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谢》菜籽仁

26、第二十六章 我的人，我

　　沈煜晨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环顾一下周围。

　　什么玩意，他怎么在医院。

　　他不由自主吐槽一声“这破味真难闻，你怎么在这？”

　　他掏了掏耳朵“我睡了多久了？你不用军训？”

　　江沐瑾看着他像机关枪一样射出一连串问题，无奈摇摇头。

　　“渴不渴？”

　　沈煜晨摇摇头“你人还怪好的，不过”他捂起自己的身体“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江沐瑾愣了一下，失笑，意识到自己失态才收脸笑容。

　　“沈煜晨，你真可爱”

　　从前的李快乐可不好这样，可现在也好，更鲜活了，也……更可爱了。

　　沈煜晨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脸瞬间红了，气急败坏把枕头扔他身上。

　　他大喊“滚出去！你谁啊你！混蛋！”

　　话是这么说，不过耳根却悄悄红了。

　　江沐瑾看破不说破，点到为止，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褪去，此时的江沐瑾面无表情，仿佛刚刚失态的人不是他。

　　他不慌不忙说“那我先走了，我只请了一个早上的假，下午还要回去军训”

　　沈煜晨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落寞，索性破罐子破摔，他伸出那修长的手抓住江沐瑾的手往。

　　“我同意你走了吗？”他松开手，把头偏向一边，皱着眉头，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我不允许你走，你就不能走！”

　　江沐瑾睫毛颤了颤，过了一会声音才从喉咙挤出来“为什么？”

　　沈煜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天天为什么为什么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敢忤逆我沈煜晨！我就不信真服不了你这个冰块！

　　江沐瑾沉默着，垂着眼眸，声音极低“抱歉，那你需要我吗？”

　　沈煜晨有点听不清他说什么，那只能听到声音耳朵听到的是。

　　“抱歉，*你需要我*”

　　只剩下他就听不清了。

　　他立刻冷脸，双手抱胸不小心碰到针头，疼得龇牙咧嘴。

　　他咬着牙说“你有病吧？老子需要你？”他下巴扬得老高“谁他妈需要你！自作多情”

　　江沐瑾的手指在听到这句话时，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那我走了”

　　“不许”沈煜晨急眼了，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后，不情不愿放软，别扭低语“江沐瑾我……我需要你，行了吧？”

　　江沐瑾笑笑，拿出手机给他点外面“想吃什么”

　　“我不吃外卖”沈煜晨拧眉。

　　这江沐瑾怎么回事？本少爷吃外卖？不吃！

　　江沐瑾点了点头，没什么怨言“那我下去给你买，吃面吗？”

　　沈煜晨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为什么他都这样闹了，江沐瑾还是会答应？这家伙该……到底在想什么？

　　“不吃了，你好好坐着吧，吊瓶快打完了”他靠在真题上，闭目养神“打完后再一起去吃东西”

　　他捏了捏眉头，漫不经心提醒他“还有啊，军训太累了，你身体看着有点弱啊，休息休息是好事，别折腾了”

　　“我身体没什么事”江沐瑾走到窗边，看着那马路旁的喷泉“沈煜晨，我们是朋友吗？”

　　不管怎么样，我们从先认识，从沈煜晨这个名字开始。

　　至于其他的，我不会过多去问。

　　“我们是朋友”沈煜晨认真地回答“但，江沐瑾，你的眼神最好是收一收”

　　江沐瑾听到这句话，手不自觉攥紧。

　　微风吹拂着他的额发，阳光洒在他脸上，江沐瑾仿佛感受到了当年李快乐手掌的温度。

　　温暖的、温柔的，不像现在，浑身是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煜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突然开口了“知道了，抱歉，冒犯到你了”

　　我以后偷偷喜欢你，这就可以了。

　　同性恋这个贬义词，我来背。

　　“知道就好”沈煜晨双手枕着头”对了，我哥他们呢？”

　　不知道是不是江沐瑾的错觉，他听着沈煜晨提到哥哥时，语气里夹藏着落寞。

　　“你哥去学校了，他是快班的，不去影响不太好”江沐瑾的指尖轻轻触摸着窗子，想要抓住那道光“你爸妈去公司了”

