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人生中最艰难的一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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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冽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小冽，今天上午十点，和小钰一起来XX殡仪馆。」
裴钰看到消息感到一阵眩晕，他抬头看宋冽，发现好友的眼中已经没有泪水，只剩下一种可怕的平静。
“他们骗了我们。"宋冽轻声说，“我爸已经走了。”
裴钰的胃部一阵绞痛，他想起了父亲昨天的反常，那些闪烁其词和刻意回避——原来他们都在帮着隐瞒。
“为什么，”裴钰的声音哽住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见最后一面？”
宋冽的眼神变得空洞：“可能他们觉得我们承受不了吧。”
两人沉默地换上黑色衣服，裴钰给父亲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他们知道了真相。父亲立刻打来电话，但裴钰没有接。
殡仪馆门口，宋母和裴夫妇站在一起，三人都穿着黑衣，面容憔悴。看到两个少年走来，宋母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我没事。”宋冽低声说，挣脱开裴钰的手，独自走向父亲的遗像。
他站在那里，凝视着照片，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然后他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头。
裴钰站在不远处，看着宋冽挺直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个总是笑着揉乱他头发的宋叔叔，那个会在他们踢球时当裁判的宋叔叔，那个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他们带礼物的宋叔叔已经不在了……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宋冽站在墓前，久久不愿离去。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
“小冽……”宋母伸出手，声音颤抖。
宋冽避开了母亲的拥抱，径直走向殡仪馆大门：“我要见爸爸。”
灵堂里摆满了白菊，正中央是宋父的遗像——正是宋冽手机里的那张合影上截下来的。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温和，仿佛随时会开口说话。
当看到水晶棺中父亲安详的面容时，宋冽终于崩溃了。他扑在棺木上，无声的泪水浸湿了玻璃。裴钰站在他身后，同样泪流满面，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裴父走过来，想要解释：“孩子们，我们只是不想你们太难过。”
“所以你们就骗我们？”裴钰转身质问父亲，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觉得这样更好吗？让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宋母啜泣着解释：“医生说车祸太严重了，我们不想你们看到。”
宋冽终于抬起头，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爸走的时候痛苦吗？”
宋母捂住嘴，摇了摇头：“他……”
话没说完，宋冽就已经知道了大概，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宋冽一直强撑的理智。他滑坐在地上，裴钰跪在他身边，紧紧抱住颤抖的好友，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灵堂里回荡着两个少年压抑多日终于爆发的哭声，大人们站在一旁，终于意识到他们的“保护”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裴父走到儿子身边，想要说些什么，但裴钰避开了他的触碰。这一刻，父子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你们不该骗我们。”裴钰哽咽着说，“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有权利和他道别。”
宋冽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无声的抽泣，他抬头看向父亲安详的面容，轻声说：“爸，对不起，我没能见你最后一面。”
宋母再也忍不住，跪下来抱住儿子：“对不起，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天空逐渐变得阴沉起来，宋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跪下的显得格外瘦削。
不知跪了多久，天蒙蒙的下起了小雨，裴钰撑开伞走到他身边：“回去吧，宋冽，阿姨在等你。”
宋冽没有动，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答应过我，要陪我去大学报道的。”
裴钰的喉咙发紧，他伸手搭上宋冽的肩膀：“他会看到的，只是方式不一样了。”
宋冽转过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裴钰，为什么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裴钰的心脏。他丢下雨伞，用力抱住宋冽：“你还有我，还有阿姨，我们都在。”
两个少年紧紧相拥，开始了他们人生中最艰难的一课——
学会面对死亡，学会在失去中成长。
在回家的路上，宋冽异常沉默。裴钰不时偷瞄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到最后裴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睡吧，明天会好一点的。”
窗外，雨声渐歇，一轮模糊的月亮从云层中透出微弱的光。
宋冽和母亲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对不起，我……”
“没必要，无所谓了。”宋冽打断母亲的话，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理解母亲的心情，可现在，他好像更糟糕了。
没等母亲说完，宋冽就起身上楼回房间了。
他关上房门，眨了眨有点酸涩的眼睛，打算拿换洗衣服时手机铃响起了，“宋冽，明天你来我家呗。”
很长一段时间宋冽都没回复，以至于裴钰都怀疑是不是信号问题时，“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人生中最艰难的一课——
