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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   我厌恶她的强迫,厌恶这份被肆意摆布的屈辱,厌恶她的这种自以为是。

      “你就不肯求求我吗?求我放过你,也许你哭着求我放过你,我就会满意了。”我不说话,江砚却开始一反常态的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林欧啊,我从来没想过,一个送上门来的小玩物,居然与我们家有这样的渊源。”

      她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问的,可是,问了她就会讲吗?于是我就忍住了。

      “如果你听话一点,也许我能再容忍一二。”

      她更加用力的握住我的腰,我能感受到,伤口开始冒出鲜血。

      “你一直在挑衅我,而我的耐心不多。”

      湿漉漉的鲜血顺着衣服流淌有的流进裤腰那里有的下滑到臀部。

      一瞬间,我感觉愤怒。

      “江砚,是不是你这样的人不把别人当人看?你在傲慢什么?我哪点对不起你了?我从你这里得到了什么吗?我是欺骗了你,我是假装喜欢你,可是你被我骗了吗?拿你的钱了还是怎么你了!没错,我的母亲是比不上你的妈妈,我家里的条件确实也比不上你。我也许打一1000年的工都赶不上你们家有钱。”

      我几乎脱口而出,满脑子乱哄哄的,我也不知道嘴巴里在说些什么。

      “可是我想问你,我做错了什么?我还要多卑微,你才能满意呢,要我跪下来求你啊?还是要我宽衣解带好让你肆意玩乐?你明明也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折磨我呢?而且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世界上讨好你的人那么多,非我不可吗?”我开始讽刺她,我感觉我还有一肚子话可以说。

      可是,让我意外的是……她很安静,甚至没有一丝火气。

      她半眯着眼睛,不为所动的仔细地抚摸了一遍我的腰上伤口和脊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汗湿起皱的病号服,一寸寸碾过我紧绷的肌肤,避开腰侧渗血的伤口时,力道放得极轻极缓。最后,她的指尖稳稳停留在佝偻着颤抖的脊背上,指腹细细摩挲着那凸起的骨缝,语气里的狠戾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沉得发哑的沙哑:“很疼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说出口的所有真心话,换一个人来听都会感到羞愧或者愤怒,可是……她好平静。

      “江砚,也许在你眼里,我和我妈妈这样的人,就是你一辈子都不屑一顾、甚至都看不到的那种人。”我有些哆嗦,情绪也许太过激动,手有点抖。

      我越说声音越发颤,心底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困惑还有不甘,一下子全涌了上来。鼻尖先一步发酸,紧接着眼底就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眼泪根本没来得及忍住,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你们这种身处云端、锦衣玉食的人,怎么可能看得懂我们过的那些苦日子?”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是就算我们过得普通,就算我们没你们有钱有势,在我心里,我妈妈依旧是我的骄傲。她好不容易走出过去的泥潭,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我依旧没有闭嘴。

      “你是不是早就调查过我,调查过我的家里了?我就知道我说的一切你都不会相信,那你为什么一定要为难我?要这么欺负我?”

      我还有点失落。

      我不想在她面前露出这般狼狈的模样,于是猛地抬起手,大力地揉了揉眼睛——指腹蹭得眼尾发红,连睫毛都被揉得凌乱打结,眼泪却越揉越多,沾湿了指尖,也砸在了她扣着我后腰的手背上。

      “我不觉得你有任何立场,来唾弃我,更来唾弃我的母亲。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她、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我不懂。

      “我妈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们?”我不明白,江砚她凭什么这么说,这么对我。

      “别哭了。”

      她的声音里没了先前的阴鸷与强势,反倒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一声轻轻的叹息落在我耳畔。下一秒,她抬手,用袖口那片柔软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去脸颊的泪痕——那布料该是上好的面料,触感细腻,和她指尖的微凉截然不同。

      见我鼻尖泛红,连鼻涕都快挂下来,她竟也没嫌狼狈,顺势用同一处袖口,又轻轻蹭了蹭我的鼻尖。

      我浑身一僵,又羞又怒,那点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更让我觉得屈辱。我连忙用力吸了吸鼻子,头猛地往一边别开,避开她的触碰,眼泪却还在不争气地往下掉。

      “不要你假好心!”我的声音又哑又冲,带着哭腔,却拼尽全力咬着牙,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劲,“我想出院,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想出院!”

      我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最狼狈的自己摊在她面前:“我没有一分钱可以给你,你不是调查过我吗?你应该知道吧——我还欠着一堆债,根本还不清的那种!”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她看了我一眼。

      我摇头,冷冷道:“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需要。”

      我感觉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腹死死扣住我后腰的绷带边缘,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半长的墨黑青丝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只看得见她紧绷的下颌线,还有泛白的唇瓣——她沉默了几秒,没有反驳,也没有呵斥,只有一声极轻的话语:“她做了什么你迟早会知道。”

      “稚星1939年的稚星,有着严苛的公民等级制度,所有人被划分为三个阶层——一等公民,二等公民,三等公民。这是稚星用铁律定下的秩序,没有人能轻易逾越。”

      “稚星1939年的稚星,有着严苛的公民等级制度,所有人被划分为三个阶层——一等公民,二等公民,三等公民。这是稚星用铁律定下的秩序,没有人能轻易逾越。”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与我们无关的事情:“阶层不仅决定了我们的地位,更定下了冰冷的生育规则。”