　　沈煜晨苦笑一声“真有意思”他笑着点燃一根烟“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竟然放心把我交给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人”

　　江沐瑾转身，故意逗他“可能，因为我看着善良吧”

　　“得了吧”沈煜晨吸了一口烟，白雾从他嘴里溢出，模糊了他的视线“跟个冰山似的还叫善良啊？”

　　江沐瑾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烟拿走，随后拿出一颗糖，拨好，塞沈煜晨嘴里。

　　沈煜晨僵了一瞬，就听到江沐瑾说。

　　“少抽点，吸烟有害健康”他掐灭烟，扔进垃圾桶里。

　　沈煜晨有些奇怪“你随身带糖啊？”

　　“嗯”江沐瑾帮掖了掖被角“我对象比较喜欢吃甜的”

　　沈煜晨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瓜，眨着大眼睛，凑近他，几乎是要跟江沐瑾鼻尖对鼻尖“你对象？”沈煜晨退开一点，双手抱胸‘啧’一声“看不出来啊江同学，我以为好学生不会谈恋爱呢”

　　“你对象是谁啊？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沈煜晨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

　　江沐瑾摇摇头，自嘲般笑了笑“他叫李快乐，原本啊，他该跟他的名字一样，快快乐乐的”

　　他垂眸，沉默了一会，沈煜晨也没催他，静静地等着他下一句话。

　　“完了”江沐瑾提醒一声，然后就起身走出病房“我去叫医生”

　　“啊？”沈煜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什么完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吊瓶。

　　咒骂声脱口而出“我靠！”

　　“江沐瑾江沐瑾你快点，我晕血啊！”

　　他急了，他偏过头不看那手上被吸出来的一点血，眼前一阵发黑。

　　医生很快就来了，帮他拔了针他才如梦初醒般坐起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差点吐了”

　　“走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江沐瑾看了看时间“吃完后就该回学校了，下午
　　继续踢正步”他看了沈煜晨一眼“记住了，别顺拐”

　　沈煜晨正在穿鞋的手一顿“啥玩意？你看不起谁呢？！”

　　他实在不明白江沐瑾这家伙，嘴怎么能这么毒！比宋滕肆那家伙还毒！

　　“我只是实话实说”他看着沈煜晨半天没穿好鞋，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腕“别动，我帮你”

　　沈煜晨的脸瞬间红了，他推了推江沐瑾的肩膀，声音很低“江沐瑾，我自己来……”

　　江沐瑾没理他，轻轻帮他穿上了鞋，然后松开，再抓起他另一只脚的脚腕，帮他穿好袜子，再套上鞋子，动作一气呵成，好像他一直都是这样帮沈煜晨的。

　　沈煜晨嘴角扬了扬，反应过来立马收敛。

　　我靠！沈煜晨你真没出息！

　　“沈煜晨”他抬眸对上他的眼，看着他眼睛的躲闪，低声说“好了”

　　沈煜晨站起来，凑近他，伸出手，一脸欠揍地刮了一下他的脸“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个……”

　　江沐瑾心跳不自觉加快，面上还是强撑着冷静“随便你，看你比较笨而已”

　　他拍开沈煜晨的手，往外面走“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关心你”

　　他回眸看着沈煜晨“走了”

　　沈煜晨笑着摇摇头。

　　江沐瑾啊江沐瑾，看来，我猜对了，不过……我竟然不排斥，而且还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是错觉吗？

　　“还不走吗？累了？”江沐瑾看着他傻愣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啧，你就不能等一下”沈煜晨快步走过去，一把勾住江沐瑾的脖子“你身上什么味？”

　　他低头在江沐瑾颈窝，深吸一口气。

　　是雪松味的，不刺鼻，很好闻。

　　沈煜晨又吸了吸鼻子，江沐瑾耳根慢慢红了，蔓延到脸颊。

　　他喉结滚了滚，那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过了一会他才如梦初醒般推开他“你差不多了”

　　“害羞了？”沈煜晨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他知道江沐瑾也不会怪他“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自顾自走出去，江沐瑾抹了一把脸，跟了上去。

