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金鱼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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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傍晚。
老姜一脚油门踩到姜时愿单位楼下。
姜时愿收拾完东西下楼，纳闷地上了车，发现何韵居然也在。
她扣上安全带，望着二老，不太明白是要干嘛：“多大的阵仗啊，你俩同时来接我。”
老姜嘿嘿一笑：“今晚临时约了你隋叔叔一家吃饭，你不是念叨着要去吃骨头煲嘛。”
姜时愿愣住。
这更突然了。
那天晚上隋行云送她回家，说他们可以假装谈恋爱糊弄父母。
姜时愿听完，脑袋一抽，来了句：“协议情侣？你小说看多了吧。”
她现在特后悔。以至于一闭眼，脑海中全是隋行云五颜六色的表情。
姜时愿往后仰了仰，恨不得穿越回那天晚上，跪下来求求自己嘴巴别这么快。
……
小峰饭店名字朴素，却是西城有名的本帮菜馆。开了三十多年，从一家破破烂烂的大排档开成好几层楼、装修精致的大饭店，现在每次来还得取号。
店铺就在南长街正对面，从南禅寺美食街绕出来，直着走就到了。
门口候客区坐了一堆人，老姜拉开门招乎何韵和姜时愿往里走：“还好我提前预订了包间。”
包间在三楼。
落座后，老姜猛地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压根没把包厢号还没告诉隋行云。
他敲敲桌子：“给小云发个包间号。”
姜时愿“哦”了下，打开微信，在搜索栏输入了“9”。
她点开隋行云的头像，删删减减，终于把消息发了出去。
Yu：「我们在三楼最里面那个包厢。」
S：「嗯，我马上就到。」
姜时愿找了个表情包打算发过去。
S：「对了，问下叔叔阿姨有没有要喝的饮料酒水。」
姜时愿抬头喊了声：“爸妈，你们有没有要喝的东西，隋行云说给你们带。”
前段时间体检，老姜查出来胆固醇高，何韵最近不让他喝酒：“我们待会喝喝茶就行。”
姜时愿点点头，继续传话。
Yu：「他们不要。」
S：「你呢？」
没几秒，他又发了一条。
S：「我在恒隆，可以帮你带奶茶。」
姜时愿有些不好意思。
Yu：「会不会太麻烦了。」
S：「阿嬷手作可以吗？」
姜时愿手指一顿，把聊天框里拒绝的话语删了。
Yu：「谢谢啦。斯里兰卡三分糖，要热的。」
S：「嗯。」
……
隋振东和安梅一下班就开车往南长街赶。
安梅许久未见姜时愿，想得不行，拉着她的手一阵猛说，从“愿愿真漂亮”讲到“得抓紧时间找对象了哇”。
姜时愿坐得笔直，不停点头，满脸写着“我很乖”。
隋行云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双手搭在膝盖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正被自家老妈揪着不放。
他关上门往屋里走，把奶茶放到了姜时愿面前：“给。”
姜时愿吓了一跳，她后知后觉地抬头望去，说了声谢谢。
隋行云在她身旁坐下，转了转桌子，握着水壶把餐具冲了冲。
姜时愿不知怎的，缓缓松了口气，觉得莫名心安。
……
菜是一起点的，每人选一道自己爱吃的。
隋行云要了一道四喜面筋，又说自己不爱吃芹菜。
安梅愣住，想不起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不爱吃芹菜的。
何韵在旁边跟了句：“我们家愿愿也不爱吃芹菜，这不是巧了。”
安梅反应过来，咧嘴笑笑，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菜上齐了。
店里招牌是骨头煲，里头有百叶结，莴苣和玉米，类似没加咸肉的腌笃鲜。
姜时愿从小就喜欢吃这些汤汤水水的东西。
何韵夹了一块肉，把大块的骨头都剃掉才放到姜时愿碗里。
安梅在说到她之前的一个同事，也是何韵的朋友。对方名校高材生毕业，结果五年前生了二胎，居然直接回归家庭，没再上班了。
“她老公也挺奇怪，只给钱，但老骂她，也不愿意回家。”
姜时愿正啃着肉，听到这好奇地问了句：“他是不是是。轨了啊？”
餐桌上瞬间安静，只有一声闷闷的轻笑从身旁传来。
姜时愿后知后觉有些羞耻，开始暗暗唾弃自己。
太坏了，怎么能给男的造黄谣呢。
可下一秒，安梅就证实了她的想法：“确实是。”
“……”
“所以啊，家庭教育真的很重要。愿愿，你以后谈恋爱一定得看看对方父母感情好不好。至少得像你爸爸妈妈那样。”
她又说：“我们家这样也挺好。”
是不是太明显了。
隋行云呛了下，他清清嗓子，给安梅夹了一块鳝丝：“妈，吃饭。”
……
吃完饭，老姜提出一起去南长街逛逛。
姜时愿不乐意，在角落里扯了扯何韵的衣服。
何韵装没看见。
隋行云看出姜时愿不乐意和长辈们待在一块，主动解围。他手里拎着卫衣外套，指了指南禅寺那个方向：“要不要去那里逛逛。”
何韵本身就是想让两个小年轻能有多点相处的机会，肯定不会再强迫。
