动,都像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着我,神色晦暗不明,没有平日的平静,也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沉沉的、翻涌的戾气,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海。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轮椅碾过地毯发出细微声响,颈骨的疼还在隐隐作祟,可此刻面对江砚的眼神,我竟比被肖然嘲讽、被乔羽拒绝时,还要心慌。

      她从来都是最沉默的那个,可越是沉默,爆发起来就越让人恐惧。

      “江砚……”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轮椅扶手,“你想干什么?”

      她终于动了。

      缓缓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沉稳又压迫,每一步都踏得我心脏狂跳。她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垂眸看着我,目光扫过我通红的眼、苍白的脸,还有因为恐惧微微颤抖的唇。

      皮带在她指尖轻轻一甩,发出一声轻响,吓得我猛地闭了闭眼。

      “谁让你在外面这么久?”

      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冷得像冰。

      我咬着唇,不敢看她,脑海里闪过窗边肖然的吻、宴会厅乔羽的绝情,那些难堪和酸涩再次涌上来,可在江砚的气场下,连委屈都不敢表露。“我……我就是在外面待了一会儿。”

      “待了一会儿?”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凉,“看着老朋友很开心?看到老情人很幸福?”

      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她什么都看见了,装什么,她能知道我并不意外。

      “我没有——”

      “没有?”她俯身,单手撑在轮椅扶手,将我牢牢圈在方寸之间,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翻涌的怒意,“林欧,你非要把自己作践一通才甘心?”

      也不知道谁在折磨我?作践我的是谁?

      她掌心的皮带抵在我颈侧,冰凉触感贴着皮肤,撞上颈骨旧伤,瞬间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浑身止不住发颤。

      我终于慌了,声音发颤:“江砚,我只是……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她指尖收紧,皮带微微勒住我的脖颈,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警告,“你不甘心,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残废、偏执、狼狈不堪,谁会喜欢你?你能做什么?”

      “我把你带出去,不是让你出去丢人现眼的。”

      “我错了……”我低头不看她,“我再也不出去了,你别……”

      江砚看着我颤抖的模样,眼底的晦暗更深,她缓缓松开皮带,却没有退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动作冰冷,没有半分怜惜。

      “记住今天的屈辱,好好呆在我这里。”

      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违背的强硬,“再敢出去丢脸,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走路。”

      “好好待着,别逼我把你彻底搞残废。”

      话音落下,她直起身,将皮带随手丢在一旁的梳妆台上,金属扣撞击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我连忙抓住她的衣袖,祈求道:“我感觉好痛。可不可以让我治疗……”江砚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头顶,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没有半分多余情绪:“我最近会很忙。”

      “我的母亲,很快就要正式就任浮空城最高执政官,兼任星际联邦政务总长。”

      “鸢尾五世,不久便会亲临此地,主持继承人册封仪式。此次受封的,是陛下亲封的公主,一位Omega。”

      “那位继承者性情仁善,在民众与贵族间声望极高。才华出众,行事果决能干,精神力更是顶尖水准,是所有人都认可的正统继承人。”

      “全城防务、戒严、内外安保,全都由我一手统筹负责。接下来一段日子,我会很忙,没精力管你,你安分一点。”

      “原本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一位Alpha大皇子,可惜这位王储不太幸运……早前前去慰问刚从星际战争凯旋归来的舰队,途中遭遇星盗伏击,不幸殒命。顺位这才顺延到了这位公主身上。”

      “听说新任王储性情仁善……我曾与她有一面之缘,没想到,她竟然能从一个被王兄欺辱的可怜虫走到今天。”江砚指尖轻轻一顿,捏住我的发丝在掌心漫不经心地绕了半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讽意:“这位公主……倒是好手段。”

      她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这段时间安分一点,别给我添乱,等我忙完,带你去星际旅行,乖。”

      ……她摸了摸我的头。

      “求你了……”

      我好难受……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缩在轮椅上,浑身冰凉,看着她转身走出去的背影,终于心灰意冷。那句微弱的祈求像飘在风里的碎纸,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加奈冷笑的看我一眼,跟在江砚身后出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锁孔发出一声轻响,也彻底锁死了我最后一点指望。

      痛。

      颈骨的旧伤一抽一抽地疼,顺着脊椎往下钻,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跟着发酸发麻。可身上的痛再尖锐,也抵不过心口那片空荡荡的凉。

      乔羽的冷漠,肖然的刻薄,江砚的威胁……一张张脸在我眼前晃。

      我曾经拼命抓着的人,一个个都把我往深渊里推。

      我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颈侧,那里还残留着皮带冰凉的触感,和一阵阵刺进骨头里的疼。原来我连喊痛的资格,都没有了。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宴会厅的欢声笑语隔着墙壁模糊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热闹。

      而我,被困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困在轮椅上,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疼痛里。

      我慢慢蜷起身子,把脸埋在膝盖上,眼泪无声地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甘心。

      好不甘心。我明明睁着眼,视线却开始发飘,一会儿是乔羽温柔摸洛微头发的模样,一会儿是肖然冰冷嘲讽的脸,一会儿又是江砚手里那条泛着冷光的皮带,画面反复重叠、撕扯,搅得我脑子一片混沌。

      可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连去恨、去闹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心口空得发慌,又堵得快要炸开,两种感觉同时缠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我明明还清醒着,却觉得神智正一点点被剧痛拖进黑暗里,理智像根快要绷断的弦,随时都会彻底断掉。

      江砚说,再不听话,就把我彻底弄残废。

      我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自嘲。

      我现在……跟残废,又有什么两样。那些不甘心、恨意、委屈、恐惧,不再是情绪,而是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疼,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我开始分不清,到底是我在恨她们,还是疼痛本身在逼着我去恨、去疯、去同归于尽。

      我的终端被收走了,我不知道母亲会不会突然联系我,好累,妈妈。脑子越来越乱,一堆古怪的念头反反复复打转。

      ——我好痛,谁来救救我。

      ……

      ——没人会救我,她们都巴不得我死。

      ……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毁了她们。

      ——可我连站都站不起来,我就是个废物。

      ——好痛……真的好痛……

      ——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痛了。

      ——不行,我死了,她们就更开心了。

      ……

      好想你……妈妈。

      眼皮越来越沉,疼痛和疲惫一起涌上来,把我整个人吞没。黑暗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温柔又残忍地抱住我。

      也好。

      就这样睡过去吧。

      至少在梦里,我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求谁施舍一点温柔,不用再活得这么狼狈,这么……一文不值。

      意识渐渐模糊,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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