　　沈煜晨啊沈煜晨，你还真是越来越会让人心跳加速了。

　　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对别人呢？

　　这俩快速吃完面后就进了学校，刚好赶上军姿结束。

　　沈言之看到他们来了，小跑过去。

　　“你们没事吧？煜晨身体好点没？”

　　沈煜晨无所谓抛开手“能有什么事”他拍了拍沈言之的肩膀“放心，你晨哥这身体没那么弱，啊？”

　　他突然想到昨晚宋滕肆也喝多了，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

　　“对了，宋滕肆呢？”

　　江沐瑾也看了看操场上，沈言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说“滕肆去厕所了，说是站军姿太累了，他要躲一下”

　　沈煜晨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转头刚好跟江沐瑾对视上，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无奈。

　　这家伙真是会逍遥！老子在医院躺着结果他不但没去看一眼！还躲起来了？！

　　沈煜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收回目光，对沈言之说“对了言之，教官有没有说等会要做什么？”

　　“额……”沈言之挠了挠头“因为我们军姿没站好，教官让我们……”

　　犹豫了一下，他才慢吞吞说“他让我们跑三千米”

　　沈煜晨眼睛立刻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在跟别的教官一些乘凉的自家教官。

　　三千米？！疯了吗？！不用命了？

　　还没等他吐槽两句，教官的声音就闻声传来。

　　“集合！！”

　　江沐瑾揉了揉他炸毛的头，扬了扬下巴，沈煜晨气不打一出，憋屈的跟着他们两个归队。

　　“报告！”

　　宋滕肆好巧不巧也回来了。

　　“你上厕所上那么久？掉坑了？”教官毫不犹豫说着。

　　宋滕肆眼神变了变，没说话，只有沈煜晨没忍住轻笑一声，又快速收脸。

　　“很好笑吗？”教官一眼锁定沈煜晨“你等会留下来，单独再跑一千米！”

　　“啊？！”沈煜晨声音都变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教官没理他“归队！”

　　宋滕肆进了队伍，站在沈煜晨旁边，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幸灾乐祸。江沐瑾在后面轻轻抓住沈煜晨的手，点了点他的的手心，写了几个字，沈煜晨痒得想瘦回手

　　沈煜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江沐瑾写的是——别害怕。

　　教官背着手，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些少年。

　　“好！跑，绕着田径场跑三千米！刚刚那个同学跑四千米！”

　　“开始！”

　　指领一响，大家迅速散开，各跑各的，沈煜晨边跑边在心里骂这老登。跑到一半，队伍已成“一条长蛇阵”

　　沈煜晨跟宋滕肆跑在最前面，沈煜晨一回头。

　　我靠！好家伙，沈言之那家伙已经成了他地平线上的一个点了，江沐瑾那家伙虽然紧紧跟在他们两个后面，嘴唇却发白。

　　沈煜晨停下来了，出乎意料的是，跟他并齐的宋滕肆也停下来了。

　　教官的脸色稍微缓和，大喊一声“大家可以互帮互助！”

　　沈煜晨没再理任何人，转身就朝江沐瑾跑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江沐瑾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眼前一黑，差点倒了下去，幸好沈煜晨扶住他的胳膊。

　　沈煜晨皱着眉头，帮他擦汗的手却很温柔“怎么样？还行吗？”

　　沈煜晨扶着他慢慢往前挪，边走边吐槽着“教官太不是人了，别人都在踢正步，就咱在跑步，到时候咱们不给他拿奖”

　　江沐瑾看着他的迎着光的侧颜，汗水从沈煜晨脸上滑落，跟他记忆里的李快乐重合，又分开。

　　“累了吗？抱歉，还有……谢谢”江沐瑾另一只手帮他擦了擦汗水。

　　沈煜晨看向他，微微一笑“小问题”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乱了沈煜晨的额头，沈煜晨回头看了那个背影一眼。

　　我靠！这家伙往后跑？疯了吧！

　　沈煜晨愣神之计，宋滕肆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一个人面前，扶着那个人慢慢走，那眼神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完全不属于他平时的风格。

　　江沐瑾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默默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