姜时愿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晚饭前下了场暴雨，雨后天空澄澈得像幅水彩，晚霞变成画痕，在角落渲染成一片。
七点过后，景区灯光亮起。
妙光塔的红灯笼高高挂着，与不远处的夕阳相呼应，红得发艳。
姜时愿仰着头盯着塔尖，微风拂过，发丝轻轻扬起。
一阵清香从隋行云面前掠过。
他抿了抿唇，喉结不受控制地一滚。那声响在胸腔里猛地一震，害他慌乱地别过头，拼命压下陡然加速的心跳。
南禅寺入口开了家法物流通处，店前立了块牌子，密密麻麻列着今年犯太岁的生肖。
姜时愿感慨万分：“前几年我还担心这里会倒闭呢。”
南禅是整个西城学生青春岁月的回忆。这不仅仅是个寺庙，更算是一个露天综合体，有书城和美食街，还有超多服装店和小饰品店。
十来年前，这儿人头攒动的。只可惜这些年网络发达，大家都选择在网上购买文具，整个书城只剩下一楼卖教辅用书的店还开着。
很多年前卡哇伊流行的时候，书城门口就有一家，姜时愿每次给朋友买礼物都会来这。
想到这，她愤愤地嘀咕了一句：“我在那家卡哇伊还充了两百的卡，结果全倒闭了。”
隋行云耸耸肩：“你还记得亚马逊吗？以前补课的时候，你爸经常带我们去吃的那家。”
姜时愿思索了几秒，点头道：“记得记得。他家甜品都特别好吃。”
“高一我在附近补课，我爸懒得给我送午饭，在那办了张1000的卡。结果我还没吃几顿就倒闭了。”
“隋行云。”姜时愿听着他说，忽然笑了笑，说了句：“我感觉你比以前健谈了。”
隋行云怔住，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有么？”
其实姜时愿说完一句话，他都要紧张好久。
回答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随便便，而是认真思考过的。
隋行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但他好歹是个律师，大学也打过不少辩论赛，照理说舌头不算太笨。但在姜时愿面前，他总害怕接不到她的话，让话题冷掉；就算回了，也会担心自己没说到点，所以每次说完，他都要在心里暗暗后悔，想着刚刚要是那样说就好了。
包里手机嗡嗡作响，是何韵打来的微信电话。
“愿愿啊，我们逛完了，你和小云到日航酒店门口找我们好了。”
“知道啦。”
何韵又念叨着让她注意安全。姜时愿连“嗯”了好几声才挂断电话。
中心广场有表演，音响声音很大，姜时愿开得免提，隋行云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停下脚步，没再继续往前走。
“你这么优秀，阿姨居然也会担心你的婚姻大事吗？”
姜时愿想起隋行云送她回家那晚说的话，打趣道。
隋行云挑眉反问：“那你这么优秀，阿姨不也担心？”
姜时愿被逗乐了：“她就这样。我上高中的时候害怕我早恋，结果一毕业就开始催我找男朋友了。”
隋行云抓住了重点。
“你高中，是有喜欢的男生吗？”生怕自己的问题太过突兀，隋行云又补充道，“要不然阿姨为什么要担心你早恋。”
“分班前确实有过喜欢的男生。他历史政治很好，我当时还差点为他选文科。我妈着急死了。”
姜时要大大方方地回答。
她理科要比文科好，何韵当时听她说要学文科，差点晕过去。
隋行云想扯扯嘴角，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
他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这一点儿也没意思。
“……是么。”隋行云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试图伪装平静。
酸涩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他应该说什么，还是好奇地问姜时愿那个人是谁？
可他凭什么问？
他只是个连吃醋都没有资格的普通朋友。甚至可能只比陌生人熟一点点。
这个认知比听到她有过喜欢的人更难受。深重的酸楚漫上喉咙，堵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隋行云埋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狼狈。
两人路过一家奶茶店，姜时愿想到晚饭时的那杯奶茶。
“对了，奶茶钱我还没转你呢。”她掏出手机，作势要给隋行云转账。
“一杯奶茶而已。”隋行云蹙眉，没料到姜时愿会和他这么客气。
低头随意一瞥，目光定住。
姜时愿给他的备注是数字9。
方才被冷水淋透的一颗心渐渐回温。
这不是普通的数字。
这是长长久久的久。
隋行云被幸福砸晕，心里长出来一株小花，颤颤巍巍地晃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金鱼小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