      “alpha享有最高的特权,无论女男都不用承担孕育的责任;beta看似有选择的自由,能自己生育或者缴纳罚金躲避法律,底层女性必须生育一到两胎,最好是三胎,会有补助。而底层男性beta20岁必须安装孕育环,配偶要么是强制分配的,要么是自己花钱买的。”

      “beta还得在25岁前生下孩子,而男性Omega因为孕育率比男性beta更高,在上流社会攀附了不少权贵,为了响应三胎政策,20岁强制安装孕育环是逃不开的,女性Omega最受上层阶级欢迎,能培育出智商与信息素一流的孩子,她们更是被重点管控,只有女性Omega靠着天生的子宫,能躲开那冰冷的孕育环。”

      “稚星推崇高等公民alpha与高智商女性Omega的结合,因为这样的后代更‘优质’,以前的男人是不用生育的,可惜,女皇陛下的祖上颁布了这项政策,男性beta和男性Omega,缴纳不起单身税,也不得不为了完成生育指标,在体内植入孕育环。”

      “我们所谓的基因匹配不过是骗局。”她沉默了一瞬。

      “就连我也躲避不了,你真的很天真,居然妄想和一个同为女性beta的人在一起这简直是痴心妄想。你我所有人不过是这个冰冷制度下的工具罢了,别的我就不提了,你母亲林智的事情你早晚会知道的。”她最后说出她的观点,而我不赞同。

      我甚至有些困惑。

      她今天怎么了?怎么情绪波动这么大?讲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根本不懂她要表达的意思。

      “你总觉得可以和另一个女性Beta相守,这想法实在太天真了。”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听不出丝毫情绪。“你忘了稚星是如何在这片星域立足的?我们的先祖从旧星球迁徙而来时,整个族群不过几亿人。为了和周边星球抗衡,权贵阶层制定了一系列规则,AI匹配算法也好,强制生育制度也罢,从来都不是为了所谓的公平,只是为了快速扩张人口。”

      “规则要求每个公民家庭,一生生育一到三胎,理论上女男皆有义务。但你该清楚,男性体内的孕育环成功率不算高,到最后,这份繁衍的责任,还是几乎压在了女性身上——无论是Omega的天然子宫,还是我们为孕育率相当低,很难受信息素控制的女性Beta适配的辅助手段,核心都是压榨女性的生育价值。”

      “现任女皇鸢尾五世操控着AI婚配系统,为每个人划定结合的伴侣。这绝非因为算法有多么精准,而是女皇陛下与王储殿下,要借由这套体系,将人口的阶层结构牢牢攥在掌心。你是一名女性Beta,在稚星的秩序里,你的存在价值只有一个——完成生育指标,情感从来都不是你该奢求的东西。你执意要与同性Beta相守,不仅公然违抗了AI的匹配裁决,更是在践踏支撑整个稚星存续的根基。”她的声音低哑,让我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我愿意交罚款,我不想乔羽受苦也不愿意自己奉献牺牲。

      不过她现在应该不需要我再为她做这种事了吧?或许她和那位小姐在一起,会幸福?

      不……我不允许。

      “我身处权贵阶层,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的逻辑。我们不是在践踏人权,只是在为整个星球的存续做选择。而你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她看着我的眼睛:“你只要跟着我,我可以帮你缴纳罚款,可以让你自由自在,让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江砚说这些有什么用,哪一个稚星人不明白这些。

      曾经,我为了和乔羽在一起,愿意付出,为我们俩缴纳罚款,我根本就不喜欢小孩,我都不敢想,如果我们家有三个孩子,我该有多痛苦。

      我也不希望我和她的孩子,出生在这个残忍的世界上,这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

      但是,我现在的思想已经有些微的改变。

      她的承诺,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能给她什么呢,我要是敢说让她把乔羽给我恐怕瞬间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满心的沮丧与无力感席卷而来,我敛了敛眉眼,怏怏地开口:“我有些累了。”

      话音落,她环着我腰腹的双臂收得更紧,却再没有半分禁锢的暴戾,只剩小心翼翼的托扶:“你伤口裂开了,我抱你回病房。”

      “不!”我连忙站起来,“我自己慢慢走就好。”

      她一只手托着我的腋下,另一只手顺势穿过我的膝弯,稳稳托住我的大腿,指尖刻意避开我大腿上流淌的血液,借着墙面的力道缓缓发力起身——她半长的头发随着起身的动作滑落肩头,几缕汗湿的碎发蹭过我后颈,带来一丝微凉的痒意。我下意识蜷了蜷腿,臀部还残留着她腿面的温度,身体的僵硬让我不自觉攥住了拳头。

      “乖,别动。”

      她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抱着我一步步离开落灰的楼梯台阶,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稍微颠簸,就扯动我腰侧的伤口,“我抱你。”

      她紧紧的抱着我,我们穿过长廊。

      窗台外的风景极好,今夜竟是这般难得的良夜。这里极尽奢华,珍稀的绿植在这颗贫瘠的星球上尤为难得,远比多数中心城的景观更为夺目。

      她一路抱着我回了病房,步伐沉稳有力,半点没因为怀里抱着人而放缓速度,也没因周遭的目光有过半分动容。

      “江砚!我自己可以走。”我面红耳赤道。

      她没理我,依旧我行我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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